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良不理會陳東,笑着看向長平郡主嚴厲的大眼睛說道:
“郡主殿下之言,恕卑職不能苟同!郡主殿下可知,那些養殺手的機構,在殺手執行任務之前,會做什麼?”
“會做什麼?”
長平郡主成功被魏忠良帶偏了,好奇的看向魏忠良說道。
魏忠良一笑:
“自是好酒好肉美人都管夠,讓人即便明天就死,也死而無憾了。郡主殿下。”
魏忠良竟自看向長平郡主的大眼睛:
“國家大義,雖是的確崇高,但我們每個人,首先是個人。”
“無論王子公孫,還是販夫走卒,每個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次。天下哪有隻讓馬兒跑,不讓馬兒喫草的道理?”
“若上官都如殿下您這般思路,將士們苦熬一年,連瀟灑都不能瀟灑,那卑職真是不知!”
“有何人,敢爲殿下您效力?!”
“即便有人敢爲殿下您效力,這樣的人,殿下,您敢用嗎?”
“殿下,咱們還是多接地氣一點,別天天高高在上的。須知,不論何等時候,真正上前線賣命殺敵的,都是我等粗鄙漢子!”
“這……”
長平郡主面紗下的俏臉頓時被嗆得通紅。
哪想……
魏忠良這王八蛋,居然在這等場合,還當着別人的面,公然這般堵她的……
關鍵。
魏忠良說的居然很有道理,她一時都找不到辦法去反駁了……
“魏將軍,軍議開始了。”
這時。
忽然有值守士兵過來通稟。
魏忠良一笑,對長平郡主一抱拳道:
“郡主殿下,那卑職便先去軍議了。”
“……”
見魏忠良很快便大步去了宮殿那邊軍議,長平郡主嬌軀都有些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她已經找到了反駁魏忠良的話語,誰想,魏忠良居然跑了?
“郡主殿下,我兄弟他纔剛來府城,還不懂府城這邊的規矩,您大人不計小人……”
這時。
陳東終於回神,就想趕緊爲魏忠良開脫幾句。
“滾!”
可陳東話還沒說完呢,便見長平郡主冷然吐出一個字,看都懶得看陳東一眼,竟自帶着親隨快步離開。
“這,我,這可怎生是好……”
陳東頓時猶如被霜打了的茄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魏忠良來到宮殿沒多久,周志遠也趕了過來,軍議很快再次進行。
但這時。
周志遠也不再阻攔林如虎關於隴西左右協的計劃了,直接表態,贊成隴西左右協成立。
這讓場內頓時譁然。
武官們一片歡騰,文官們卻陷入沉寂。
魏忠良隱在人羣中,止不住幽幽嘆息一聲。
錢登科這老狗,太深沉。
大概率。
林如虎這次還是玩不過他。
用屁股想,魏忠良都能知道,錢登科的後手在哪裏。
就是賭林如虎,拿不下西邊的飛狐關,還有東邊的打草灘。
而只要林如虎拿不下!
他怕就要對林如虎出殺招了。
總之。
錢登科這等人,就本着一個原則。
讓他做事?
那是不可能做事的,只會屍位素餐,碌碌無爲。
然而。
一旦他的競爭對手做錯了事!
怕一時間。
他能找到這競爭對手的一萬條死罪!
魏忠良此時還摻和不到這個級別的鬥爭中,只是冷眼旁觀,他必須先把握住他自己這邊!
到此時。
魏忠良的餌已經撒的差不多,窩也打好了,就等着收穫了。
“哈哈哈。”
眼見成功壓下週志遠和整個文官集團一頭,林如虎心情大好,連連大笑,好一會兒,才說道:
“既如此,那咱們便開始商議此次功賞,以及隴西左右協的將領人選!”
“……”
場內迅速安靜下來。
可。
說是商議,此時場內九成九的人,是根本連說話的資格都沒的。
能參與商議的。
只有周志遠和林如虎兩人。
就算是按察使寧中正,也只能瞪大眼乾看着,根本就沒有他插話的份。
把衆人都當成NPC,林如虎和周志遠雲裏霧裏好一番後,林如虎直接霸氣擺桌子道:
“周大人!”
“此役,中線鐵浮屠主將魏忠良,斬殺火羅渾第一勇士、火鳳公主的未婚夫格魯溫,還有上千級韃子首級。”
“他的功績,可否升任副將,領隴西右協,護衛我中線戰事?”
周志遠淡淡一笑:
“殿下英明。恩師也是這個意思。”
“魏忠良魏將軍,忠勇體國,勇武過人,由他來擔任隴西右協副將,領右協軍務,本官沒有意見。但左協這邊嘛。”
周志遠笑出聲來:
“不知殿下有何人選?可比得上魏將軍的功績?”
“這個……”
林如虎也被噎住了,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主要魏忠良是他推出來的王牌,他還等着周志遠刁難魏忠良,他再據理力爭!
這一來。
他不僅能賺到魏忠良的好感,還能藉此把周志遠和文官們的氣焰給壓下去。
誰想……
周志遠不按常理出牌。
居然直接允了魏忠良……
這讓他接下來想推出他心腹系的隴西左協副將,根本就沒法說出口了。
畢竟。
縱然他手裏此時還有一具從魏忠良這邊買的銀甲,看似功績上肯定是夠了。
可在場之人誰不知……
這首級是買的魏忠良的呢?
周志遠這時笑道:
“殿下,這等大事,本就不可能一天就議出頭緒。不如,咱們今天先到這裏,剩下事務,明日再議?”
“這……”
林如虎自明白,周志遠此時看似是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實際上,分明是想跟自己暗地裏交流,讓自己讓出更多利益來。
但事已至此。
就算他已經拿下了魏忠良這個右協,終究還是無法全面壓制周志遠等文官,也只能妥協了。
點頭道:
“既如此,今日便到此吧。明日,咱們再議!”
…
“什麼?”
“兄弟,你,你你你你你,你真成我隴西右協副將,獨領右協了?”
不多時。
等魏忠良大步流星走出來,陳東早已經等候多時,但此時一看到魏忠良,他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甚至。
實在沒忍住,衝上來捏了捏魏忠良的臉,要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魏忠良也有些無語了,尷尬道:
“哥哥,至於這一驚一乍的嗎?此役,咱們兄弟說不定又能一起並肩作戰了。”
“可是……”
陳東還是想哭。
一是他之前還想跟魏忠良較較勁,想追趕魏忠良呢,可現在,根本連魏忠良的頭髮絲都夠不到了。
二是,還有長平郡主的事壓在他的心頭,宛如萬斤巨石,趕忙小聲說道:
“兄弟,你,你剛纔得罪了郡主啊。這,這可怎生是好?”
“郡主?”
魏忠良這時其實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假山處,長平郡主正帶着幾個丫鬟婆子,盯着自己這邊呢。
淡淡笑了笑道:
“我什麼時候得罪郡主了?”
“郡主只是年輕,不懂其中道理。等她再年長几歲,就明白我說的是對的了。”
“走了哥哥,今天中午,咱們必須好好喝一杯!”
說着。
魏忠良直接跟陳東勾肩搭背,便拉着陳東離去。
“……”
然而。
看着魏忠良兩人很快走遠,長平郡主卻已經滿頭黑線:
“我年輕?不懂道理?”
“哼!我現在便去找父王告狀!我就不信,你不過有點小功績,還能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