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宮中便傳來消息,國君離世。
這個消息,讓待在府中的蘇子歌發了好久的呆,因爲國君離世,所以對於使者來訪的事情,絕琰往後推了兩天,要先舉辦國君的喪事。
所以,天沁來的人,去了蘇府,畢竟來的人是與蘇家有關係的人。
而蘇子歌,一直都在府中,鳳九倒是去迎接了,因爲絕琰走不開,這才讓他去的。
蘇子歌對此並沒有說什麼,她在府中,覺得有些難過,鳳九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椅子上,發着呆。
“沒事了。”
他上前抱住蘇子歌,被他抱住的蘇子歌因爲他這句話,眼中落下淚水,滴在他的手上,有些滾燙,鳳九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緊緊地抱着她,這個時候,她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安慰她的人,而是一個聆聽的人。
從昨日回來開始,蘇子歌就有很多話想說,只是一直沒有說,他在等。
果然,沒有多久,蘇子歌就開口了,她聲音有些苦澀,有些沙啞。
“夫君,伯父不知道爲什麼,可是我知道。”
她輕聲說着,“與我一樣,蘇未央是另外一個靈魂,當年與伯父相愛的人是蘇未央不假,最後與他胞弟成親的人是蘇未央也不假,可這蘇未央,早就已經不是同一個靈魂了。”
轉過身來,她看着鳳九,眼中帶着哀傷,“伯父愛了蘇未央一生,卻到死也不知道他愛的那個人,當年違抗家中意願自殺的時候就已經真的死去了。”
鳳九看着蘇子歌那哀傷的眼眸,聽着她的解釋,雖然覺得驚世駭俗,但也清楚,這是真的存在的,因爲面前的人,就是那樣的存在。
“至始至終,蘇未央都沒有背叛伯父,可是他卻一生都不知道。”
這讓蘇子歌覺得悲哀,有情人沒有終成眷屬。
這讓她覺得很難過。
“已經過去了子歌,他們下輩子一定會很幸福的。”
鳳九將她臉上的眼淚擦掉,然後輕聲說着。
蘇子歌看着他,深深地點頭,既然有靈魂,那就一定也會有孟婆的存在的,絕峯一定會在那個地方遇到真正的蘇未央的,那個時候,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希望蘇未央一直等着伯父,也不枉伯父愛了她一生。”
蘇子歌輕聲低喃着,她想着,脣角帶着一絲笑意,對於這樣的蘇子歌,鳳九甚是心疼,從她的口中不難明白,這一切的原因究竟由何而起。
可惜的是,沒有人知道,周南覺得自己爲周家報了仇,卻不知這一切並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而絕峯,以爲蘇未央背叛了他,卻不知,蘇未央早就已經死了。
“現如今,國君駕崩,可能咱們要推遲離開了。”
鳳九對此有些無奈,他們本來可以很快就離開的,誰知道又發生這樣的變故,讓人實在是無能爲力。他雖然很希望跟着蘇子歌離開這京城,可是,現在不能了。
“推遲吧,抽時間再去看看二哥和鳳怡。”
蘇子歌朝鳳九說着,蘇子逸他們已經住進蘇家了,如今她已經嫁做人婦,是不能住進蘇家的,否則她早就已經跑回蘇家了,即便鳳九對於這樣的事情並沒有什麼想法,但是並不代表外面的人不會多說什麼,所以蘇子歌就沒有回蘇家。
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蘇家的冤屈也都已經洗刷了,現在的她在京城當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了。
“明日再去吧,今日好好休息一下。”
昨晚上一直沒有怎麼休息,現在蘇子歌懷有身孕,是不能夠這樣一直強撐着的,所以鳳九二話不說就決定了明日再去看人,蘇子歌也覺得這樣沒有什麼不好的,便點了點頭。
一整天,王爺府都很是安靜,因爲鳳九和蘇子歌在休息,沒有人來打擾,留在王府的侍衛們全部拒絕了那些想要來拜訪的京城公子小姐夫人們。
一日悠閒,隨着他們的休息,院子裏的古慕琰和容浚出門了。
今日天氣甚好,王爺和王妃也都不需要有人幫忙,他二人就想着帶綠竹和古辛去看看這京城遊玩的地方。
古辛就是被古慕琰救下的姑娘,這二人是同一個姓,讓蘇子歌一度懷疑他們是不是一家人,但是聽古辛的話說,她是天沁的人,只是沒有出過門,不清楚外面,好不容易出一次門,結果被賣了。
綠竹現在眼睛仍然是帶着白布,雖然已經被周太醫調養得差不多了,但是她現在還是坐在輪椅上的,蘇子歌專程爲她畫了一幅現代的輪椅,命京城最好的工匠做成,然後給綠竹。
不過,綠竹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以至於京城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其實蘇子歌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丫鬟。
天沁使者來訪,京城比任何時候都要熱鬧,所以今日出門,無疑是一個好日子。
“據說今日護城河那兒會有船,不如就去護城河吧。”
說話的是古慕琰,而他身邊的,正是與他出門的容浚,對於他說的話,容浚點了點頭,對於京城的這些地方他也不是很熟悉,反正只要不一直待在王府就好了,他們簡直都要待出毛病了。
所以今日纔會想着帶綠竹出來看看。
“船舫也並非我等能夠上去的。”
容浚冷靜出奇,他自小就在蘇家,見識的並不比古慕琰少,但是現在並不是看誰的見識。
京城的船舫那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去的,古慕琰看了一眼容浚,很是無奈,這個人還真的是夠木訥。
“我可是北侯世子,如今北侯的爵位已經落在我的頭上,難不成還有人敢攔我?”
