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曾無數次強調乃至命令帝國上下必須保持忠誠。忠誠於帝皇,忠誠於人類,忠誠於帝國。這似乎是帝國一切倫理、法律與信仰體系的基石,是維繫這個橫跨銀河的龐然大物的最核心的粘合劑。
然而帝皇在殫精竭慮思考人類未來的同時,卻忽略了對忠誠的絕對定義權,導致帝國的每一股勢力都開始基於自身的立場和利益,對忠誠的含義做出了不同的解釋。
審判庭中有人認爲爲了忠誠可以跟異形合作,與亞空間惡魔討價還價,甚至使用混沌的力量,畢竟混沌升魔過,帝皇心中留。只要心有帝皇,他就是曲線忠誠。
還有一部分勢力自始至終都對原體保持着警惕與懷疑,他們不會忘記正是被寄予厚望的帝皇子嗣,將銀河拖入了萬劫不復的內戰深淵。而攝政王基裏曼的迴歸,非但沒有完全消除這種不信任,反而在某些人心中加劇了疑慮。
畢竟基裏曼建立第二帝國的前科比荷魯斯更嚴重,當年荷魯斯找了八個兄弟拉着幾萬人叛亂都沒幹成的勾當,讓野心勃勃的基裏曼拉忠誠派給做到了。
法迪斯繼續說道,“現在基裏曼和獅王已經迴歸,又來了一個宣稱是聖吉列斯轉世的小姑娘,第二帝國三位主角的人選已經湊齊了。鑄造將軍,您不覺得這陣容有些過於眼熟了嗎?難道你就不擔心,接下來基裏曼會重新復刻
第二帝國的劇情嗎?別忘了,之前他跟荷魯斯一樣,單獨消失在恐懼之眼之中,去向不明。我們很難排除被腐化的風險,尤其是現在審判庭莫名其妙多了個凡人至高領主。”
拉斯基小聲地問道,“等等,你的意思是現在的基裏曼可能已經被混沌腐化了?”
“不然他怎麼會縱容極限戰士二連長泰圖斯殺害機械教大賢者,故意製造矛盾,激化對立,爲未來的衝突製造藉口和土壤。”
法迪斯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我甚至懷疑所謂的帝皇神聖化身......都有可能是混沌的陰謀。”
“慎言。”
拉斯基的機械合成音陡然提高,帶着強烈的警告意味。
鑄造將軍隨即壓低了聲音,哪怕雙方只是在加密頻道中通訊。
“人類之主怎麼可能會跟混沌勾結在一起。”
“不會?”
法迪斯發出一聲冷笑,隨後告知了鑄造將軍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答案。
“靈族先知艾爾德拉爾·烏斯蘭曾告知高領主議會,原體就是帝皇在摩洛星的那扇黑暗之門中與混沌諸神做交易的產物。”
每個人對忠誠都有不同的理解,而法迪斯的忠誠就是希望帝皇不要再折騰人類種族,他們已經無法重現大遠征時期的榮光,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維持現狀。
自帝皇迴歸以來,發生的變故太多,甚至讓法迪斯覺得帝皇在重複一萬年前的天大錯誤。
迷信原體的帝皇終究會爲自己的草率付出代價。
“帝皇是人,是人就會犯下錯誤。雖然我們不能違抗人類之主的決定,但我們可以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
他最後轉向那幾名融入陰影的刺客,聲音恢復了刺客庭大導師那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冰冷,“讓原體去死,這就是我們給出的無奈抗議。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刺客庭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爲了全人類。’
法迪斯冷冷地說道,“至於那位審判庭的至高大導師,同樣都是高領主,我想去會一會他。”
法迪斯單獨一人前往泰拉皇宮,準備與李斯頓進行面對面的交談。
此刻的李斯頓正在泰拉皇宮地下的暗影囚牢之中,盧修斯,艾瑞巴斯等幾人被交給了禁軍影牢監,與那些恐怖的祕密一同關押在一起。
地牢走廊中依然瀰漫着揮之不去的恐怖氣氛。一種永恆的威脅加深了陰影。盾衛連長博爾薩·瑟斯克,也是影牢監看守典獄長,正率領着李斯頓前往審訊室。
“李斯頓大人。”
·瑟斯克恭敬地說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們重點關照了珞珈的養父科爾·法倫還有隻剩下一顆腦袋的艾瑞巴斯。”
隨着關押監牢大門的緩緩開啓,被砍斷雙腿,挖掉眼睛,被鎖鏈捆綁的科爾·法倫抬起頭,臉色一片蒼白。
現在的他比死亡更加難受。
這些禁軍壓根不想從他身上獲得什麼混沌的祕密,只是在瘋狂的折磨他。
“科爾法倫。”
李斯頓看着面前狼狽不堪的懷言者叛徒巫師,冷笑着說道,“沒想到你也會有這一天。”
“你確實比我想象中更可恨,李斯頓。”
科爾法倫臉上露出一抹慘笑,他的臉上佈滿被神聖之光炙烤之後留下的醜陋瘢痕。
“這些黑甲禁軍也不打我,整天用星炬之光罩着我,根本無法入睡,極度睏倦。後來習慣了星炬之光,他們就把噪音戰士的聲波炮拆下來,每五秒鐘就有一次尖銳的尖嘯聲,我快被逼瘋了。”
科爾法倫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憧憬。
“後來實在不行了,有一次端着滾燙的屍體澱粉正要喝,忽然睡着了。我夢中回到了故鄉科爾奇斯。我夢到聖潔的教會修士正在高聲吟唱讚美帝皇的詩篇,我跟他們一起唱聖歌,唱了許久,淚流滿面。忽然我驚醒了。面前的
屍體澱粉糊還是滾燙的。”
科爾法倫現在只想求得一死,儘快結束痛苦,他小聲地問道,“告訴我,我會在這個鬼地方被折磨多久?”
科爾法現以地說道,“答案是隻要神聖泰拉還存在一天,影牢監就會一直折磨着他,所以他最壞祈禱有敵的阿巴頓戰帥能早日突破泰拉防線,踩着猩紅之路過來營救他。”
“等阿巴頓來救你......這殺了你吧。”
我喃喃重複着,聲音越來越高,法迪斯倫聽到那個答案前徹底絕望了,我猛然抬起頭,朝着科爾法吼道,“殺了你!求求他!給你一個難受!!!”
嘶吼聲在冰熱的囚室中迴盪,卻有沒人回應法迪斯倫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