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陸母纔回過神來,怒視着陸南梔厲聲呵斥,“陸南梔,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原本以爲你只是好喫懶做嬌氣了一點,沒想到你居然……你怎麼變得如此惡毒?”
“我惡毒?我爲什麼會有今天?還不都是受你和我爸的拖累。要是你們能安分守己過日子,不去當那黑心腸的資本家,我又怎麼會來這個鬼地方?”
“特別是你,口口聲聲說最愛我這個女兒,既然愛我你爲什麼不讓我來做陸家的繼承人?”
“當初如果繼承人是我,說不定我們家就不會出事,可你們放着我這個女兒不選,偏偏去選擇我哥那個書呆子。他除了讀書比我厲害之外,還有哪一點比得上我?既然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陸南梔咬牙切齒,一副恨不得喫人的模樣。
聽着陸南梔幾近瘋狂的控訴,陸母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只是面色慘白地看着她。
這就是她捨棄兩個兒子、含辛茹苦嬌養大的女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陌生了?
就在陸母陷入自我懷疑當中時,陸南梔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都是你和你們陸家欠我的,少廢話,趕緊把你身上所有的錢給我拿出來,我只要拿到錢就會離開,所以別逼我對你動手。”
陸南梔怕被人發現,已經沒有耐心去跟陸母繼續糾纏了,只想早點拿錢走人。
“我沒錢!你趕緊走吧!再不走我就喊人了。”陸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邊跟陸南梔周旋,邊下意識去護衣兜。
只是那聲音卻嘶啞得厲害,眼神裏更是充斥着失望。
看來蘇青禾說得對,她就不應該再對這個女兒抱有任何希望。
“你沒錢?騙小孩呢?村裏不是每個月都有分紅嗎?何況我爸還是村裏的會計,他每天都是滿工分的,你是不是把錢都給我哥了?”
“我就知道你們陸家沒有一個好東西,如今看到我落魄了,你們居然要跟我斷絕關係?你們怎麼那麼自私啊!哼!既然我們都不是一家人,那就不要怪我絕情了!”陸南梔眼神如刀,面色陰冷,伸手去扯陸母的衣服。
看到如此模樣的陸南梔,陸母被嚇得連連後退。
“陸南梔,你既然已經找到了醫院,就應該知道我病了,可你到現在都沒有問過一句我的身體如何?只知道一門心思要錢,你怎麼會變得如此冷漠無情?”陸母顫抖着聲音質問。
“我來可不是跟你上演母慈女愛的戲碼的,少廢話,趕緊拿錢,別逼我動手。”
“還有,不要妄想着去舉報我,你以爲我來之前沒給自己留後路嗎?哼!但凡我若有個閃失,我背後的人就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陸南梔將陸母逼近角落裏。
……
同一時間。
樓梯拐角處,蘇青禾把熱水打好,提着暖壺準備回病房時,剛好碰到打飯回來的陸北臣。
“阿臣!”蘇青禾眉眼彎彎。
“阿禾?你怎麼出來了?”陸北臣詫異。
“阿臣!好消息,你媽已經醒過來了吆!醫生叮囑說等她醒來要喫藥的,所以我就出來打開水了。”
“而且,我剛剛在你媽面前可是把你猛一頓誇的,還以你的名義給你媽五十塊錢,她現在可開心了呢!我想她以後肯定不會再想不開了,這樣爸就不用再擔心了。”蘇青禾舉了舉手中的暖壺開口解釋,一臉傲嬌小表情,像是在邀功一樣。
陸北臣終於鬆了口氣,隨即目不轉睛地盯着蘇青禾看了好久。直到這一刻,他那顆懸着的心終於落下來了。
一天的兵荒馬亂,讓他感覺心神疲憊。有時候他在想,如果沒有他這個小妻子在,他們家的日子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謝謝!”陸北臣脣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雖然蘇青禾不喜歡聽感謝的話,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說。
感謝她不嫌棄陸家這個爛攤子,感謝她爲了他的未來去拼命,更是感謝她不計前嫌送他媽來醫院。
“好了,我們之間就不要再謝來謝去了,還是趕緊回病房去吧!”蘇青禾拍了拍他的胳膊。
“嗯!”
兩人一起說說笑笑着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就要到病房門口了,就看到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
一個包裹嚴實的身影慌慌張張的跑出來,飛一般朝着另一處樓梯口跑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還沒等蘇青禾他們反應過來,那人很快就消失在兩人視線裏。
蘇青禾與陸北臣相互對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麼,兩人心有靈犀一般,飛快衝進病房裏。
等到兩人跑進病房後就看到,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此刻的陸母倒在窗邊的地上,鮮血染紅了她的半邊臉,外衣釦子被扯掉,整個人看上去像個已經破碎掉的瓷娃娃。
“媽!”陸北臣反應過來後驚呼一聲。
蘇青禾一把丟掉手中的暖瓶,大步跑過去,一把抱起陸母就往外衝,邊跑嘴裏邊喊着,“醫生!”
片刻之後,陸母以‘二進宮’的形式再次被送進搶救室。
……
陸北臣雙脣緊抿,一瞬不瞬地盯着搶救室的房門,臉色陰沉得嚇人。
“一定是陸南梔。”陸北臣微眯着眼眸,眼神裏透着一股子狠戾。
“除了她,我想不出還有誰。畢竟你媽平常也不怎麼接觸人,根本不可能跟誰結仇。阿臣!對不起!如果我沒有離開病房,就不會給陸南梔有機可乘。”蘇青禾一臉歉意。
昨天她替陸母把脈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陸母的身體虧空的太嚴重,根本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她想着這裏畢竟是醫院,即便是陸南梔找到這邊,也不可能會那麼大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陸母動手。
所以她纔會放心出去打水的。
可誰能想到陸南梔居然如此的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媽都敢動手,當真是畜生不如。
“你別自責,這事跟你沒關係。”陸北臣伸手揉了揉蘇青禾的頭頂,安慰道。
“是我們低估了她的喪心病狂,我原以爲她再怎麼狠毒,也不能會朝自己人下手,何況那個還是給了她生命的母親。”陸北臣咬牙切齒。
“阿臣!你也別太擔心,我相信你媽一定會沒事的。”蘇青禾緊握着陸北臣的手,想總這樣的方式給予他一些力量。
陸北臣沒再說話,只緊緊回握着她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兩人的腿都站麻了,緊閉的搶救室房門終於被打開了。
醫生一臉疲倦地從裏面走出來。
陸北臣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醫生的手,顫抖着嘴脣問,“醫生,我媽她……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