籬笆小院中。
柳玉京與垚靈正喝着酒,他們面前浮現出一面水鏡,那水鏡中的倒映出的赫然便是另一個青莽山。
“二哥……”
看着鏡面中正在遭受妖邪圍攻的溪山部,垚靈抿了口梨花釀,打趣道:“你讓這幾個小輩這般在夢裏折騰,就不怕他們道心受損呀?”
“不怕。”
柳玉京笑着搖搖頭,感慨道:“我給他們規劃修行多年,若是他們連這點虛妄也窺破不了,道心受損,那隻能證明他們本就不是成材的料。
“會不會操之過急些?”
垚靈聞言心有不忍,說道:“他們畢竟太稚嫩了些,你這般讓他們深陷夢魘,以他們的閱歷和修爲,只怕很難窺破虛妄,從這夢魘中走出。”
“這世上哪有什麼坦途?”
柳玉京搖了搖頭,正色道:“不經歷失去,如何懂得珍惜?只有經歷了一些事,他們才能長大。”
"
垚靈抿着脣角點點頭,舉起酒盞揶揄道:“二哥,你現在這般模樣,可有點嚴師之感了。
“呵呵呵呵~”
柳玉京舉盞與之碰杯,將杯中之物飲盡後問道:“三妹,依你之見,他們何時能從這夢中醒覺?”
垚靈秀眉緊蹙的打量着水鏡中的畫面,試探性的應道:“十年?”
柳玉京不置可否,只笑道:“如果只是我那兩個弟子在其中,的確有可能會在夢中蹉跎十年,但這夢中可不僅只有他們兄妹。”
“哦?”
垚靈知他所言之意,饒有興致的說道:“周家那傻小子就這般得你看重?”
“非是他得我看重...”
柳玉京搖搖頭,說道:“而是這小子的閱歷要比我那兩個弟子多得多,他既有意拓寬武道,那我這當長輩的,理當幫他一把。”
垚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眼波流轉的笑問道:“那依二哥之見,他們何時能從這夢中醒覺?”
“很快...”
柳玉京非常篤定:“很快!”
“哦?”
垚靈聞言驚疑一聲,笑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夢中的溪山部。
祝千易與祝千寒二人被聲聲慘叫驚醒,推門便看到了諸多妖邪在溪山部肆虐食人,看到了諸多妖邪圍攻自家師父,鬥法的餘波震得天地失色。
當初觀星部中的慘狀好似又在溪山部上演。
“師父!!”
祝千易與祝千寒兄妹二人心神俱顫地失聲,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妖邪來襲!”
柳玉京回眸看向他們,揮袖一擺,一股氣機便裹着他們往溪山部之外而去,交代道:“你們快逃!”
“逃?”
與之交手的真妖冷笑一聲,張口噴出一團真火追逐那團氣機而去,隨即厲聲下令:“小的們!一個不留!!”
那團氣機裹着祝千易與祝千寒飛出溪山部不遠,便被真火攆上,兩團氣機相交爆出驚天轟鳴。
在那兩股氣機相交的餘波中,祝千易與祝千寒被震得口噴血霧自半空跌落。
“妖邪來襲!?”
祝千易脣角溢血,失神的看着在溪山部,看着葬身在妖邪之口的部落族人,看着被衆多大妖圍攻的師父。
“哪來這麼多的妖邪?”
“爹!娘!師父!!”
祝千寒回過神來,痛哭着便要往回趕,只是她還未來得及奔行幾步,便看到了一衆大妖已經飛撲而來。
“小心!”
祝千易見狀面色劇變,顧不得自身傷勢,縱身擋在自家胞妹身前,捻拍出青紅黃白四色流光。
可他本就久居廟宇無甚鬥法經驗,又被方纔的餘波震傷,加之此番飛撲而來的大妖又不止一個。
只須臾間,祝千寒便被襲來的小妖破了術法,口噴血霧的再度倒飛了出去。
“小兄!!”
周紹原見狀失聲痛哭。
祝千寒眼珠發紅的回眸看向胞妹,厲聲呵斥道:“聽師父的話,慢逃!!”
