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伯君每次挨懟,都心生隱怒,這次卻喜不自禁。
珺兒纔剛滿月就成了香餑餑,這是顧近舟才享有的殊榮。
想他之前讓瑾之去追顧近舟,瑾之沒少受顧近舟的磋磨。
如今風水輪流轉。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以後顧近舟得讓他的寶貝女兒來追珺兒了。
元伯君不由得展眼舒眉。
他俯身從元慎之懷中抱起珺兒。
珺兒太年幼,只能裹在襁褓中橫抱。
他一向嚴肅的臉一團和氣,衝茅君真人和顧近舟笑道:“你們倆都消消氣,別傷了和氣。還是那句話,你們家的女孩都沒出生,等她們出生了,長大了,懂事了,哪個和珺兒能看對眼,珺兒就娶哪個。別再說‘不好’,說了也沒用,是吧?”
茅君真人冷哼一聲,一甩長袖,走了,絲毫不給元伯君面子。
顧近舟也抱起小傾寶,縱身一躍,躍到了三樓。
沈天予和仙仙在三樓。
荊鴻和小荊白也在三樓。
顧近舟徑直走到荊鴻面前,冷着一張俊臉,道:“你爺爺怎麼回事?你們家荊慕雪不是沖天予的兒子去的嗎?怎麼又打上珺兒的主意了?”
荊鴻眼皮一抬,“那是你和我爺爺的矛盾,別遷怒到我身上。荊白長大後,能拿下仙仙,我就謝天謝地了。至於天予的兒子,我們可不敢奢求。”
傾寶大眼睛轉來轉去,語出驚人,“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小顏蘇和小慕雪都沒出生,你們就爭得臉紅脖子粗,無聊!”
顧近舟不敢再言。
知道小丫頭生氣了,得找個地方好好哄哄她了。
再不哄,她會三天三夜不理他。
顧近舟抱着傾寶轉身去找空房間,不能讓別人看到他低三下四哄孩子的樣子,有損他的霸總形象。
滿月宴在虞家自己的酒店舉行。
整棟酒店全部空出來,宴請賓客。
仙仙和小荊白坐在實木製的寶寶椅上。
仙仙今天穿的是一件繡着卡通仙鶴的奶白色針織毛衣,下面是一條丹青色的棉質短裙,腿上穿的是白色針織打底褲,腳上是一雙丹青色的小羊皮短靴。
她其實不喜歡穿裙子。
但是媽媽總喜歡把她打扮得仙仙的,又帶點國風,像個國風小公主。
沈天予喂仙仙喫飯時,她不老實,踢踏着細細的小腿。
小腿不經意一抬,裙子撩到了大腿上,露出半截大腿。
腿上穿着打底褲,室內有暖氣,仙仙沒覺得冷,張開小嘴,繼續喫父親喂的雞蛋羹。
坐在旁邊寶寶椅上的小荊白,也張着小嘴,喫父親荊鴻喂的肉泥。
他喫一口,扭頭衝仙仙笑一下,彷彿很開心的樣子。
仙仙美若天仙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笑模樣,不明白他爲什麼那麼愛笑?
突然小荊白抬起小手,把荊鴻的手一推。
他伸長小胳膊,就朝仙仙這邊探身。
仙仙瞪了他一眼。
小荊白的小手伸到她捲起的小裙子上,朝下拉了拉,把裙襬拉到她的膝蓋上,用手捂了捂。
這種動作由小孩子做出來,特別萌。
衆人皆笑出聲。
元瑾之笑道:“荊白一點點大,就這麼體貼,長大後,肯定是個大暖男!”
被誇獎了,小荊白彎起小嘴,大眼睛笑得像月牙兒。
他遺傳了白忱雪的美貌,特別漂亮的一個小男孩。
他衝元瑾之萌萌地說:“謝謝瑾之媽媽!”
那小奶音萌化了。
元瑾之對這門親事完全沒有抵抗力,可惜孩子還太小,辦不了婚事。
仙仙白了小荊白一眼,嗔道:“小小馬屁精!”
小荊白仍衝她笑,奶聲奶氣地說:“小小小仙女!”
衆人又是一陣大笑。
這倆小孩太逗了!
兒子小嘴這麼甜,荊鴻不再多言,當然,他主要是怕說多了,會引起沈天予的反感。
他舀了一勺奶香南瓜羹喂到小荊白嘴裏。
連喂幾勺,小荊白嘴邊沾了一層橙黃色的東西。
仙仙有潔癖,看着難受。
她抓起自己的擦嘴小毛巾,小胳膊往荊白那邊一伸,動作利落地幫小荊白抹掉脣周的南瓜羹。
小荊白小手合抱,握拳,朝仙仙一拱,口齒不清地說:“謝謝仙仙小仙女!”
衆人又被逗笑了。
元瑾之和白忱雪互相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這種小事,理應她們倆做的,但是二人都置之不理,刻意培養仙仙和荊白的青梅竹馬。
滿月宴喫完。
衆人走了大半。
一小半又返回虞家。
元伯君一時興起,要給珺兒“抓周”,確切地說是”抓月”纔對。
民間都是滿一週歲才抓,所以叫抓周、試周、朞周、拈周試晬等。
元伯君近來有點膨脹。
珺兒剛滿月,他就想讓他抓抓試試。
大而圓的嬰兒爬行墊上,擺放了書、毛筆、硯臺、印章、筆記本電腦、玉器、金元寶、算盤、花朵、錢幣、帳冊、玩具、汽車模型、飛機模型、輪船模型、玩具手槍、尺子、手機、聽診器等。
雖是一時興起,但元伯君一聲令下,警衛還是給辦得十分齊全。
元伯君彎腰把珺兒放到爬行墊上,對他說:“現在都是自己人了,珺兒,你大膽地去抓,不要有顧忌。”
衣錦夜行太痛苦了。
元伯君想藉着這個機會好好顯擺一下。
難得家中出此奇才,一直藏着掖着太難受。
珺兒小眉頭一皺,氣得想罵他。
他是有前世記憶,開智很早,可是這具身體卻是闆闆正正地從受精卵開始發育的,一步步的從胎兒到嬰兒。
剛滿月的嬰兒不會爬,翻身都不會,頭也抬不了多久,讓他怎麼去抓?
他仰面朝上,睜大眼睛,氣鼓鼓地瞪着元伯君。
元伯君和藹可親地問:“你想抓什麼?大膽地說出來,太爺爺幫你拿。”
珺兒小嘴一張,奶奶的小嗓音氣呼呼地說:“我!要!父王!”
衆賓客皆驚呆!
滿月就能說這麼多字的,實屬少見。
哪怕顧家這種盛產天才兒童的大家族,也覺得驚奇。
元伯君卻面色一變,連忙哄道:“珺兒乖,只能抓這裏面的。你躺着,視線受阻,太爺爺抱着你抓。”
他小心地把他抱起來。
珺兒仍不看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這些人間俗物,與他那世擁有的東西相比不夠精巧,全是流水線上批量生產出來的東西,缺少匠人精神。
他不稀罕。
他目光在衆賓客臉上一一劃過。
當目光掠過顧近舟的臉上,他視線定格。
許久,他張開小小的嘴巴,一字一頓,又緩又慢地說:“我,要,顏,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