“錢沒有問題,我準備好的。”
“那就好!”
殷先生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麼。
徐勝傑則離開唐樓,找到肯尼?張給他準備的道奇D款的皮卡車。
原主16歲就拿到駕照了,但沒有怎麼開過。
十七八歲,正是青春激揚,荷爾蒙分泌強盛的年紀。再加上終結者的上映,施瓦辛格駕駛哈雷戴維森胖男孩馳騁的畫面,風靡全美。原主也是如此,癡迷摩托車。
對於道奇D,雖說彰顯着70年代美式硬漢的風采,但原主並不喜歡。
正好,徐勝傑上輩子臥牀六年,也不怎麼開車,所以駕駛技術嘛……也是麻麻得。
把紙箱搬上車,出了一身臭汗。
他脫下外套夾克,丟在副駕駛上,然後坐在方向盤前。
“賈斯丁,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打電話通知我。”
“行了,快點回去休息吧,有事我會找你。”
就這樣,徐勝傑略有些生疏的發動了汽車,一踩油門,駛離唐樓。
路過下東城的時候,他在果園街拐了一下。
這裏有一座廉租公寓博物館,旁邊一條小街裏,有很多小店,經營一些來路不怎麼幹淨的商品。各式各樣的商品都有,五花八門……徐勝傑對這條街很熟悉,畢竟當初他通過阿土伯,在這裏銷贓了不少東西,所以可說的上是熟門熟路。
把車停在路邊,他走進小街。
在一家掛着辦公用品牌子的小店門口停下,隨後推門而入。
“大衛,在嗎?”
小店只有不到10平方的面積,擺滿了貨架,上面擺放着各種零件,都不是什麼正經門路的東西。
最裏面有一個櫃檯。
櫃檯裏,是一張工作臺,也是亂七八糟的。
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胖子從櫃檯後露出頭來,看是徐勝傑,他呼的就站了起來。
至少有183,一身肥肉。
“Jeff,怎麼有空來我這裏了?”
“你這裏有沒有二手電動打字機?性能好一點的……另外,我想要一個文字處理機。”
“你要這玩意幹嘛?”
“有用,有沒有?”
“別人來了,未必有,你來了,沒有也得有。”
胖子繞過櫃檯,笑道:“不過你運氣真不錯,昨天我剛收了一臺IBM Selectric,八成新,性能和新機沒有區別。你如果要的話,130;如果覺得貴,我這裏還有兩臺Smith-Corona Sterling的二手機,40美元!文字處理機嘛,嘿嘿,你運氣真好。”
他指着櫃檯裏面,輕聲道:“今年新款的Brother WP-5750DS,還沒拆封呢。
不過我這邊只有一臺,便宜你了,200刀勒,另外再送你一個外接屏幕,很劃算的。”
這年月,微軟已經開發出了word的早期軟件。
不過設備價格太高,雖然也有一些先鋒作家使用,但只是少數。
大部分作家還是使用手動打字機或者胖子說的電動打字機,配上文字處理器,效果也還成。
這玩意,可真古老啊!
“IBM我要了,還有那臺5750,一共200刀,你得跟我回去,幫我安裝好。”
“喂喂喂,傑弗裏,你這砍得太狠了……得,你是大哥,碎骨機開口了,我能說什麼?
什麼時候用?”
“現在,我開着車呢。”
“那你等我。”
胖子大衛二話不說,幫忙把機器裝箱,放在車上,順手還把店門關上,掛了個CLOSE的牌子。
200美元,真不算貴。
一臺二手的5750,至少150美元,再加上一臺電動打字機,還是IBM的,二手市場上,最低90美元,而且是那種很破舊的機器。像是胖子的這臺機器,幾乎和新機沒區別,得200美元左右。
也是徐勝傑和胖子熟,否則這個價格拿到貨,想都別想。
不過,胖子不會虧本!
這玩意肯定是贓物,估摸着他收過來,不會超過150美元。
……
大衛跟着徐勝傑回家,幫着把機器安裝好,然後調試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
又幫着他把那些遺物搬上樓。
徐勝傑請他喫了一頓總彙三明治外加一瓶肥宅水,他就高高興興走了。
試了試機器,還是有點不習慣。
用慣了電腦,這種原始的打字機器,怎麼可能一下子就習慣?
