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後,大軍從青州出發了,王府一片寧靜。
鳳九翻身上馬,在城門口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人來,最終嘆了一口氣,轉身飛快的往城外而去,這兩日,他怕蘇子歌再與自己說自己會心軟帶着她走,就一直待在軍營中。
這次跟着上戰場實在是太過兇險。
他沒有告訴蘇子歌的是,他們不僅僅要去北方,天沁不知爲何,突然大規模進攻瓏玥國,國君手中的那些大將一個個的都不知道爲什麼突發重病,在家中躺着。
瓏玥國無將!
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一個偌大的王朝竟然連一個將領都拿不出來,太醫前去看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只能鳳九去。
天沁的國力已經日益雄厚,而瓏玥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即便是他前往,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夠成功,所以,他不能帶蘇子歌。
鳳九帶着的軍隊離開青州到達北城邊界的時候,青州大亂,侯爺一家反了。
北侯府是國君欽點的侯爺,賜予了他們無上的榮光,他們竟然反了,一時之間,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不僅僅是北侯反了,就連國君的兒子,瓏玥國的四皇子,絕琰,也跟着謀反了。
這樣的結果,似乎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絕琰皇子一直都是所有的皇子中最聽話的,現在卻公然謀反,這似乎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瓏玥國,是真的內憂外患。
這一場戰爭一開始就是半年,轉眼之間,已經到了入冬了。
皇宮內
“國君,鳳怡公主來了。”
正在看奏章的男子抬起頭來,那張臉已經滄桑了許多,他的臉有些蒼白的不成樣子,看着身邊的太監,道:“讓她進來。”
那公公應下,朝外面走去,看着門口的女子,恭敬的道:“公主,跟咱家進來吧。”
鳳怡點頭,跟着公公走了進去,那椅子上坐着的蒼老的男子看到他進來,頭一次露出了笑容。
“鳳怡來了。”
聲音帶着點輕鬆,與他不同的是,女子的臉上並未帶什麼表情,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這個皇宮,她也已經幾年未曾來過了吧,自從蘇家那件事以後,她再也不曾踏入這兒。
不管國君如何召喚,即便是抗旨,她也未曾來過。
“兒臣拜見父皇。”
她跪在地上,聲音淡淡的,國君看着她這般,有些心酸,伸出手,道:“快起來吧。”
鳳怡順應的從地上站起來,國君讓公公抬個椅子給她,她也沒有拒絕,心安理得的就坐下了。
“朕與你也有幾年未見了吧。”
國君回憶的看着鳳怡,鳳怡回答,“七年,父皇。”
整整七年,她不管是做什麼,都沒有與國君商量過。記憶中的那個人,已經消失,而自己,早就已經看淡了一切。
“朕未曾想,你竟是這般決絕。”
國君嘆了一口氣,有些傷感,鳳怡嘲諷笑了。
“父皇現在覺得可好?”
見國君那茫然的模樣,她輕輕地說着:“蘇家沒有了,你能安然的坐在這個皇位上,不用擔心有人拆穿你,這天下沒有人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爲。”
“鳳怡,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國君的表情帶着點嚴厲,鳳怡笑吟吟的看着他。
“兒子造反,百官唾罵,前朝就要回來了吧。”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國君聽得清清楚楚,眼中有些恍惚,她繼續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兒,而是蘇家的......”
“你在胡說什麼!”
國君大聲呵斥,打斷了鳳怡的話,鳳怡笑了,眼中帶着的卻是濃濃的哀傷。
“我在說什麼你會不知道嗎?榮姑姑都已經告訴我了,當年不就是你讓她將我帶進皇宮的嗎?蘇家的嫡長女,不就是我嗎?”
她直直的盯着國君,將這句話說完,不出意料的,國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隨即冷聲道:“榮霖,她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是嗎?她沒死呢,不僅是她活着,樓嬤嬤也活着,原來你不僅僅害蘇家,你還害死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侄......”
“來人!把公主給我帶回去,沒有朕的允許,不許踏出府邸半步!”
