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魂泣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緩緩開口:“靈淵位於創界靈境的最深處,原本是一片被創世神息籠罩的絕對淨化之地。只是時至今日,那裏的空間結構變得極不穩定,更有無數失控的時空裂縫與法則亂流,稍有不
慎,便會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但這還不是最危險的。”
魂泣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凝重:“最危險的,是守護在靈淵外圍的‘靈衛”。”
“靈衛?”
凌峯眉頭微皺。
“嗯。”
魂泣點了點頭,目光也變得凝重了幾分:“靈衛,本是靈淵之中逸散出的創世神息與創界靈境的意志結合體,換而言之,其實就是創界靈境的意志延展,它們原本是創界靈境的清道夫,最初的任務,就是徹底消滅逃逸到靈界
之內的星暗裔……………”
“最初的時候,這些靈衛遍佈整個創界靈境,幾乎將我們這些暗裔趕盡殺絕,直到創世之柱的異動,針對整個薨星暗裔一族的封印,漸漸鬆動,創界靈境之內的神息,也日漸稀薄。”
“在那之後,靈衛的活動範圍,就限定在了靈淵的附近,這纔給了我暗裔一族喘息之機,後來在溟淵尊主的主導之下,建立起了薨星宮。”
凌峯聽罷,目光微微一凝,又道:“這些靈衛的實力如何?”
魂泣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靈衛的實力極強,最弱的也堪比星狩一族的五脈狩祖,強大的甚至能達到六脈、七脈,乃至更高。而且它們數量衆多,幾乎遍佈靈淵外圍,形成了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屏障。
“再加上那些靈衛的力量,對菀星暗裔一族有着天然的剋制,因此,即便以是尊主大人的實力,也不敢輕易踏足靈淵。而要想離開創界靈境,卻又只能通過靈淵。”
凌峯默默聽着,心中逐漸瞭然。
看來,這就是那溟淵尊主刻意“培養”自己,讓他前往靈淵吸收創世神息的原因吧。
只有他煉化了那些殘存的創世神息,菀星暗裔才能離開創界靈境。
但根據之前魂的說法,那溟淵尊主的圖謀,還不至於此。
荒古祖靈龍的目的,是在自己離開創界靈境之後,能夠獲得煉化創世之柱的資格。
至於他爲何要執着於此,凌峯目前並不知曉。
而溟淵尊主的目的,則是想要趁着凌峯煉化創世之柱,導致創世之柱的封印最爲薄弱的時刻,以此釋放出被創世之柱鎮壓的那些暗裔主宰。
這趟渾水,深得可怕啊!
凌峯深吸一口氣,即便如今他已經凝聚第四條祖脈,實力有了質的飛躍。
但在這樣的漩渦之中,恐怕也未必能夠自保。
煉化創世之柱,必定引發極大的危機。
但不煉化創世之柱,自己就無法回到神蹟世界。
罷了......
凌峯搖了搖頭,想不通,也想不透,何必徒添煩惱。
走一步看一步,只有實力足夠強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至於守護凌淵的那些靈衛,它們對於菀星暗裔來說,也許是巨大的威脅。
但對於自己來說,恐怕就未必了。
畢竟,他也擁有創世神息。
甚至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靈衛,反而會成爲自己的助力?
想到這裏,凌峯不禁搖頭笑笑,希望總是美好的,但現實恐怕就未必了。
“除此之外......”
一旁的魂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咬牙說道:“主人,尊主大人曾經懷疑,創界靈境之內,還殘存着一絲屬於創世之神的意志,但似乎一直在沉睡。而那些靈衛存在的真正原因,可能就是爲了守護創世之神的那一縷意志。”
“嗯。”
凌峯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我知道了,魂,多謝你爲我解答。”
“呵呵呵……”
魂泣連連擺手,“能爲主人答疑,是我的榮幸。”
凌峯見她一副對自己又驚又怕的樣子,忍不住搖頭苦笑,自己有這麼可怕麼?
