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良本來一直藏在人羣中,準備耐心隔岸觀火,哪想……周志遠這王八蛋眼這麼尖!
竟在此時,把自己拎出來說事。
不過。
魏忠良很快便冷靜下來,心裏也暗暗佩服:
怪不得錢登科這麼信任周志遠,周志遠這廝確實有點能耐,手段相當精準!
畢竟。
現在有能力真正收復三關的,只有魏忠良這邊的武聖關。
只要自己現在出來表態,不支持鎮北王林如虎和陳勇他們,隴西軍方必然一敗塗地。
但。
魏忠良又怎可能跟林如虎他們整個隴西軍方作對?
“這……”
片晌。
魏忠良故作呆萌,用力拱手說道:
“周大人,卑職是隴西的兵,您諸位上官讓卑職怎麼做,卑職就怎麼做!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卑職也絕無二話!”
“……”
周志遠頓時微微皺眉。
魏忠良這小崽子,比泥鰍都滑溜。
可他一時也不好苛責魏忠良的。
畢竟。
在隴西軍中,可沒人敢當着鎮北王林如虎的面,公然蔑視他的威嚴。
“周大人。”
這時。
林如虎也不再給周志遠威逼魏忠良的機會,淡淡笑道:
“像是魏將軍這等我隴西精銳,都是一等一的好漢子!有這等精銳在手,何愁韃虜不滅?”
一聽到林如虎這麼說,軍方諸多將領頓時都挺直了腰板。
對他們而言。
他們本身能力沒有那麼出衆,自也不敢跟文官抗衡,但此時,如果林如虎這事真正成了,他們肯定跟着沾光。
不說提一級,提半級,換個肥差,顯然並不是夢。
一見周圍將領士氣都被帶起來,林如虎又笑着看向周志遠說道:
“周大人,這等利國利民的大事,難道,你還要攔着,要成爲我整個隴西的罪人不成?”
“聽聞,皇爺已經發了話,已經令成國公驕子武毅將軍朱少醒,來我隴西巡查。”
“若不然,此事,周大人你去跟武毅將軍談?”
“……”
周志遠眉頭頓時緊緊皺起,哪想林如虎與居然成國公搭上了關係。
成國公雖只是公,卻是五軍都督府,這個天下最高軍職衙門的實際掌控者!
而成國公有了動向。
也表明:
皇爺,對隴西已經是很看不慣了……
這一來。
到了這等局面,他都不敢輕易亂說話了。
“殿下,咱們現在只是軍議,大家都可以發表意見嘛。還不到定論的時候。這般。”
周志遠一笑:
“一大早便開始商議,這會兒大家都有些疲憊了。不若,休息一刻鐘,大家再議,如何?”
林如虎露出淡淡笑意。
自明白。
這是周志遠已經虛了,要派人去詢問錢登科的意見了。
但此事他勢在必得!
別說錢登科不在了,就算錢登科親自來了,他也得把錢登科的老臉抽成鞋拔子。
“行。既如此,那大家便休息一會兒,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
隨着林如虎發了話,偌大宮殿內氣氛頓時一鬆,衆人終於能喘口氣,紛紛四散開來。
林如虎很快也跟陳勇等心腹回了後堂。
魏忠良則看到:
周志遠急匆匆出了大殿。
雖然大殿裏很暖和,但魏忠良在這並沒幾個熟人,基本全都不認識,索性去外面找陳東吹會。
“兄弟,怎樣了?可有結果了?”
外面。
大雪飄飛。
陳東都眉毛都白了,正在牆根跟幾個值守軍兵吹牛,一看魏忠良來了,陳東頓時來了精神,趕忙上前來詢問。
見幾個值守軍兵都知趣的躲遠了,魏忠良失笑:
“哥,這等大事,哪可能這麼快就有結果?不是咱們能操心的。帶酒了沒,給我喝口暖暖身子。”
“帶了帶了。”
陳東趕忙取下酒壺遞給魏忠良:
“兄弟,那,這事有戲還是沒戲啊……”
魏忠良接過酒壺灌了好幾口,剛要說話,忽然看到不遠處周志遠冷着臉快步走來,忙對陳東使了個眼色。
陳東一個機靈,回身便看到了周志遠,趕忙恭敬行禮:
“見過知府大人……”
他是府城的軍官。
周志遠是他的直屬上司,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周志遠看都不看陳東一眼,直接一擺手,便把陳東打發遠,笑着看向魏忠良道:
“魏兄弟,此事,你到底怎想的?”
魏忠良沒想到周志遠居然回來的這麼快!
而再看周志遠的狀態,明顯又恢復了沉靜,多半已經得到了錢登科的指示。
這隻能說明:
錢登科就算身在隔壁的巡撫衙門,但,對這種大軍議,怕也猶如現場直播一般。
“周大人,卑職心裏真沒啥想法。”
魏忠良真誠看向周志遠道:
“卑職就想殺韃子,爭取找機會,反攻武聖關!”
“哦?”
周志遠頓時來了興趣:
“魏兄弟,若反攻武聖關,你有幾分勝算?”
“周大人您問的是當下嗎?”
魏忠良嘆息一聲說道:
“當下,怕一成勝算也沒。但等來年六七月,天氣暖和了,或有三五成勝算!”
“但若卑職手下兵力再多一些,或許,能有個六七成勝算!”
“六七成?”
饒是周志遠,眼睛也迅速亮了,拍了拍魏忠良的肩膀道:
“魏兄弟,好樣的。無怪乎連恩師都這般看重你。你先在這歇會,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情沒處置。咱們等會軍議再見。”
見周志遠快步又折回去。
魏忠良嘴角止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他把‘他能反攻武聖關’這個消息,告知周志遠,便已經足夠了。
其餘之事。
不論是錢登科和林如虎怎麼鬥,和他魏忠良暫時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畢竟。
只要魏忠良有能力收復武聖關,不論是錢登科還是林如虎,哪一邊也得捧着哄着魏忠良。
甚至。
也只有他魏忠良,能充當他們的‘遮羞布’!
“兄弟,知府大人找你說的什麼?怎,怎突然又走了?”
這時。
陳東又鬼鬼祟祟來到魏忠良這邊,趕忙小心詢問。
魏忠良一笑:
“哥,咱們弟兄位卑職低,這些大人物能跟咱們說什麼?咱們還是好好想想,忙完了中午去哪裏喝酒吧。”
“嘿。”
陳東頓時被帶偏了節奏,振奮說道:
“兄弟,你安心便是。哥哥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好地方。中午,咱們喫狗肉鍋,晚上嘛,咱們去攬月樓瀟灑,如何?”
然而。
陳東正嘿嘿興奮的賤笑着呢。
旁邊。
忽然傳來一個清冷好聽的女聲:
“魏將軍,你是我隴西棟樑,更是我大乾棟樑,怎能天天跟這等不學無術的紈絝敗類爲伍?”
“若天天花天酒地,傷了元氣,日後,又怎麼殺韃子,爲國建功?!”
“郡,郡主,郡主殿下……”
陳東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頓時傻了眼,腿都軟了,簡直無地自容。
魏忠良眉頭也不由一挑。
看向眼前這一身白色裘皮,戴着面紗,卻依然遮不住其中窈窕與清麗的女子。
“兄弟,你還傻愣着幹什麼?這是長平郡主殿下,是咱們鎮北王殿下的獨女,你還不快行禮?”
陳東本來都麻了。
哪想……
魏忠良居然敢這般堂而皇之的盯着長平郡主看,一時真褲子都要被嚇尿了,趕忙提醒魏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