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匕首上傳來的力道,軒轅雲舒抿着脣,緊緊握住了手中匕首。她分毫也不肯示弱的盯着沈燃,須臾後緩緩吐出了四個字:“我不需要。”
沈燃微微側了側頭。
他盯着軒轅雲舒的眼睛,片刻後輕輕笑了起來。
少年的聲音冰冷又諷刺,毫不留情的撕下最後一層遮羞布:“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殺了自己的母親麼?”
話音落下,沈燃握住匕首的手驟然加力。匕首劃破皮膚,殷紅的鮮血頃刻間順着鋒刃滴落,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時候如果繼續用力的話,即使不能直接砍下沈燃的手,也可以讓他受很重的傷。
可軒轅雲舒目光閃了閃,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的力道竟然反而稍稍鬆了些。沈燃趁着這個機會,順勢把匕首奪了過來。
他的聲音又變得柔和起來了:“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其實並不真的想這麼做,我是真的想幫你,給我個機會可不可以?”
軒轅雲舒看着他,下意識攥緊了冰涼的指尖。女孩胸口起伏,在某一瞬間感到了太多的荒謬與不甘心,還隱隱有那麼點兒一直刻意壓制的心虛。
??她遞給皇後的那盞茶是有毒的。
她絕對不會認命到貴妃身邊去。
既然皇後不肯爭,那麼她就只能憑藉自己的力量爭一爭了。
可這是不得已的下下策。
軒轅雲舒覺得自己應該是恨着那個作爲自己母親的女人的。
恨她的冷漠。
恨她的自私。
恨她的無情。
她生下了她,卻永遠都只沉溺於自己的那點情情愛愛,從來沒有把她這個女兒的生死放在心上,只讓她一個人摸爬滾打着琢磨如何才能在一羣魑魅魍魎之中活下去。
她只顧自己就行了。
可是真的遞了毒酒,眼睜睜看着那個女人喝下去,心裏卻莫名感到一股突如其來、難以忍受的痛。
那是她的心魔。
是她此後許多年的夢魘。
女孩漂亮的眼睛裏泛起一層並不明顯的淚光。
“哐啷??!”
隨意把奪來的匕首擲在地上,沈燃驀地抓住了她的手,血色在兩人如玉的指尖蔓延開來,男孩把女孩扯進了懷裏。
這是一個大大方方,不含任何情愫的擁抱。
坦率到讓人生不出任何反感的情緒。
軒轅雲舒沒有抗拒。
女孩略顯單薄的身子輕輕顫了顫,一口咬在沈燃肩膀,咬出了滿嘴血腥氣。
沈燃卻彷彿完全察覺不到這種痛。
他一動也不動的站着,任由幾點溫熱落在手上。
白髮女子無聲站在樹下,注視着眼前這一幕,眼底飛速閃過一抹憂色。
夢蠱最擅長的便是探查人內心深處恐懼痛苦的回憶,令其在夢境之中重現。
這個時候無疑是最容易被人趁虛而入的,尤其夢境中的軒轅雲舒尚且年幼。
年齡所限,她並沒有如今那樣堅韌冷漠的心性。
可沈燃也同樣年幼。
他冷靜到根本就不像個孩子。
白髮女子刺破手指,再次用鮮血催動夢蠱,強行轉換了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