不過,她的確給自己透露出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信息。
創世之神的一縷殘念,若是自己能夠和創世之神直接溝通,也許,就能夠明白那荒古祖靈龍真正的目的了吧。
甚至,還可能得到創世之神的一部分傳承。
那無疑會成爲自己能否掌握命運的關鍵!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昏暗的天穹,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
荒古祖靈龍也好,深淵尊主也罷。
我不是你們任何人的棋子!
我凌峯的命運,只有我自己能做主!
這靈淵,我去定了!
創世神息,他更是勢在必得。
“走吧。”
凌峯收回目光,看向魂泣:“先離開這裏。找個地方,等煉化完這三枚玉,我們......便前往靈淵。”
“是,主人!”
魂泣連忙點頭,雖然她也想不通,明明凌峯已經知道溟淵尊主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設局引他前往靈淵,爲何他還要前往。
但,誰讓人家是主人呢,她想要活命,就只能老老實實,聽命行事。
......
與此同時。
創界靈境某處,一座被灰色旋風籠罩的山谷之中。
骸骨那龐大的白骨身軀靜靜矗立,幽綠的鬼火在眼眶中平靜燃燒,望向東南方向。
在那裏,一道沖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剛剛緩緩消散。
“血吧......敗了。”
骸骨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低沉,聽不出喜怒。
“什麼?血咆敗了?”
一旁,第九薨煞風蝕那團灰色旋風劇烈顫抖,內部的面孔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怎麼可能?血啊可是第四煞,更得了尊主本源賜福,實力大漲,再加上巖崩與暗瞳從旁協助,三大煞聯手,怎會......”
“結果就是,他敗了,而且現在,恐怕也已經死在那個星狩手裏了吧。”
“這怎麼可能?"
風蝕和毒牙,同時驚呼出聲。
“想不到,血咆竟會敗得這麼快。”
骸骨打斷風蝕二人,幽綠的鬼火微微閃爍:“那股氣息,分明是血咆最後動用了‘焚血滅世,但,這一瞬間,焚血滅世的威壓便消散了,不,更像是逆轉了。
他一邊說着,目光更是凝重了幾分,喃喃低語道:“看來那個星狩......比我們預想的,更強。”
“這......”
風蝕與第十煞毒牙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血咆動用了焚血滅世,竟然還是敗了?
那個星狩,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還好我沒有隨血咆一隊前往。”
毒牙吐了吐猩紅的蛇信,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慶幸。
否則,此刻她恐怕也小命不保了。
風蝕輕嘆道:“哎,血咆那莽夫,太目中無人了,想來應該是大意了,結果才陰溝裏翻了船。”
“不錯,定是如此。”
毒牙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他肯定是以爲得了尊主大人的一縷本源之力,就能橫行無忌了,結果小看了對手,纔會折在對方手裏。”
“只怕未必吧。”
骸骨緩緩轉身,幽綠的鬼火掃過風蝕與毒牙,也沒有再多言,只是默默轉身,看向了天際。
尊主大人,這個結果,就是您想要的麼?
他默默緊了緊拳頭。
雖然和其他煞之間,算不上什麼感情深厚,但畢竟也算是同伴一場。
難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也許對於溟淵尊主而言,即便是自己這個跟隨在他身邊最久的下屬,也只是一枚隨時都可以拋棄的棋子吧。
“骸......骸骨老大。”
風蝕與毒牙對視一眼,看着骸骨的背影,沉聲道:“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要......要行動了麼?”
“不急。”
骸骨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望向東南方向,幽綠的鬼火在眼眶中幽幽燃燒,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那個星狩剛剛斬殺了血咆帶領的小隊,獲得了三枚玉,先給他點時間,讓他煉化玉。”
“是......”
風蝕和毒牙同時點了點頭,只是這話聽着,心裏都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死了同伴,還要留給對方時間讓他煉化玉。
憋屈啊!
實在是太憋屈了!
他們這些十二煞,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風蝕,你速速傳訊給腐淵,告訴他們,血咆小隊,全軍覆沒。讓他們,小心行事。另外,務必服從尊主大人的命令,不得胡來!”
“是!”
而就在此時,創界靈境東北方向。
一片被濃郁腐敗氣息籠罩的沼澤之中。
第二菀煞腐淵,臉上那灘不斷蠕動的肉泥緩緩停滯,終於浮現出一張扭曲的面孔,目光望向東南方向,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血吧......死了。”
“什麼?血咆死了?”
