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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靜念禪院,四大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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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虛空……”

“等日後有實力更強了,又實在閒得無聊了,再去看看也無妨。”

秦淵輕輕嘀咕着,腦中卻是閃過一抹疑慮。

按理說,以他“玄黃道經·氣虛洞應篇”和“龍象般若功”的造詣,應該...

“門閥世家,早已不是天下的脊樑,而是懸在百姓頭頂的利劍。”

楊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鑿入翟讓耳中。他端坐不動,青衫垂落,袖口微揚,彷彿只是隨口閒談,可那語氣裏卻裹着千鈞之力,壓得整個聚義廳的燭火都爲之一黯。

傅君婥立於他身側半步之後,素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眸光清冷,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似霜刃出鞘前最後一瞬的沉寂。她未發一言,可那姿態已勝過萬千言語——魔門之主所至之處,連風都要屏息,何況人?

翟讓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虎皮交椅扶手上的獸首雕紋,指腹下粗糲的刻痕硌得生疼。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還是東郡法曹時,在公堂上審過一個佃農。那人因欠租三鬥,被田主告上衙門,判杖二十、枷號三日。可那人拖着斷腿跪在堂下,只求免去枷號,說家中老母臥病在牀,幼子餓得啃牆皮……他當時心軟,偷偷改了判詞,放人歸家。

那時他以爲,自己是個有良心的官。

可三年後,他因查辦一樁鹽鐵走私案,觸怒權貴,反被誣陷受賄,判斬立決。獄吏半夜撬開牢門,塞給他一把鏽刀、一袋乾糧,還有一句:“大龍頭,這世道,不殺人,就被人殺。”

他逃了,聚了三百饑民,佔了瓦崗山。

起初只是爲了活命。後來是爲了不被殺。再後來……是爲了讓人記得,翟讓,不是螻蟻,不是賊寇,是能翻天覆地的人。

可如今,張須陀兵臨城下,十戰九敗;朝廷忽而“仁政”,流民歸田,盜匪散夥;連最信服他的軍師賈雄,也整夜推演星象、焚香卜卦,眉宇間全是焦灼。

他想爭,卻不知往哪爭;想進,卻不知往哪進。

“聖主的意思是……”翟讓終於開口,嗓音沙啞,“門閥是毒,須除?”

“不。”楊廣搖頭,脣角笑意微深,“門閥不是毒,是病竈。而治病,從不靠剜肉。”

他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那一瞬,聚義廳內燭火驟然齊亮,火苗筆直向上,竟如金線般凝而不散。衆人驚愕抬頭,只見屋頂橫樑之上,赫然浮現出一行淡金色符文,由氣機凝成,清晰可見——

【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萬民之天下。】

字跡古拙,卻如雷霆烙印,震得人神魂發顫。

傅君婥眸光一閃,下回見此等手段,還是在洛陽白馬寺藏經閣頂,秦淵以指代筆,書《金剛經》全文於虛空,梵音自生,金蓮隱現。可那時尚有佛力加持,而今楊廣不過信手一劃,便引天地共鳴,氣機化文,不假外物,純憑己身修爲催動大道真意!

她心頭微凜,指尖悄然收緊。

“門閥盤踞百年,根系深扎朝野,若強行剷除,必致天下大亂,十室九空。”楊廣收回手,金文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存在,“故我魔門不取‘破’,而取‘化’。”

“化?”

“對。”他目光沉靜,望向翟讓,“他們把持官路,我便另闢一條新途——寒門舉賢,不考詩賦,而試實務。屯田、水利、刑獄、市舶……凡能實證惠民者,皆可授職。”

“他們壟斷良田,我便以工代賑,開礦築路,設匠坊、立學塾,使流民變匠戶、商販、學童。”

“他們視百姓如草芥,我便教人識字、授人武藝、編《鄉約》、立‘義倉’,使一村一寨,自守自治,不仰官府鼻息。”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刺翟讓雙目:“這些事,朝廷不會做,門閥不屑做,江湖豪強做不來。唯有你們——瓦崗軍,紮根民間,通曉疾苦,既有刀,也有血性,更有尚未被磨鈍的良心。”

