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念幫孫謙擦乾了身上的酒水，依舊在滿臉愧疚的連連道歉：“真是對不住孫叔，剛纔我聽你說話，聽得實在是太入迷了。”
其實事實是，他們倆誰也不服誰，在桌子底下針鋒相對的太厲害，導致碰了下桌子。眼看孫謙要低頭查看，沈燃立即眼神示意薛念不要繼續糾纏了，以免被孫謙察覺。
結果薛念興致上來了，非但不肯就此放過，眼看着孫謙彎下腰，還當機立斷放倒酒杯，潑了對方一身酒，藉此掩蓋桌案晃動的真實原因。
看着滿臉無辜的“始作俑者”，沈燃忍了又忍，纔沒當場翻出一個白眼。
這個混蛋。
明明藏着千八百個心眼子，裝無辜裝可憐永遠卻裝的爐火純青。
把人賣了都要對方給他數錢。
如果不是深知薛唸的爲人，連沈燃也要被他這裝出來的純良騙過了。錯把狼當成兔子養起來。
果不其然，孫謙被潑了一身酒，本來的確隱隱有點兒不高興，可看薛念竟然內疚成這個樣，又開始反過來安慰他：“你這孩子也太實誠了些，這麼點事都值得這樣，將來怎麼當大官？孫叔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來來來，喝了這杯酒，這件事就翻篇了。”
薛念仰頭喝了酒，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着孫謙一笑：“謝謝孫叔。”
然而與此同時，沈燃卻感到小腿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酥癢。
檯面上的正人君子，檯面下死不悔改的浪蕩子。
沈燃暗暗在心裏給他記了一筆。
幾人重新迴歸正題，薛念沒有繼續跟孫謙裝傻充愣，而是沉吟了一會道：“同爲狀元差距還能這麼大，該不會是有人使賄賂了吧？”
“倒也不是人人都這樣。”
見薛念終於開始上道了，孫謙笑了一下，緩緩道：“但朝裏有人好辦事，這總歸是沒錯的。你們雖然有本事，可在皇城人生地不熟，想成就一番事業，怕是爭不過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不容易啊。”
正說着，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沒錢還敢來這蹭喫蹭喝！”
“你這臭要飯的！趕緊滾！”
孫謙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往外看。
沈燃和薛唸對視一眼，也走了過去。
只見一個壯漢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臉紅脖子粗的辯解：“我是到皇城趕考的舉子，不是要飯的！等我高中，欠你們的銀子必然雙倍奉還！不！三倍！必然三倍奉還！”
他不說這話還不要緊，說完周圍人又是一陣鬨笑。
迎賓樓的夥計狠狠踹了他一腳：“科舉都結束半年了，沒考上就是沒考上，還做着高中的夢呢？怎麼着，你打算在老子這白喫白住兩年半？別說兩年半，再有幾個兩年半你也沒戲！”
孫謙搖着頭關上了窗戶，走回桌邊坐下：“像他那樣的不在少數，不要看那些了，回來喝酒吧。”
“科舉沒門路不行。”
沈燃忽然道：“去伺候皇帝就行？”
可算上鉤了。
孫謙暗暗鬆了口氣。
他目光落在沈燃臉上，笑道：“別人可能也不一定行，但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