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話音落下，四周氣氛忽然凝滯了一瞬。
孫謙眼底飛速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你們兩個兄弟感情還真是好。”
“那可不。”
薛念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胸脯：“從小我弟弟就聽我的話，我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我跟他說好了，日後等我做了大官就給他打間黃金做的屋子讓他住進去??”
說到這，桌子底下不可言說的地方驀地捱了一腳。
身體僵硬了一瞬，薛念不動聲色的倒吸了口涼氣，悶頭喫了幾口菜掩飾異常。
沈燃也在喫點心。
他漆黑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彷彿全部心思都在點心上，完全沒功夫關心別的。
然而眼角隱約的一點笑意出賣了他。
薛念向來是個不肯喫虧的性子，當下伸出腿，阻止罪魁禍首把“罪證”收回去。
“年輕人心高氣傲，有志向自然是好事兒。按理說我也應該贊成你們，但我畢竟比你們年長几歲，道理懂得也比你們多一些，不願意眼睜睜看着你們走彎路，所以還是想多與你們說兩句。”
孫謙是個貨真價實的文人，如今年紀又大了，完全沒有察覺桌子底下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
他分別給兩人倒了杯酒，輕嘆了一聲道：“若是按照你們兩人所想，想要在皇城出人頭地，闖出一番事業來，怕是難啊。”
“孫叔怎麼這麼說呢？”
薛念聞言不禁皺了皺眉。
他“啪嗒”把酒杯放在桌上，顯得有些不太高興：“我們雖然不敢厚着臉皮說是天下第一，但至少也算是有兩下子，那天你也是親眼所見的，怎麼我們就沒有辦法出人頭地了呢？”
他表現的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似的，孫謙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叔當然知道你們有本事，要不是敬佩你們的本事，那我們也就根本沒有今日這樣的緣分了。”
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孫謙慢吞吞的捋了捋鬍子：“但在皇城闖蕩跟你們平時種地不一樣，光靠本事可不行。”
“孫叔這可把我給說糊塗了。”
薛念十分麻利的抄起酒壺給孫謙把酒滿上：“不靠本事靠什麼？”
要說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其實他們倆看的比孫謙還透，但薛念還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給你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
孫謙道：“既然你們參加過科舉，那就應該知道，朝廷每三年都要舉行科舉招納賢才，高中者可以授予官職。可即便是每年的狀元，所得到的官職也不一樣。有的人可以留在皇城，大展拳腳，有的人可以到一些比較富庶的城鎮圍觀，可有的人卻只能到誰都不願意去窮鄉僻壤去，你們可知道這是爲什麼??”
“砰??！”
爲什麼孫謙得到的回答如此清奇？
答案是薛念聽得太入迷，不小心把桌上酒杯碰倒了。
與此同時，桌案下的針鋒相對終於結束。兩人各自若無其事的把腿收了回來。
“對不住??真對不住！”
薛念連忙起身，幫孫謙擦拭濺在身上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