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峯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同時操縱三千奇點,已經是他現在的極限狀態。
更何況,他還需要讓這些奇點能夠承受住那片黑暗虛無的特殊法則之力。
終於,一條由奇點構成的長階,穩穩懸浮在了那片黑暗虛無的邊緣。
階梯散發着微弱的黑色光芒,微微顫動着,但總算不像之前用來試探的石子一般,瞬間就被“吞噬”掉。
“成了麼!”
凌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不敢耽擱,體內星脈之力運轉,身形一躍,便朝着奇點所構成臺階落去。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觸及那黑色臺階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懸浮在黑暗之上的臺階,居然開始劇烈震顫起來,下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嗤一一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水,刺耳的湮滅聲驟然響起!
臺階迅速分崩離析,變成無數個散發着黑光的奇點,接着,被繼續瓦解,幾乎就是那麼一瞬間,整個階梯,直接湮滅無形。
凌峯腳掌落下,幾乎就要踩在那臺階之上,但見臺階驟然消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什麼?!”
凌峯臉色劇變,一股強烈的失重感襲來,這一腳直接踩空。
一瞬間,凌峯的身體似乎被一條條無形的觸手纏繞,然後被拖拽着迅速下墜。
偏偏他此刻身處半空,又無法開闢創界,動用創世之力,自是無處借力。
眼看着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心中頓時慌亂起來。
若是被那片黑暗吞噬,自己這條性命,恐怕是要徹底交代在這裏了吧!
千鈞一髮之際,他腰身猛地一擰,體內祖脈雛形金光爆閃,強行將下墜之勢轉爲橫向發力,同時右掌一舉,重新凝聚成一枚奇點,化作一塊巨石。
巨石迅速崩解,但凌峯卻藉着那一瞬的時間,一拳轟在巨石之上。
轟!
拳風激盪,藉助那一點點反震之力,凌峯的身體如同炮彈般斜斜向後倒射而出,險之又險地擦着黑暗虛無的邊緣,重重摔回了第一級青色石階上。
噗!
他喉頭一甜,強行嚥下翻湧的氣血,臉色卻是一片煞白。
回頭望去,那耗費了他大量星脈之力凝聚出的奇點階梯,此刻已徹底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片黑暗虛無,依舊靜靜橫亙在前方,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該死!”
凌峯幾乎是癱坐在石階上,大口喘息,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普通的創世之息凝聚的奇點,在這片詭異的黑暗虛無面前,完全不堪一擊,瞬間就會被湮滅殆盡,根本不足以支撐他跨越這段距離。
“怎麼辦?難道真就無計可施了?”
絕望的陰影再次籠罩心頭。
難道自己千辛萬苦才終於抵達這裏,卻仍是要被困死在山腳之下?
不!
我要出去!
我要離開這裏!
凌峯心亂如麻,他已經在這裏耽擱了太多的時間了。
神蹟世界的情況變成如何了,他不知道。
只是如果讓太一的野心實現,神蹟世界不再被世界法則封鎖的話,那麼,那個世界的所有次元位面,最終恐怕都會被一點點吞併掉。
就像是昔日那些“宇宙蝗蟲”所做的事情一樣。
那麼遲早,仙域世界也將被吞沒掉。
這是自己無論如何也決不能容許的事情!
絕對不能!
冷靜!冷靜下來!”
凌峯死死捏緊雙拳,強迫自己此刻必須冷靜下來。
慌亂不安,會讓他失去正確的判斷。
越是驚慌失措,自己就只能被永遠困在這裏!
既是困局,便會有破局之法。
凌峯反覆深呼吸幾次,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思考!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斷的思考,在那看似絕境之中,尋找出希望之光!
突地,凌峯似乎想到了什麼。
“奇點不行......也許是因爲創世之息的層次不夠?那片虛無,能輕易湮滅創世之息所凝成的奇點......”