他大聲說着,冷冷的看着底下的鳳怡,鳳怡笑了,看着國君那驚恐的樣子,突然覺得悲哀。
“人在做,天在看,父皇,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頭。”
鳳怡公主被圈禁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各家大臣的耳中,沒有人知道公主究竟與國君說了什麼,只有當時在外的侍衛聽到了國君怒吼的聲音,至於吼得是什麼,那就沒有人敢說了。
在外有戰事起,在內有賊子反,國君又莫名其妙的開始疑神疑鬼的,大家都覺得,這國,怕是真的不保了。
鳳怡究竟與國君說了什麼沒人知道,但是就在這緊張的時刻,沁王一路向北,收回了失去的兩座城池,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這籠罩在陰影中的京城,總算是有了一點陽光。
可是,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是,這個時候,國君病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就算是太醫都無能爲力,在外的鳳九得到這個消息,也是一愣。
“國君生的是什麼病?”
鳳九看着從京城而來的侍衛,這人快馬加鞭來到北城,將這件事情告訴自己,那就說明國君這次兇多吉少。但是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一直以來國君的身體都不錯,就算是自己離開的時候太早,那也不應該一下子就倒下去了。
那侍衛沉默了一會兒,在鳳九那冷厲的目光中有些瑟瑟發抖。
“王爺,是怡公主,公主進宮不知與國君說了什麼,國君大怒將公主囚禁在府邸,可那天過後國君的身體就越來越虛弱,最後病倒了。”
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後果,鳳九眉頭緊蹙,對於鳳怡,他不是很清楚,世人都以爲鳳怡姓鳳,其實不然,鳳怡只是名字裏帶一個鳳字。
所以,就因爲這樣,大家都以爲他們是兄妹,但事實上,除了極少的人以外,沒人知道他們其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如果真的一定要說他們有什麼關係的話,那可能就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是最好的朋友。
國君一直待鳳怡不錯,這天下誰人不知鳳怡公主是國君的掌上明珠,身份是何等的高貴。
但現在,他竟然會將鳳怡囚禁。
“什麼事情你可知曉?”
他看着面前的侍衛,想要問出點什麼,那侍衛搖頭,道:“屬下不知,據當時值班的侍衛們說,公主是與國君大吵一架以後被侍衛帶回府邸的。具體是什麼事情,那些侍衛也不敢說。”
對於皇宮裏的那點事情,鳳九還是有所聽聞的,骯髒的地方,自然就有骯髒的事情,看樣子應該是鳳怡說到了國君的痛處,但是這也不應該是讓國君一下子病倒的理由啊。
“你先下去吧。”
鳳九知道了事情以後,就讓那侍衛離開,侍衛將話帶到,也應該回京了,就沒有多廢話,抱拳離開了營帳。
“王爺,我們是不是要做些什麼?”
他身邊的胡七看着鳳九,聲音有些莫名的激動。鳳九點頭,“是要做些什麼,但不是現在。”
他的聲音淡淡的,就好像是在說着今天究竟應該喫什麼一樣。
這段時間一直跟在鳳九身邊,胡七差不多也知道了王爺的心思,知道他不喜歡話多的人,沒問話的時候儘量是不要開口的,所以聽到王爺的這句話以後,他果斷就不說話了,反正王爺都已經說了,那自己就等着吧。
本以爲王爺會繼續說下去,沒想到竟然話鋒一轉,問:“王妃有消息了嗎?”
聲音不大, 但胡七最怕的就是王爺問這件事情,這簡直就是噩夢一樣的存在。
在他們到了北疆以後的第二個月,與天沁大軍大戰一場後,回來就聽說了青州的叛亂,這下子可是把王爺給嚇得不輕,立馬就準備回青州,還是被衆多的將領給留下來的。
但是從那天開始,王爺就將身邊的侍衛全都派遣出去了,這整整六十個侍衛,全都散佈在瓏玥國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有一些還是在天沁,現在都接到王爺的通知,尋找王妃。
那些接受過最系統訓練的侍衛們,都開始在瓏玥國瘋狂的尋找王妃,不僅僅是他們,就連王爺手中各州的店鋪中的人也密切注視着王妃的消息。
但是這眼看着已經入冬了,還是沒有王妃的一點點消息,每天王爺都會問一次,問完以後身上的氣壓就劇烈的下降,這長時間以來,他都無法適應啊。
不僅是王妃不見了,就連胡一那小子也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了。
要知道,胡一那可是侍衛頭子,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但真的認真起來的時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也正是因爲這樣,王爺纔會繼續安心的坐在這裏。
可胡一不聯繫王爺,這纔是讓王爺最生氣的,身爲侍衛,保護王妃,結果王妃不見了,自己也不見了,可能這是侍衛營裏最奇葩的侍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