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船不見了!”又一個追隨者,年輕小李,聲音裏充滿了驚慌,他指着原本約定好接應那片海域,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哼,又一個動搖者,回去就清洗你”
羅禹再次想着,猛地將目光投向海面。
果然,在約定的海灘上,原本應該靜靜停泊在那裏,等待他們撤離的蒸汽巡防艦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面上只有翻滾的黑色浪濤,以及被雨水打碎的倒影。
是被發現了?
還是遭遇了意外?
或者......是背叛?
一瞬間,各種可怕的念頭在羅禹的腦海中閃過。
希望的最後一根稻草,似乎也被這無情雨夜徹底淹沒。
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一股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從腳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們被困在這座被封鎖的港口,前有追兵,後無退路,身邊只有三個同樣疲憊不堪、驚魂未定的同伴。
光。
“大人………………”老兵的聲音也帶上了絕望。
羅禹緊咬着牙關,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雨水嗆得他喉嚨生疼。
不行,不能放棄!
“偉大的事業還等着我”
就在這時,羅禹胸口處,一枚寶石徽章突然微微發熱,併發出了難以察覺的微魔法通訊!
羅禹心中一緊,連忙用手捂住徽章,同時示意同伴們保持安靜。
他集中精神,將精神注入徽章。
接通了。
一個清冷、略帶沙啞的女聲,直接響起,如穿透雨幕的一線微光:“羅禹,聽着。公主衛隊已開始巡查海面,原定的撤離點和船隻都已不安全。”
聲音簡潔明瞭,沒有絲毫多餘情緒,是白紙傘女士!
羅禹的心一跳,陰霾中透進了希望的曙光。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不要輕舉妄動。聽我的信號,我會指引你們避開搜索,前往新的登船點。”
說完這句話,通訊便暫時中斷。
僅僅是這幾句話,卻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羅禹幾近枯竭的意志。
他立刻做出決斷:“都聽着,潛伏,保持安靜!等待指令!”
兩個跟隨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羅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立刻點了點頭,緊緊縮在木箱陰影裏,連呼吸都放輕了。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鐘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遠處士兵的腳步聲、呼喊聲、犬吠聲,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不斷地衝擊着緊繃的神經。
"突然,羅禹胸口的徽章再次發熱,信息傳遞而來。
“來了!”羅禹心中一凜:“跟上我,保持距離,腳步放輕,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他率先從木箱後滑出,像一隻夜行狸貓,低伏着身體,利用堆積的貨物、牆壁的陰影、廢棄木桶作掩護,快速而無聲地移動。
聲音。
三人緊隨其後,給予斷後,警惕觀察着左右身後。
“左前方,三十步,一隊巡邏兵,十息後經過。原地蹲下,屏息。”
耳側再次響起白紙傘女士的聲音,清晰而準確。
羅禹立刻帶着人蹲伏在一個巨大的鐵桶後面,將身體完全隱藏在陰影中。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聲音,十息.......九息………………
果然,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士兵們低沉的交談和武器碰撞的一隊大約十人的士兵舉着火把,從前方不遠處走過。
火光幾乎照亮了他們藏身的角落,羅禹甚至能看清士兵臉上嚴肅的表情。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腔,冷汗混雜着雨水從額頭滑落。
直到那隊士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雨幕深處,羅禹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繼續前進,右拐,穿過前面那片倒塌的棚屋區,注意腳下的碎石。”白紙傘女士的指令如及時雨,再次傳來。
羅禹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帶領隊伍按照指示行動。
倒塌的棚屋區一片狼藉,到處是斷裂的木樑、破碎的茅草和積水的泥坑。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中穿行,儘量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雜物。
“前方右側倉庫內,有不乾淨的東西,一個低階邪祟,從左側繞過去,不要靠近,它對活人的氣息很敏感。
羅禹心中一緊。
黑礁港有不少關於邪祟。
沒想到遇上了。
他示意同伴們噤聲,小心翼翼從左側的一條狹窄通道繞了過去。
經過倉庫門口時,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只見倉庫內一片漆黑,隱約能看到一個扭曲的黑影蹲在地上。
羅禹強忍着不適,加快腳步,迅速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無論是荷槍實彈的士兵,還是潛伏在黑暗中的邪祟,白紙傘女士似乎都瞭如指掌。
她的指令清晰得可怕,總能在他們即將暴露或遭遇危險的前一刻,指引找到最安全的路徑。
有時是讓他們躲進一個廢棄的地窖,等待巡邏隊過去;有時是讓他們暫時潛入冰冷的海水裏,避開燈塔的掃描有時則是直接指出一條士兵視野的盲區,讓他們快速通過。
羅禹和追隨者們,就像是在一張巨大而危險的棋盤上,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着,在無數致命陷阱和棋子之間,驚險地穿梭。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着風險,每一次成功避開,都讓他們對白紙傘女士,增添了幾分敬畏。
“果然的俱樂部的預言家,先知,軍師”
羅禹本對白紙傘女士居於高位,很有點不滿,但現在,卻沒有這想法,可又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這樣的女人,符合不符合“偉大事業的需要”?
“要不要讓她爲偉大事業犧牲?”
只是現在,這念頭壓在心裏。
不知在雨水中跋涉了多久,羅禹體力幾乎消耗殆盡,全身冰冷刺骨,嘴脣也凍得發紫。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聲音再次響起:“前方兩百步,就是目標沙灘。看到燈光了嗎?快,時間不多了。”
羅禹精神一振,用盡最後力氣,朝着聲音指示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一處相對僻靜的沙灘上,一艘熟悉的艦船靜靜地停泊,船身冒着白色的蒸汽,煙囪裏偶爾噴出一點火星。
是蒸汽巡防艦!
他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狂喜,四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最後一段泥濘的灘塗,撲向巡防艦。
羅禹和三個追隨者踉蹌着登上了搖晃的跳板,踏上巡防艦堅實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