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近舟想說“不可”!
但是他好面子。
想他從前給虞青遇甩了多少白眼,如今若上趕着要和虞青遇元慎之的兒子結娃娃親,他驕傲的自尊心受不了。
顧近舟將傾寶放下。
從長褲兜中掏出手機,他給元慎之發信息:珺兒還小,談娃娃親太早,拒絕他。
元慎之摸起手機,掃一眼。
當着茅君真人的面,他沒法回信息。
把手機鎖屏,扔到茶幾上,元慎之看向茅君真人,熱情地說:“真人,您快請坐。”
茅君真人身形矯健,彎腰在他身邊坐下。
元慎之道:“珺兒能順利投胎,全仰仗真人的功勞,能得您賞識,慎之求之不得。”
顧近舟在二樓聽得一清二楚。
想罵他!
他和他從小就是至交,結果這貨竟然敢叛變。
茅君真人拈鬚大笑,“你小子果然痛快!”
他目光黏在珺兒的小臉上,喜不自禁,嘖嘖稱讚:“這孩子天生自帶靈根,我不用給他摸骨,都知他骨骼清奇,靈氣十足。若你們夫妻捨得,我把他帶到茅山之上,收他爲關門弟子,把我所學全部教給他。”
抱着仙仙在三樓的沈天予,俊秀雙眸倏然一沉。
這師父前幾年拼了命地要收他爲徒,說收他爲最後一個關門弟子。
結果又要來收珺兒。
看樣子,這門是關不上了。
按虞青遇的輩分,珺兒叫他一聲表舅。
按元慎之的輩分,珺兒叫他姑父。
他這是要和自己的外甥或侄子互稱師兄弟?
元慎之沉吟片刻,道:“我和我太太暫時捨不得,等珺兒大點再說好不好?”
茅君真人笑眯眯,“無妨,我可住在你們家教授珺兒,但前提是,珺兒要和荊慕雪提前定下婚約。我這人從來不白做事,付出必收回報。婚約一定,不可更改,等荊慕雪出生後,二人歃血爲盟,不得反悔。”
顧近舟一聽這話急了!
這老道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
這歃血的盟約一定,他那未出生的小女兒就徹底沒戲了。
一向自負的他,此時也顧不上驕傲的自尊心了。
他走到欄杆前,垂首,遠遠衝元慎之道:“慎之,珺兒還太小,你要三思!武功我也可以教珺兒!玄學,獨孤前輩和天予都可以教!天予已學得茅君前輩的畢生所學,你千萬不要因爲這個,就把珺兒出賣了!”
元慎之緩緩抬眸看向顧近舟,心中明白。
顧近舟也看中他家珺兒了。
難得。
太難得了!
以前被沈天予等人和這幫老道士屢屢嫌棄的他,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父憑子貴,被這幫人爭來搶去。
噢不,搶的是珺兒。
但是他這個當爹的顏面有光。
元慎之抱着珺兒坐直身姿,深呼吸,心口一片清朗,四肢舒泰。
原來揚眉吐氣是這種感覺。
他衝茅君真人笑道:“非常感謝真人對珺兒的賞識和疼愛,但珺兒現在還小,對婚姻之事,不懂,也沒有概念。等他長大一點,我們徵求一下他的意見好不好?再說,小慕雪不是還沒出生嘛?萬一小慕雪不喜歡珺兒怎麼辦?”
見他變卦了,茅君真人一雙老眸暗下來。
臉上的笑也僵住。
就珺兒這俊俏的模樣,哪個小丫頭不喜歡?
他這個老道士都喜歡得不得了。
他閉上眸子,右手開始掐算。
掐了半天,他睜開眼睛,對元慎之道:“珺兒的生辰八字註定他命運不凡,大起大落,另一半必須福澤深厚才能鎮得住他,否則會紅顏薄命。荊慕雪的生辰八字,有我佈置,定當福澤深厚,和珺兒相得益彰。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顧近舟暗道,這老道作弊!
不過他也不是喫素的。
他朗聲說:“能投胎到我們家的孩子,不用人爲佈置也是福澤深厚,天生貴命!”
元慎之看向他,衝他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小樣兒,你也有今天?
傾寶仰頭問顧近舟:“爸爸,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是娃娃親?福澤深厚,相得益彰,又是什麼?你和茅君老爺爺在搶珺兒哥哥嗎?你不是不想讓我父債女償嗎?爲什麼又要搶珺兒哥哥?”
顧近舟低聲道:“不是爲你搶的,是爲你小妹,你還未出生的小妹,顏蘇。”
傾寶委屈。
眼淚在眼圈直打轉轉。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提高音量,清脆的小奶音道:“舟總,你不愛我了嗎?”
顧近舟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小祖宗,你別添亂,反正我們不能輸。”
茅君真人扭頭看向顧近舟,“舟舟小友,貧道本不該和你搶,奈何我和珺兒小寶有緣。這孩子,我要定了!”
顧近舟身姿挺拔,氣宇軒昂,“前輩,晚輩本該尊老愛幼,讓着您。若是其他,我就讓了,可這種事,我沒法讓。我顧近舟想要的,從來沒失手過!”
茅君真人仰頭大笑,“舟舟小友,你說笑了!”
顧近舟英俊的臉肅容,道:“我沒說笑!”
茅君真人老臉一冷,“貧道看中的,一向勢在必得!”
顧近舟俊眸微眯,語氣狂傲,“對珺兒,我顧近舟志在必得!”
衆人都驚呆了!
無論是在一樓、二樓還是三樓四樓的賓客,全部驚住!
見過搶手的,沒見過這麼搶手的!
珺兒纔剛滿月。
荊慕雪和小顏蘇都沒出生,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倆人已經爭得劍拔弩張,眼瞅着就要撕破臉了。
一直靜靜看戲暗暗高興的元伯君終於出聲了。
他清清嗓子道:“二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無論是小慕雪,還是舟舟家的孩子,珺兒都求之不得,但是一夫不能娶二女。當然,孩子還太小,這麼說不太妥當。今天是珺兒滿月的日子,二位消消氣,喫點東西。這事等孩子長大後,我們再談,好不好?”
顧近舟和茅君真人異口同聲:“不好!”
顧近舟年輕且有內力。
茅君真人修煉多年,又是內功高手。
這一聲“不好”交相重疊,震得衆人耳朵嗡嗡直響。
顧近舟迅速彎腰去捂傾寶的耳朵。
元慎之也急忙去捂珺兒的耳朵。
可惜晚了一步。
珺兒自己用小手堵上了。
那小模樣,煞有其事,十分可愛。
茅君真人一偏頭,瞥到了,心中大喜!
他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小鬼頭收爲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