“而這階梯本身能淬鍊創世之息,使其向靈息蛻變。義父就曾經以創世靈息,凝聚出所謂的,靈息奇點。
“那麼是否意味着,以創世靈息凝聚的靈息奇點,才能抵抗這片虛無的湮滅之力?”
頓時間,凌峯的精神猛地一震。
“是啊,靈息奇點!”
此刻的凌峯,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他能夠凝聚出靈息奇點,然後如法炮製,將靈息奇點化作階梯,只要這階梯能夠在黑暗中堅持的時間稍微長一點,他就有機會可以藉助這靈息奇點的力量,重新回到缺口的位置。
而他體內的創世之息,經過五百級臺階的淬鍊,已經有一部分開始向靈息轉化。
雖然那點轉化的創世靈息,極其稀薄,遠不足以像凝聚普通奇點一般,信手拈來。
但,奇點和靈息奇點,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曾經從零開始,踏出無中生有的那一步,那麼,只是轉變奇點的基礎構成,應該不會太過困難。
“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一試!”
凌峯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盤膝坐在第一級青色石階上,開始沉入冥想頓悟狀態之中。
腦海中,開始不斷迴響羲的每一場戰鬥的細節。
羲早已經能夠熟練的掌握靈息奇點,如臂使指。
只要自己能從義父的戰鬥之中,找出訣竅,也許,能夠極大地縮短他凝聚出靈息奇點的時間。
而羲曾經說過,創世靈息和普通創世之息的區別,便在於《祖神訣》。
祖神訣本身,乃是凝練出創世神息的關鍵。
只是即便是羲,也不曾踏出那一步。
而靈息,便是介於這二者之間的中間狀態。
“祖神訣......創世靈息......靈息奇點......”
凌峯低聲喃喃,漸漸生出一絲明悟。
體內,那條淡金色的祖脈雛形如同小龍般盤旋,散發着微弱的金光。
在它周圍,原本銀白色的星脈網絡中,流淌的創世之息已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其中約莫百分之一的部分,色澤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帶着一絲極其微弱的金色光澤。
這便是經過了五百級臺階的淬鍊之後,初步轉化出的創世靈息,雖然稀薄,但質量極高。
“以祖脈雛形爲引,調動靈息之力......”
凌峯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導着那一縷稀薄的創世靈息,循着祖脈雛形流轉,然後嘗試在掌心上方進行壓縮凝練。
這也是凝聚奇點的過程。
第一次嘗試。
靈息剛剛被調動出體,還沒來得及凝聚,就因爲控制力不足而微微逸散,結構極不穩定,瞬間就潰散開來,只留下一小團淡淡的金色光霧。
失敗。
凌峯沒有氣餒,調整呼吸,再次嘗試。
第二次,靈息成功在掌心上方匯聚,但壓縮力度不夠,形成的只是一個淡金色的光球,能量鬆散,毫無奇點那種內斂到極致的破壞力,更別提長時間穩定存在了。
失敗。
第三次,他試圖強行壓縮,結果靈息結構瞬間崩潰,反噬之力震得他手掌發麻,氣血一陣翻騰。
失敗。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時間在一次次失敗中悄然流逝。
凌峯完全沉浸在感悟與嘗試中,忘記了身處絕境的焦慮,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每一次失敗,他都仔細感受崩潰的原因,是能量衝突?是結構脆弱?還是靈息本身的“活性”難以約束?
他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完全沉浸在了凝聚創世靈息的過程中。
隨着失敗次數不斷增多,他也逐漸摸索到了一些門道。
第七十三次嘗試。
掌心上方,一團淡金色的光芒緩緩旋轉,內部隱約可見細密的能量紋路交織,雖然依舊不穩,但至少維持了超過三息才潰散。
雖然最終失敗,但已經是跨越性的突破。
第七十三四次嘗試。
這一次甚至還不如之前,果然剛纔只是湊巧,自己控制創世靈息的穩定性,還有待提升。
第七十五次!
第七十六次!