一旁,第六菀煞心魔那不斷變換的身形猛地一僵,旋即化作一個妖豔女子的模樣,臉上露出誇張的震驚表情:“四哥他......居然死了?真是......太令人......驚訝了呢!嗚嗚,人家都忍不住想要哭了!”
他和血咆一向不怎麼對付,實際上,聽到血咆身死的消息,他差點沒笑出聲來。
“好了,血咆已經死了,你就不必假惺惺的了。”
腐淵搖了搖頭,出言直接打斷他,沉聲道:“真是沒想到,血咆居然會死得這麼快!以他的實力......不應該啊......”
心魔冷然一笑,身形再度幻化,化作一名孩童模樣,一臉天真爛漫道:“這怎麼能是假惺惺呢,二哥,可是我真的很爲四哥感到難過啊,在我心中,可是一向都很敬重每一位哥哥的。”
“咳咳咳……………”
第五煞疫病劇烈咳嗽了一陣,每一次咳嗽,都好像要斷氣似的,同時從那蒼老的身軀之中,不斷噴出帶着劇烈毒素的孢子。
心魘和屍語同時皺了皺眉,這老東西看似隨時就要死了,但實際上命硬得很。
所有菀煞之中,怕是隻有他纔是最難死的那個吧。
畢竟,只要還有任何一顆孢子的存在,他就等於是無窮無盡,無限復活。
結果,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真是個老陰鱉!
好半晌,那疫病才完了,慢條斯理道:“憑老四的實力,那個星狩,不太可能是正面擊敗他的。”
腐淵沉默片刻,旋即點頭道:“是啊,血咆應該是動用了焚血滅世,但卻並沒有後續再出手,那個星狩,應該是用了什麼手段,中斷了血泡的殺招。我們對那個星狩一無所知,而那個星狩,只怕已經從魂的口中,得知了我
們大部分人的所有情報。’
“魂泣這個叛徒!”
屍語胸口處爆發出一聲不忿的咆哮。
疫病則是皺着眉頭,面沉如水。
唯有心魘一臉陰陽怪氣道:“哎呀呀,還好人家一直都是最弱的一個,根本沒什麼值得泄露的情報呢!”
腐淵翻了個白眼,事實上,要不是骸骨老大把心魘安排給了他,十二菀煞之中,沒有人會願意跟這個孫賊組隊。
他實在是不通人性!
就在此時,風中傳來一縷微光。
腐淵抬起那條腐爛的手臂,接着,微光緩緩落在了腐淵手中,正是風蝕傳來的訊息。
下一刻,微光消散,腐淵冷哼一聲,沉聲道:“都這個時候了,骸骨還不忘提醒我們,決不能殺了那個星狩,壞了尊主大人的大計。真是......可笑,可悲啊。”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骸骨老大就是故意想要賣我們啊!”
心魘眨着大眼睛,露出一臉稚嫩的小表情,眼珠子卻骨碌亂轉,滿是狡猾。
“好了,骸骨老大還沒有你想得那麼不堪!”
腐淵冷哼一聲,這話可不敢細想。
任務是溟淵尊主安排的,心魘表面上說是骸骨要賣他們,那背後之人,可不就是溟淵尊主?
他要是順着往下說,豈不是就把矛頭指向了尊主大人?
“無論如何,現在血啊他們已經搭進去了,那個星狩煉化了他們小隊的三枚玉之後,應該也足夠了。”
一旁的第五煞疫病佝僂着身軀,咳嗽了幾聲,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腐淵,接下來,我們也就沒必要出手了吧?”
腐淵卻搖了搖頭,沉聲道:“骸骨老大的意思是,完成尊主大人的任務。還差最後一步呢!”
“引導他去靈淵麼?”
心魘眼睛一亮,旋即又化作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哈哈笑道:“這個好辦,屍語操縱的屍羣,還有疫病,反正也死不了,他們的能力,都非常適合完成這項任務呢!”
“二哥,我想你肯定也是這麼認爲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