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級了…我終於突破了！”
盤坐在茅草堆上的霍雨浩睜開雙眼，向來輕瘦的身子上第一次湧現出一種朦朧的力量感。
十級，已經到了足以吸收魂環的地步，接下來他只要隨便找一個十年魂獸應付一下，就能繼續向上走。
這麼一來，或許眼下一切苦日子都要過去了……
“媽媽…”
霍雨浩盯着空蕩蕩的牀鋪：“你看到了嗎？”
是他沒用。
哪怕是那些僕人的孩子，最多也只需要三年時間就能突破一環，而他，花了整整五年。硬生生熬垮了母親，熬到她死後一年才做到這一步。
若是能早一點，若是他能強一點。
“可惡…”
霍雨浩狠狠捶着茅草：“爲什麼偏偏我就是個廢物！”
若是他有個高點的先天魂力，她公爵夫人哪裏敢這樣欺辱？
若是他覺醒的武魂就是邪眸白虎，那些下人又哪來的膽子趾高氣揚指手畫腳！
爲什麼在這個世界裏……
“低賤者生來就要低賤？！”
霍雨浩不甘地低吼。
他的話像是觸動了什麼。耳邊轟然迴盪起驚雷似的炸響，眼耳所感知到的一切聲色都怵然遠去，意識被放逐到了一片漆黑世界之中。
咔噠…
面前的黑暗裂開一道門縫，有金光從中綻放。
……
金色空間中，一道虛幻人影懸浮在半空。
呼~
虛幻的天使睜開雙眼，身上散落出去的光屑越發繁多，以至於連身上的裂痕都遮掩不住。
她在衰亡。
在衰亡的終點前徘徊。
這裏沒有窗戶，僅有一道門戶連通外界的漆黑世界，天花板正中間懸停着一個金色沙漏，底座上印着奇怪花紋。
這是她在這空蕩蕩的世界裏無事可做，隨手而做的東西。金沙流逝，計算着她所剩無幾的殘存時間。
“有人來了…”
天使感慨一聲，飄落在地，金光閃動間展現出生前的模樣。
也就在此時。
吱~
屋門傳來一聲輕響。
“你…你好…”
有些瘦小的少年從門縫探出腦袋看向屋內：“請問這裏是哪啊？”
被派來試探她的人？
還是說殘碎的神格自然引動？
不過，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重要了。她沒多少時間了。
千仞雪環抱起雙手，虛起眼睛打量着這個滿身帶着窮苦氣息的小子：“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先進來吧。”
“哦。”
霍雨浩擠進門縫帶上房門，就這麼靠門站着不敢亂動。
規規矩矩的。
“呵。”
千仞雪莫名被逗到了，但眼中帶上了些可憐之色。
在她生前，哪怕是宮裏那些僕人也很少有霍雨浩這麼卑微小心的，這小子就像是從小被人欺負到大一樣，生怕露出點異樣。
“怎…怎麼了…”
霍雨浩身體緊繃，生怕被眼前人對他拳腳相加。
公爵府上也有不少女僕，但下起手來照樣一等一的狠，還專挑那些不容易留痕跡的地方動手，就算有母親帶着他論事也是死無對證。
而眼前的大姐姐看上去有個二十來歲，神色姿態盡顯高貴，明顯不是什麼平凡出身。
惹惱了她怕不是……
腦海中突然間浮現起某個公子哥的形象，霍雨浩眼神變得幽然起來。
那個該死的混蛋……
‘有故事的小子。’
千仞雪遠隔幾米都能看清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與憤恨，對這個莫名出現的窮小子升起了幾分興趣：“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
“霍雨浩。”
霍雨浩抿着嘴：“沒有家。沒有親人。”
無家可歸？
也沒有親人……
千仞雪幽嘆一聲。
和他比起來，自己的人生都算是有些幸運的了。雖然直到落敗才和親生母親交心，但總有一個深愛自己的爺爺，一幫關心自己的老頭。
可憐的小子…
“那個，這位姐姐。”
見她一臉感慨之色，霍雨浩大着膽子問道：“我現在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是透明的？我……不會已經死了吧？”
視線掃過他的身體，讓他有些侷促的動着身子。
“沒有，你還活着。只是靈魂偶然間進入到了這方空間罷了。”
千仞雪伸出手指一點，一道靈光沒入其身，虛幻而微弱的形體頓時凝實起來：“只不過因爲你的靈魂很孱弱，所以有些難以維持。”
哪怕只是一道即將消亡的殘存意識，她也看出了霍雨浩的實力。
“你現在很缺一個魂環吧？”
千仞雪微笑着問道：“雖然我殘留的力量不多，但也勉強夠送你一個完美契合身體的第一魂環了。”
“這…不是隻有魂獸才能附加魂環嗎？”
霍雨浩一臉的難以置信：“難道說，你是神！”
“呵。曾經是。”
千仞雪苦笑一聲，不願多言：“所以你想要嗎？”
附加第一魂環的機會…還是完美契合的那種。
霍雨浩眼中閃過難以言喻的驚喜。
若是以他自己的本事，恐怕根本沒機會得到一個百年以上的魂環。而現在，這莫大的驚喜就擺在他的眼前。
改寫命運的機會。
“我…”
霍雨浩聲音低啞：“我拒絕。”
“唉？”
已經在匯聚最後一份力量的千仞雪驚然打斷：“爲什麼？”
“既然您曾經是神，那現在應該是在挑選繼任者吧？”
霍雨浩咬着嘴脣：“很抱歉，讓您失望了。我的先天魂力只有一級，那個魂環附加給我只會是浪費。”
母親去世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不該是你的，不要去渴求”。
他一直記着。
“……一級。”
千仞雪懵了一下。
原來先天一級，就能在十一歲升到一環嗎？
在她生前那段時間裏，在十二歲以前達到一環的傢伙都能在小城市裏當個天才了吧。
“斗羅大陸發展得這麼快嗎？”
千仞雪像個老太太一樣低嘆，滿心頹敗。不過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拍了拍霍雨浩的腦袋。
“不要喪氣，在我的時代裏，同樣起點的人沒有一個能追上你的。甚至是那些先天四五級魂力的也一樣。”
千仞雪手上動作一頓，看着逐漸碎裂消散的指尖再度嘆息：“也罷。就送你一場造化吧，這也是我最後能留在這世界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