對於這樣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容浚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冷哼,“着還沒有後話呢。”
國君駕崩,現如今絕琰一心都在喪事上,怎麼可能還管着這個北侯世子,即便大家都知道古慕琰已經是下一位北侯了,但是沒有聖旨下來,就一切都不好說的。
“北侯府上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不是我是誰?”
“那可不一定,萬一北侯有私生子呢。”
輕飄飄的說着,這讓古慕琰扶額,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容浚就變成這樣了,簡直是腹黑啊!
“要來不來,反正我要帶着古辛去護城河,萬一我這兒不行,大不了就說她是天沁來的使者。”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他還就不相信了,就一個破船,還上不去了。
“誰說不去。”容浚冷哼,扭頭回府,那傲嬌的模樣讓古慕琰簡直懷疑這還是不是之前那個話少高冷的容浚了。
無奈的在身後搖頭,他跟着回府,府上還有兩個人沒有帶出來呢。
他們兵分兩路,古慕琰帶着古辛遊玩,而容浚則是負責帶着綠竹。
這偌大的京城裏,他們這四個人,在大家的眼中甚是陌生,特別是他們哈出現在護城河。
在京城人們的眼中,護城河一般都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纔會去的,但是現在來的這四個人根本就沒有什麼權勢,因此,自然就有人膈應他們了。
綠竹自從得知容浚要娶自己以後,話就越來越少了,很多時候都是問一句答一句。一開始容浚以爲這是因爲綠竹不想嫁給自己,還傷心了一會兒,還是蘇子歌在中間調節,這才讓容浚放心。
“眼睛有沒有不舒服?”
一路上,容浚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綠竹的臉龐,生怕她會有什麼不適,眼睛雖然用白布蒙上的, 但是太醫說不能見到陽光,現在外面的陽光這般和煦,他害怕綠竹會有什麼不適。
“沒有。”
綠竹輕聲回答,並沒有什麼表情。
看着她這淡淡的模樣,容浚在心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來這日子還很長啊,道路還是很崎嶇啊。
“我先去買點東西,你就在這兒等着。”
忽然,容浚看到了不遠處的小攤,上面有各種各樣的冰糖葫蘆,他朝綠竹輕聲說着,見到她點頭以後這才朝那個小攤走去。
“你是什麼人,竟然會出現在護城河。”
驕橫跋扈,尖銳的聲音讓綠竹眉頭一皺,沒有理會,她薄脣輕抿,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她這沒有什麼表情的模樣讓一向受不得委屈的蕭小姐怒了,她是蕭家最年幼的小姐,自小家中誰不寵着?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對待,即便京城中有地位比她高的,但是她仍舊能夠在京城這個大圈子裏混得風生水起,這個可是需要本事的。
“賤婢,可知道本小姐是誰,竟然敢不理會本小姐的話!”
蕭小姐惡狠狠的看着眼睛蒙上白布的綠竹,伸手就推了她一把,好在輪椅很結實,並沒有因爲蕭小姐這一推就倒在地上,不過還是讓綠竹倒抽一口氣。
她的腿還沒有完全好,要是摔在地上,她是自己起不來的。
不想給王爺和王妃添亂,她不卑不吭的朝蕭小姐點了一下頭,聲音沙啞,“民女患有眼疾,不知小姐名諱,還忘小姐不與民女計較。”
她在蘇子歌身邊也已經很久了,以前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也見過王妃處理,她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