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析只是在未央殿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也沒有告訴蘇子歌究竟是怎麼回事,蘇子歌也沒問。
這日已經是很晚了,蘇子歌也來不及多想,隨便找了一間屋子,馬虎的收拾一下就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她還沒有醒的時候,就已經有人來這個宮殿了。
“哎,這裏可是個貴地,沒想到居然被人打開了。”
“是啊,你們知道嗎?據說是蘇家的嫡小姐做到的呢!”
“真的嗎?蘇家幾位公子世無雙,且才華橫溢不知是多少女子心中的良緣呢。”
“對啊對啊,幾位公子都那般厲害,這嫡小姐急更不用說了,更是厲害得緊。”
“真想看看嫡小姐......”
蘇子歌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起牀還沒有走出去就聽見有人在外面這樣說着,她疑惑的打開大門,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披頭散髮的就走了出來。那些個奉命前來打掃的宮女們看着從大殿走出來的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都驚住了。
雙方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但宮女們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最後還是一個宮女打破了沉默,先行了一個恭敬的禮,道:“不知是何家小姐?”
看着面前這個宮女,雖然看到自己很是驚訝,卻並沒有絲毫的鄙夷和嫌棄,不免脣角帶着笑意,“這未央殿不是不能隨意進出嗎?”
那宮女不緊不慢,口齒清楚的解釋,“奴婢們是奉國君之命前來打掃未央殿,若是驚擾了小姐,還請恕罪。”
“哦。”蘇子歌打了個哈欠,隨即睡眼朦朧的看着面前這些人,“你們以後都留在這兒?”
“正是,國君擔心蘇小姐不適應學院生活,特讓奴婢們前來伺候。”
蘇子歌點點頭,這國君倒是挺關心自己的嘛!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她淺笑,“既然如此,可否進來個宮女,替我梳妝。”她額妝容一直都是交個綠竹的,現在綠竹不在,她還正愁呢,就來了這麼多人。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注意大夥兒的反應,直接轉身走進了大殿的屋子裏。獨留一羣面面相覷的宮女們,“剛纔......”終於有人打破了這個沉默,呆呆的看着進入了屋子的蘇子歌。
“那個就是傳說中的蘇家嫡小姐?”
她呆滯的說出這句話,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她們想象中的蘇子歌應該是才貌雙全,溫婉大方,舉止優雅的。可剛纔什麼?沒有梳妝打扮,真個人看起來很是邋遢,再加上可能是沒睡好的原因,所以一直都在的哈欠,和她們想象中的那個人簡直差距太大,大家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原來,蘇小姐和大家也沒有什麼......”
“說什麼呢,小心隔牆有耳。”
其中一個婢女差點就說出口,卻被景檀給呵斥了一句,她是來這兒最大的宮女,也是最有理的宮女,她看着衆人,吩咐道:“你們都快點打掃,今後就是跟着蘇小姐了,要是再說小姐什麼不是,可不是我能救你們的了。”
她說得是實話,在這個奴婢就是草命的世界,她已經看淡了很多事情,即便是在宮中做貴妃身邊的貼身婢女,也是沒有人性可言的。
聽她這麼說,大家都點了點頭,特別是剛纔說那句話的宮女,更是連忙道歉,“我知錯了,多謝景檀姐姐提醒。”
“行了,我先進去了。”景檀從地上站起來,小心翼翼的進入了屋子,發現蘇子歌正似笑非笑的坐在椅子上,見自己進去以後,盯着自己。景檀連忙跪地,心中很是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什麼地方做錯了所以惹得蘇子歌不高興了。
