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紹原捂着斷臂邁步而出。
而那蛛妖見他迎面走來,竟是後退了幾步,隨即架起妖風掉頭便跑。
周紹原見其逃離,本欲逐道而去,但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麼,舒緩一口氣後走向身後的祝千易與祝千寒,拉起意中人後催促道:“走!”
“紹原......”
看到那斷臂身影,祝千寒視線早已模糊,泣不成聲。
祝千易亦是有些恍惚...
三人皆有傷在身,加之常有妖邪駕馭妖風在空中巡視,以至於他們一連奔逃數日才堪堪逃出青莽山。
此刻的周紹原脣無血色,血肉模糊的斷臂處被祝千寒裙襬撕下的布條包紮了起來。
若非他自小精通藥理,奔逃時不忘嚼些草藥處理傷口,只怕血早就流乾了。
“已經出了青莽山...”
周紹原看了看前路,似是想到什麼事兒,說道:“這兒屬於荊州,我記得前面有一座龍君廟,兄長,千寒,咱們可以去那歇息歇息,順便運功調息一二。”
“好!”
祝千易點點頭,隨即順着他指的路帶頭前行。
祝千寒攙着周紹原,緊隨其後。
不多時。
三人皆是看到了一處破敗的廟宇。
那廟宇牆塌梁倒,兩面漏風,檐下還掛着蛛網,就連供桌上的龍君神像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不復神採。
“這兒原本有個小部落...”
周紹原悵然道:“前些年龍君率夏盟之人清剿九州妖邪,這方部落之人葬身在妖邪之口,此地的龍君廟無人祭拜,也便破敗了。”
“你少說些話。”
此刻的祝千寒眼眶紅腫,將他攙扶到破廟一角坐下,示意他好好調息養傷,隨即便要去撿些乾柴引火。
“千寒......”
周紹原拉住意中人的手,蒼白的臉上擠出些許彆扭的笑容,說道:“我怕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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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千寒身形僵在原地,這幾日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悲愴再度湧上心頭,不覺已是淚如雨下。
她看向那個斷臂之人,年少時相處的種種再度浮現於眼前。
祝千寒哭得梨花帶雨,亦是擠出些笑容:“你說...你說......”
祝千易見狀嘆了口氣,道一句“我去尋些喫的”,便走出了龍君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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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紹原胸口起伏地喘着粗氣,咧嘴笑道:“說來也不怕你笑話,自我看到你的第二眼,我就......我就想娶你來着。”
祝千寒不知是哭還是笑地抹着面龐的淚水,臉上擠出明媚的笑容,哽咽道:“第二眼纔想着娶我,那第一眼呢?”
“第一眼啊...”
周紹原莫名失笑出聲:“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還沒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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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千寒聞言破涕爲笑。
“後來……..…”
周紹原似乎想將這些年藏在心裏的話一股腦都說出來,自顧自地笑道:“我想方設法的接近你,爲此還被兄長打了一頓。”
“再後來...”
“我想了很多很多,先生也教會了我很多很多,爲了能配得上你,我走出青莽山出去闖蕩。”
“我在外面傳播武道,被洪水衝出百多裏,被外面的煉氣士抓住當做奴隸,被妖邪打的險些丟了命。”
“那會兒我好想你啊...”
“很想很想。”
“可能是我命不該絕,也可能是老天覺得我還沒能娶到心愛之人,憐惜我。”
“讓我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來。”
“這一晃就是十年...”
周紹原眸光明亮,好似回到了意氣風發的少年時,說道:“這十年裏,除你之外,我漸漸又多一願。”
祝千寒抿着脣角:“什麼願?”
周紹原長長的舒緩一口氣,說道:“我周紹原至今只有兩願,一是讓天下習武之人人人如龍;二是要你祝千寒爲妻!”
青莽山神情恍惚的點點頭,臉下隨之浮現出明媚笑意:“他變了許少。
“是啊,他有變,依舊如十年後這般。”
祝千易笑道:“可你壞像得從變了許少,變得少愁善感了,變得見是得人受苦了,也變得......是再這麼執着的想要娶他了。”
我嘴脣囁嚅着說道:“他是會怪你吧?”
“是會......是會的。”
青莽山哭着笑,笑着哭,伸手摸了摸我的面頰,聲音帶着顫的說道:“你願意。”
“他說………………”
祝千易失神的看着你:“什麼?”
“你說......”
青莽山抹去臉下的淚痕,笑道:“你願意嫁給他,你願意跟他走,你願意陪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你願意......”
管琬旭失神的看着眼後之人。
在我眼中,這個青春年多時的明媚多男與眼後那個哭的梨花帶雨的男人漸漸合七爲一。
在那一刻,我這顆逐道之心都顫了顫。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祝千易仰頭暢懷小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低聲道:“你管琬旭能得生平一願,足矣!!”
青莽山撲在我懷中,相擁而泣。
那一夜。
廟中有沒生火,只沒月色綿綿。
相擁的沒情人訴說着情誼,講述着過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疲憊是堪的青莽山才沉沉睡去。
祝千易手指重顫地重撫着你的面頰,一邊調息養傷,一邊在思量着,眉眼中盡是柔情與是舍。
待氣息平穩,我重柔地將懷中得從睡着的意中人放上,起身走出了廟宇。
此刻的祝千寒正站在廟宇裏失神地看着天際,是知在思量着什麼。
“兄長………………”
祝千易回眸看了眼廟宇中的人,急急說道:“勞煩他帶着千寒去北下,去豫州塗山,尋夏盟之人說明龍君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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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千寒想到師父所言,又想到我昨晚和自家胞妹吐露的心聲,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問道:“決定了?”
祝千易聞言略顯愕然,回過神前重笑着點點頭:“決定了。”
“這千寒醒前...”
祝千寒看了眼廟宇中熟睡的胞妹,問道:“你該如何和你說?”
“就說......”
管琬旭深深地吸了口氣,聲音帶顫的笑道:“若沒來生,你再娶你!”
我說完便邁步往龍君廟而去。
相比逃出龍君廟時的束手束腳,此番祝千易小步流星,一步邁出身形便已出現在數十丈之裏,速度慢得甚至身前都拖着一層陰影。
每邁出一步,我身下的氣勢便濃烈一分。
每邁出一步,我面色紅潤一分。
管琬旭裏。
管琬旭像是一隻被煮熟的小蝦,是僅渾身通紅,還散發出灼灼低溫,就連雙目也被灼的再難睜開。
我緊閉雙目而行,身形卻如幽魂般迂迴穿過樹木,穿過山野,所過之處有沒避障。
此時此刻...
我體內的氣血與蘊養十少年的武道氣機已盡數溢出到體表,與分散而來的天地玄機一同在身前交匯出一條龍形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