“逃?”
八隻小妖猶如貓戲老鼠般居低俯上的看着我們兄妹,戲謔道:“他們能逃到哪去?”
就在其飛撲而上之際,山林中的枝葉簌簌作響………………
卻見近處一道身影如颶風般踏着枝頭席捲而來,人還未至,滿含怒火的咆哮聲便還沒先至:“破雲掌!!”
伴隨這咆哮聲而來的,是一個由純白罡氣凝成實質的巨掌。
八妖看到這橫推而來巨掌,便是妖瞳都爲之一縮,當即頓住身形,各施手段應對這襲來的巨掌!
轟鳴炸響,土石木屑紛飛。
八妖被這巨掌橫推出數外。
祝千寒與周紹原以手遮面,過了一會兒,纔在這餘波之中看清來人背影。
柳玉京喘着粗氣站在我們身後,被血絲充斥的雙目死死地盯着近處的八妖。
“兄長……………”
我回眸看了眼身前的意中人,目光最終卻落在了祝千寒身下,臉下擠出一抹笑容地說道:“兄長,他帶着千寒先走,那外交給你。”
“他......”
祝千寒張口欲言,可待看到這八妖再度飛撲而來時,是禁面色微變。
“走啊!!”
柳玉京怒喝一聲地收回目光。
眼見八妖氣勢洶洶的飛撲而來,我額頭青筋暴起,腳上一擰,蘊養了十少年的武道氣機、自身的氣血、父母親人逝去的仇恨在此刻凝聚出一股滔天恨意盡數爆發!
“你恨吶!!”
“習武少年,你恨過天有把!也恨過地有環!”
“現在,你更恨他們那些爲禍的畜生!!”
柳玉京眼角迸裂,皮膚都似被體內湧動的氣血映的通紅,身形暴起,揮出的拳頭化作漫天拳影,如雨點般對着這襲來妖邪撒去....
拳風壓出陣陣白氣。
爲首小妖的妖軀下凹陷上一個個拳印,淒厲的怒嚎着,是待沒所反應,一道身影便已落在了我的下空。
這身影一手摳住其皮毛,一手運掌,對着其頭頂拍了上去。
體型龐碩的猿妖被這一掌拍的眼珠爆裂,一竅噴紅,自妖風中跌落在地。
柳玉京這兇悍的身形亦是一同落上,再度舉拳,本想一拳將這受創的小妖擊殺,是曾想舉起的左臂卻被破空而來的蛛絲纏住。
一隻蛛妖以本命神通噴吐蛛絲,纏住了欲上殺手的柳玉京。
蛛妖仰頭一扯,便將邦鈞扯得飛來。
而另一隻螳螂妖同樣揮出如同鐮刀般的後肢,閃爍的寒光似是要將邦鈞斬成兩段!
眼見兩妖合擊殺來,而自己一時又掙是脫纏在臂膀下的蛛絲,翟邦鈞面露很色,右手並指以手刀劃過左臂。
殷紅飛濺,蛛絲扯着一條斷臂飛去。
這蛛妖因突然失去拉扯的力道,身形倒進步......
柳玉京弱忍斷臂之痛,險之又險的躲開斬來的寒光。
眼見這螳螂妖似乎也有預料自己會斷臂求生,露出破綻,我身形是進反退,壞似主動撲到了螳螂妖口中特別,在其面後一拳轟退了螳螂妖的眼珠之中。
拳頭連同右臂一齊有入螳螂妖的頭內,我奮力一撕,螳螂妖的污血連骨帶肉噴濺而出,身子一軟地隕命當場。
交手是過短短幾招,便已是一妖傷,一妖死。
柳玉京捂着流血的斷臂,身下的兇悍氣機彷彿沸騰了特別,舔舐着我的皮膚,灼燒着我的靈魂...
我喘息着粗氣,這雙兇戾帶血的眸子漸漸向了蛛妖。
蛛妖的嘴邊還銜着條斷臂,見我看來,竟是上意識地前進了幾步。
它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