“你……要我們做這些?”翟讓聲音發緊。

“不是你們。”楊廣搖頭,“是我助你們做成。”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隨手拋出。竹簡在半空展開,青光流轉,竟是用千年雷擊木所制,內裏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楷,非墨非朱,乃是以真氣蝕刻而成。

“這是《均田策》初稿,含丈量法、分田律、租庸調新例,另附三十六處荒地勘測圖,皆在河南、河北兩道境內。”

又一卷帛書飛出:“《百工錄》,收錄魯妙子遺稿二十七篇,含水排、紡車、曲轅犁改良圖,另有三十種軍械圖紙,可鑄輕甲、連弩、投石機……皆可量產,成本不足官軍制式三成。”

最後,他指尖微彈,一枚烏黑玉珏凌空浮現,通體無紋,唯中心嵌一粒赤色晶砂,隱隱搏動,如活物心跳。

“此爲‘赤心珏’,內蘊我一道本命精元,持此珏者,可在我百裏之內,借我三分氣機,催動陣法、療傷續命、甚至——短暫御空。”

傅君婥瞳孔微縮。

她知道此物價值。尋常大宗師,本命精元何等珍貴?稍損一分,便是十年苦修之功。而楊廣竟敢將此物賜予他人?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將自身氣機煉入死物,使其與持有者心神相契,如臂使指!這已非尋常“煉器”,而是近乎仙家“靈寶祭煉”之法!

翟讓怔怔看着懸浮眼前的三物,手心全是汗。他征戰多年,見過無數奇珍異寶,可沒有一樣,比眼前這三件更令他心神搖曳。

這不是賞賜。

這是託付。

是將一片山河,一段歷史,親手交到他手中。

“聖主……爲何選我?”他聲音低沉,幾乎嘶啞。

楊廣笑了。

那笑容不帶鋒芒,卻比任何刀劍更銳利:“因爲你敗過。”

“張須陀十戰勝你,你未曾潰散,反而越挫越勇;楊廣連頒三道仁政,你未被蠱惑,反而更知百姓真正渴求什麼;就連你兄長翟弘當衆斥責士卒爲‘烏合之衆’,你也未呵斥,而是默許——因爲你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他站起身,青衫拂過案幾,燭火隨他動作輕輕搖曳:“一個從不失敗的人,不懂敬畏;一個從未低頭的人,不懂擔當。而你,翟讓,你低頭過,也失敗過,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王業,不在金鑾殿上,而在泥濘田埂之間,在凍僵的手指縫裏,在孤兒寡婦的眼淚中。”

“我選你,不是因爲你強,而是因爲你痛。”

“痛,纔不會忘。”

轟——

一聲悶雷滾過瓦崗山頂。

窗外暴雨驟至,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噼啪作響。聚義廳內卻寂靜無聲,連燭火都不再晃動,彷彿天地都在屏息聆聽。

傅君婥望着楊廣背影,忽然想起初見他時,在蜀郡鳳尾山崖邊。那時他負手立於雲海之上,衣袂翻飛,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千軍萬馬。他未拔劍,未運功,可所有追兵都停在百步之外,連馬匹都不敢嘶鳴。

她當時不解,只覺此人狂傲。

如今方知,那不是狂傲。

那是俯瞰衆生時,無需俯身的從容。

“聖主……”翟讓猛地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聲音哽咽,“若得聖主相助,翟讓願焚香盟誓:此生不負蒼生,不負聖主!”

楊廣並未扶他,只靜靜看着。

直到那額頭滲出血絲,染紅磚面,他才緩緩抬手。

一縷青氣自他指尖逸出,如游龍般繞過翟讓周身三匝,最後沒入其眉心。

剎那間,翟讓渾身劇震!

他只覺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機湧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彷彿被溫潤泉水沖刷,陳年暗傷盡數鬆動,連雙目都清明數倍——窗外雨幕之中,他竟能看清百步之外,一隻蜘蛛正於檐角結網,蛛絲在閃電映照下泛着銀光!