第一百次次嘗試。
金光更加凝實,旋轉速度穩定,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彷彿內部囚禁着一頭微型兇獸。
而且,它堅持了將近十息!
十息之後,終於順利完成了凝聚壓縮,只可惜,差了一絲火候,最後關頭,功敗垂成。
但凌峯心中振奮,他知道,自己已經無限接近成功了!
終於,第一百零一次嘗試。
他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
那一縷稀薄的創世靈息被緩緩引出,在祖脈雛形力量的引導下,以一種獨特的頻率和軌跡開始旋轉坍縮。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干預,而是像引導溪流歸入大海,像春風催發種子,只是提供了一個最合適的“環境”和初始的“力”。
淡金色的光芒向內收斂,越來越小,顏色也越來越深,從金變爲暗金,最後化爲一種純粹漆黑!
但這漆黑之中,又有一點針尖大小的璀璨金芒在覈心處明滅不定,彷彿黑洞中的奇點,又像宇宙初開的原點!
無限的力量,此刻已經被賦予了那一點黑光之中。
是的,成了!
那是奇點!
是靈息奇點!
凌峯猛地睜開眼睛,看着掌心上方緩緩旋轉的靈息奇點,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終於做到了這一步!
雖然失敗了一百次,但只要第一百零一次成功了,前面的所有努力,都沒有白費!
“成功了,我成功了!”
凌峯激動得手指都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枚靈息奇點託在掌心,如同捧着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回頭望向那無妄之河的方向,低聲喃喃道:“義父,多虧了您的指點,否則,我無法完成這一步!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你一定可以找義母,然後,順利離開這裏!”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
他還需要一些“檢驗”,若是創世靈息構建的奇點,也抵抗不住那片黑暗,自己怕是就高興地太早了。
“來吧,驗收成果的時候到了!”
凌峯雙拳一握,眸中精光頓時進發。
霎時間,那一縷靈息奇點,飄向黑暗之中。
隨着奇點的光芒,融入那片虛無,接着,奇點本身,輕輕一顫。
凌峯眼睛瞪得滾圓,心中也不斷默唸着:堅持住!堅持住!
一息!
兩息!
三息!
在凌峯的注視中,靈息奇點,足足堅持了大概十息時間,才終於崩解,最終湮滅。
而這十息時間,卻讓凌峯幾乎淚流滿面。
因爲他看到了!
那便是希望的光芒!
靈息奇點能夠堅持十息時間,也就是說,只要自己能夠在十息之內,凝成第二枚奇點,然後繼續打出奇點化作階梯借力。
那麼,他就可以靠着兩枚奇點,如此循環向上,遲早,能夠回到階梯最上方的缺口處!
但要達到這一步,也有兩個難點。
第一,他必須能夠在十息之內,不斷地製造新的靈息奇點,取代原本潰滅的奇點。
第二,他無法預知到了更上方,那黑暗的吞噬法則,是否會不斷增強。
所以,他必須不斷壓縮凝練自身的靈息奇點,而且保證充足的時間。
換而言之,如果能夠把凝聚出靈息奇點的時間,壓縮到五息,甚至是三息之內。
那麼,他才能夠將成功的幾率,提升到八成以上!
“那就來吧!”
凌峯眸中精光爆閃。
不管是怎樣的考驗都好,既然已經明確了目標,那就只有做到和做不到的區別。
而我凌峯,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開始了!”
凌峯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的心情,開始嘗試凝聚第二枚靈息奇點。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第二次雖然依舊艱難,但過程順利了許多。
他更加嫺熟地引導靈息,把握那種靈息“共鳴”的感覺。
他第一次成功凝聚出靈息奇點,耗費了足足八十息左右。
但這顯然並不能支持他完成向上攀登。
所以,他需要進一步壓縮這個凝聚奇點的時間。
十息!
二十息!
這一次,他花費了大約第一次三分之一的時間,便成功凝聚出了靈息奇點。
進步不小,但,還不夠!
凌峯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又開始繼續嘗試起來。
嘗試!嘗試!再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