後世爲了方便使用電腦,各種鍵盤層出不窮,什麼茶軸、青軸、紅軸的機械鍵盤,又是靜電容鍵盤,主打一個舒適性。而電動打字機,感覺比手動的差不太多。
慢慢適應吧!
徐勝傑心裏面,暗自嘀咕。
《吸血鬼獵人巴菲第一季》,已經完成了三章,五萬字。
美國出版社投稿,是有固定格式的。
一般來說,很少人使用手寫,大部分作家都是用打字機完成。能被接受手寫的作家,基本上都是頭部,出版社對他們很容忍。但新人嘛,老老實實按規矩來吧。
徐勝傑並不覺得,他手寫體雖然漂亮,出版社就能重視。
也好,先手寫一遍,在用電動打字機修改、調整,然後通過文字處理器打印出來。
只不過,今天的思緒好像有點亂。
不是一夜未睡的原因!
他這個年紀,正是通宵熬夜也不會覺得疲倦的年紀。
只是……
阿土伯的死,讓他有了一些莫名的感觸。
特別是在看完阿土伯的日記之後,他生出了一種衝動。於是出門來到街邊,掏出那張國際長途電話卡,用路邊的公用電話,撥打了一個他穿越以來一直想撥打的號碼。
0086-371-6……
電話很快通了。
這會兒,國內應該還是早上。
當對方接起電話,話筒裏卻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你找誰?”
“請問,徐思成在嗎?”
話筒裏,沉默了片刻,男人道:“徐思成是誰?你打錯電話了吧,這裏沒這個人。”
“請問,這是********的號碼嗎?”
徐勝傑報出了一串電話號碼。
而對方卻道:“號碼沒錯,但我不認識什麼徐思成,這裏也沒有這個人。”
咔噠!
對方掛斷了電話。
徐勝傑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身體突然發軟,全身的力氣都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樣,再也無法撐起他的身體,沿着玻璃慢慢往下滑,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上輩子的爸爸,不見了!
家,沒了!
也許……
他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哪怕,他早就有了思想準備,可是當他確定的時候,卻依然感到有些無法接受。
他和大洋彼岸的聯繫,消失了!
從這一刻開始,他的心頭,產生了一種難言的悲傷。
坐在電話亭的地上,眼淚悄然滑落。
電話亭外,東百老匯大街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
今天,天氣預報說是華氏64度,也就是攝氏18度,不算冷,也是紐約一年裏最好的季節。
但是徐勝傑只覺得全身發冷。
身體蜷縮成一團,頭埋在雙腿間。
他努力抑制着內心裏的悲傷,這樣纔不會哭出聲來。
穿越之前,他孤孤單單;穿越之後,依舊如此……而且,他發現他的家,沒了!
亦或者說,他的根,沒了!
這也是他明明在幾天前買的電話卡,卻一直遲遲沒有打回去的原因。
因爲,他害怕……
在電話亭裏枯坐了半小時,沒有人打攪。
雖然,外麪人來人往,但並沒有人在意電話亭裏的人。
是啊,這裏是紐約!
全世界,人情最冷漠的城市。
不要想着會有人憐憫你,會有人勸慰你……事實上,二十年後的華國,也是如此。
好像也沒什麼了不得!
哭了半小時,情緒也得到了釋放,徐勝傑感覺好了很多。
他站起來,推開電話亭的門往外走。
在回家的路上,路過便利店,買了一瓶芝華士12年。理論上講,他買不了酒。
美國21歲以上,才能夠買酒,而且還要出示身份證明。
不過便利店的收銀員和他認識……只要不被人抓到就好,徐勝傑把酒裝進袋子裏,走到公寓樓前正準備進去,卻聽到一旁傳來一聲口哨。扭頭看去,張平安拎着一包燒臘,正坐在他那輛哈雷戴維森車座上,一邊笑着,一邊衝他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