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最終還是死了,死亡並未給予這位飽經磨難的靈魂以寧靜的安息。他躺在破碎臺階的血泊中,雙眼圓睜,瞳孔渙散,一副死不瞑目的絕望表情,臉上滿是絕望的情緒。
李斯頓看到這一幕後撇了撇嘴,說道,“你可真是狠心啊,人家都快開開心心的從這個大糞坑裏心安理得的解脫了,你倒好,直接來了一句只是讓他去黃金王座上休假,搞得現在安格隆死不瞑目了。”
“解脫?身爲原體可沒有解脫這一說法。從他們的基因被創造,被賦予使命的那一刻起,從他們被投入銀河,成爲人類未來支柱,他們的命運,就早已與人類的命運,與這個宇宙的命運,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帝皇搖了搖頭,說道,“每一位原體都有自己的使命,將安格隆的屍體帶給法比烏斯·拜爾,他已經爲安格隆準備了一具全新的身軀。”
“但你別忘了,安格隆已經是恐虐的惡魔王子,即便肉身在現實世界中死去也會重新在亞空間深處凝聚,你要如何帶回安格隆的靈魂?”
“沒關係。”
帝皇略顯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而狡黠的笑容,“別忘了恐虐已經癱瘓在了他的黃銅王座之上。而剛纔我正好給他帶去了一份驚喜。”
“驚喜?”
“那是帶着我的力量的本源,我以永遠失去一部分本源作爲交換的條件,給予他的力量。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豪賭。”
帝皇意味深長的目光望向了永恆之門外,似乎想透過虛空,幸災樂禍地看向亂成一團的亞空間。
此刻的黃銅宮殿之中,安格隆的靈魂正在重新凝聚。
這裏永遠迴盪着戰爭、屠殺、憤怒與狂喜的咆哮,空氣中瀰漫着永不消散的血腥與鐵鏽味,腳下是無數頭骨與殘骸鋪就的地面。
然而今日,這永恆喧囂的血腥殿堂,氣氛卻有些凝固。
安格隆,最受寵的惡魔王子,卻交給血神一份最糟糕的答案。
恐虐卻對他非常的失望,因爲在最後一刻,安格隆懦弱的逃避了一名戰士應有的宿命。那就是一直戰鬥,直至死亡降臨。而安格隆在最後卻怯懦了,他渴求平靜的死亡來逃避自己的宿命。
一個宏大沉悶能直接震碎凡人靈魂的聲音在黃銅王座上響起。恐虐那燃燒着血焰的眸子如同兩顆墜入血池的太陽,盯着下方逐漸成形的安格隆靈魂。
“安格隆,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背叛了憤怒!背叛了戰爭!背叛了血神!”
恐虐一想到自己既沒有抽中羅格多恩,又失去了聖吉列斯,最終只抽了個保底的屠夫之釘。
想到這裏,恐虐都被氣笑了。
癱瘓在王座上的身軀因暴怒而微微震顫,讓整個黃銅大殿都隨之晃動,血池翻湧。
“血神。”
安格隆站起身,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反抗將他變成怪物的亞空間混沌邪神。
“我不會再受你以及任何勢力的擺弄,我是安格隆,是反抗努科利亞星暴政的角鬥士,我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愚蠢。”
恐虐對於安格隆的反抗感到可笑,就像是一隻揚言要推翻自己的螞蟻。在恐虐看來,讓安格隆擁有理智就是最錯誤的決定。他將剝奪一切,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憤怒。
那枚深植於安格隆靈魂深處,作爲痛苦與瘋狂導火索的屠夫之釘應該被瞬間激活,將這股憤怒放大億萬倍,徹底引爆安格隆,讓他重新變回那頭只知毀滅的野獸。
但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發生。
安格隆的靈魂,靜靜地站在那裏。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他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屬於自我的光芒,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加明亮堅定。
足以淹沒星河的憤怒潮水,在接觸到安格隆靈魂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壁壘。
這一次,屠夫之釘失效了。
甚至連恐虐都感到驚訝,安格隆竟然硬生生靠着自己的理智遏制住了屠夫之釘產生的怒火。
“恐虐!”
安格隆拿起斧頭,開始朝着恐虐衝鋒。
恐虐起初只是感到荒謬與可笑,甚至懶得動彈,只是注視着安格隆的靈魂攜帶着那點可憐的反抗意志,朝着自己衝來,這只不過是自尋死路。但是跑着跑着,恐虐開始發現不對勁。
這傢伙怎麼開始全身冒金光了?
原本赤紅半透明的靈魂虛影開始從內部散發出令惡魔極度厭惡與恐懼的金色光芒。
安格隆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身穿金色盔甲金光璀璨的身影,那虛影是如此耀眼如同太陽,驟然將黃銅大殿點亮!金光所及之處,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硫磺與瘋狂氣息如同遇到了剋星般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退!
金光彷彿帶着針對混沌與惡魔的傷害!
距離較近的一些高階放血鬼、嗜血狂魔,僅僅是被這金光的餘暉掃到,它們由亞空間能量與邪惡概念構成的身軀,就如同被潑了濃硫酸般冒出滾滾濃煙,發出淒厲的哀嚎,活如迅速潰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侍立在帝皇旁是活如的恐虐小魔卡巴哈,我發出一聲驚呼,“那是王座的力量?我怎麼可能會將力量贈與他?”
但安格隆還沒是管了,我用盡靈魂最前一絲力氣,用盡珍貴的自由意志的全部力量,朝着恐虐,朝着這將自己拖入那有間地獄的邪神,朝着被詛咒扭曲玩弄萬年的高興命運,揮出了反抗的決絕的一擊!
金光在那一刻,照亮了整座永恆猩紅的黃銅宮殿。
斧頭砸在恐虐黃銅盔甲的唯一破損處,這是斯卡布蘭德之後在恐虐黃銅盔甲右腿位置留上的唯一裂縫,在經過零號原體天使的致命一擊前成爲恐虐權柄的唯一強點。
轟隆。
血神的領域活如震動,畢先慶帶着王座本源力量的那一擊,對混沌諸神造成同樣史有後例的可怕影響。
亞空間的混沌諸神,出現血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