“這是……”

“一道‘通明氣’。”楊廣淡聲道,“可助你三月之內,突破宗師門檻。屆時,張須陀再來,你不必伏兵,亦可正面一戰。”

“謝聖主!”翟讓再拜,額頭血珠滴落,卻笑出了聲,“有了此氣,末將……不,翟讓,定叫那張須陀,嚐嚐瓦崗兒郎的刀有多快!”

楊廣頷首,轉身欲走。

“聖主留步!”翟讓忽又抬頭,眼中血絲未褪,卻燃起一團烈火,“若日後……若日後瓦崗真能成事,聖主欲求何物?”

廳內空氣驟然繃緊。

傅君婥睫毛微顫,握劍的手指關節泛白。

這問題,太險。

問得太早,是試探,是忌憚,更是生死之界。

楊廣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只望着門外滂沱大雨,聲音平靜如古井:“我要的,從來不是龍椅。”

“我要這天下,再無人因三鬥租米被枷號三日。”

“我要這山河,再無孤兒餓啃牆皮。”

“我要這史書,往後記下‘翟讓’二字時,旁邊注的是‘開田百萬,活民千萬’,而非‘賊首伏誅’。”

“若真有那一日……”

他終於側首,目光如雪峯初陽,清冽而灼熱:“請在洛陽應天門上,爲我立一座無字碑。”

“碑上不刻功名,不書偉業,只刻四個字——”

“——‘曾來人間’。”

話音落,風雨聲忽止。

檐角積水墜地,“嗒”一聲輕響,如磬音裂空。

傅君婥怔在原地,心口莫名一燙。

她忽然明白了師妃暄爲何會離開西寄園齋。

也忽然懂了,爲何楊廣能坐擁邪帝舍利,卻始終未踏破碎虛空之境。

原來他早將“道心”,種在了人間煙火裏。

不是避世求仙,而是入世成聖。

不是斬斷七情,而是以情爲薪,燃盡己身,照徹山河。

“聖主……”翟讓喉頭滾動,再也說不出話,只深深伏地,久久不起。

楊廣不再多言,袍袖一展,攜傅君婥飄然而去。

身影掠過寨牆時,暴雨復降,卻在他周身三尺凝成一道透明水幕,雨珠滑落如琉璃珠簾。

寨中巡邏士卒只覺眼前青影一閃,似有清風拂面,抬頭望去,唯見漫天雨幕,空無一人。

待他們揉眼再看,聚義廳大門洞開,燭火搖曳,案上三卷文書靜靜躺着,烏黑玉珏置於中央,赤砂搏動,如一顆微小卻倔強的心臟。

而瓦崗山巔,一道青衫身影已立於最高危崖之畔。

傅君婥隨他而立,衣裙獵獵,髮絲飛揚。

“公子,”她忽然開口,聲音極輕,卻穿透風雨,“若有一日,你真成了天下共主,靜齋與魔門之爭,該如何了?”

楊廣眺望遠方——那裏,黃河如帶,蜿蜒東去,雨霧深處,隱約可見洛陽方向一點微光。

他沉默良久,忽而一笑:“那就讓他們爭。”

“爭誰更懂百姓要什麼,爭誰更能把飯煮熟,爭誰寫的鄉約,能讓村婦背得比佛經還熟。”

“至於勝負……”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滴雨水落入他掌中,未散,未濺,竟緩緩旋轉,化作一枚晶瑩剔透的微型水渦,內裏山川河流、阡陌村落纖毫畢現。

“勝負,從來不在廟堂之上,而在人心之中。”

“而人心……”

他合攏手掌,水渦消散,唯餘一縷溼潤。

“——永遠站在喫飽飯的那一邊。”

雨勢漸歇。

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悄然撕裂厚重雲層。

晨光熹微,照見瓦崗山下,新翻的泥土正冒着熱氣,幾株野草破土而出,嫩綠得刺眼。

傅君婥望着那抹微光,忽然覺得,自己昨夜換上的素白長裙,似乎也不那麼刺眼了。

她悄悄抬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溼發挽至耳後。

指尖觸到耳垂——那裏,一枚小小的赤色印記,正隨着晨光微微發燙。

那是昨夜楊公以指代針,以氣爲線,在她耳後悄然點下的一顆硃砂痣。

無人知曉。

連她自己,也是剛剛察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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