蘇子歌哪有那麼多的不高興啊,她僅僅只是想來一個下馬威,好讓這個人以後爲自己所用,要是身邊全都是國君的人,那多沒意思,見景檀就這樣跪在了地上,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你跪下做什麼?”她此刻已經清醒了很多,說話也沒有剛纔那般懶散了,反而多了一分清冷。
景檀聲音惶恐,道:“奴婢不知是何處做錯了,還請小姐明示。”
“你沒有做錯啊,起來吧,沒動不動就跪。”蘇子歌笑吟吟的看着景檀,這人還不錯,比綠竹拿小丫頭機靈。
遠在蘇府的綠竹突然之間打了一個噴嚏,身邊的下人連忙問一句,“沒事吧,綠竹姐姐。”
綠竹搖了搖頭,道:“沒事的。”
景檀見蘇子歌這般說,一時之間不知道她究竟說的是對的還是錯的了,只能跪在地上一言不發,見她這樣,蘇子歌在心裏暗自搖頭,還真是皇宮裏面出來的人,果真是處處小心翼翼的。
“過來替我梳妝吧。”她淺笑看着景檀,景檀從地上站起來,畢恭畢敬的走到蘇子歌身邊,看了一下這屋內,面不改色,道:“奴婢先去打水,小姐稍等片刻。”得到蘇子歌的允許後便退了下去。
這宮殿已經有十多年沒有用過了,如今再次使用,難免會缺少很多東西,就比如現在,連個打水的地方都沒有,這可真真是讓景檀忙活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在其他小姐住的地方打的水,這才帶回了未央殿。因爲時間耽擱得有點久,所以她回來的時候,蘇子歌已經把整個未央殿走了一圈了。
“怎麼這麼慢?”蘇子歌看見景檀走進來,疑惑的開口,景檀端着盆,恭敬的回答,“未央殿年久已長,其水源已經被堵死了,因此奴婢只能去別院打水,這才花了些時間。”
她低着頭,說的話有條有理,蘇子歌點了點頭,示意她將盆放下,這麼多年都習慣了 自己動手,所以就沒有讓景檀做什麼。景檀在一旁看着蘇子歌,心裏對於這個新的主子還是很好奇的。
“一直盯着我做什麼?”
洗完臉後,蘇子歌將帕子放進盆裏,淡淡的說着,轉身走到梳妝鏡前坐下。景檀連忙跟上,惶恐道:“奴婢知錯。”
蘇子歌無奈了,放下手中的木梳,靜靜地看着景檀,轉身:“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景檀。”
“景檀,名字不錯。”蘇子歌點頭,“景檀,我想你應該也對我有所瞭解是吧。”她淡淡的看着景檀,景檀點頭,對於這個新主子的脾氣她根本琢磨不透。來之前,她聽說過關於蘇子歌的很多傳言,可見了面以後就會發現那些傳言並沒有什麼用。
“我不喜別人琢磨我的心思,所以你最好收起宮中的那一套,另外,這未央殿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那些宮女打掃完以後就讓她們都回去吧,你留下就行了,同樣,沒有我的允許不能亂動這裏的東西,過幾日會有人來,到時候你就可以走了。”
她不喜歡和陌生的人待太久,景檀固然謹慎,可就是因爲太謹慎了,所以她纔不放心。既然自己有特權,這未央殿又如此之大,那何不把容浚和綠竹接過來呢。
反正在大家的眼中,自己已經是一個走背景的人了。
“是,奴婢知道了。”
景檀恭敬的應下,眼底並沒有什麼波瀾,這麼多年輾轉了那麼多地方,反正都已經快習慣了。
“你就不想問什麼嗎?”
一般自己退回侍女的時候,那些人都會說兩句,能夠像景檀這般波瀾不驚的還是頭一個。景檀淺笑,說出的話很是平淡,“作爲宮女,就應該什麼都不問,只要主子安排了,就不能有任何的反抗去做。”
這就是這個世界,蘇子歌身份高貴自然不會知道,蘇府的規矩一向和別的地方不同,她也不知道外面的家族又是怎樣對待婢女的。
今日聽景檀這般說話後,她突然就啞口無言了。
景檀給她綰了一個很大氣得體的髮髻,這綰得很是得蘇子歌喜歡,在未央殿轉悠了一會兒,覺得並沒有什麼好看的,便出去了,獨留下這一堆宮女。
學院每天都會有夫子教授,蘇子歌第一天來並不知曉,等她到了藥堂以後,才發現大家都已經開始識別草藥了,見她一個人在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進來吧。”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蘇子歌看過去,正是卿九墨。她冷笑一聲,踏進了屋子,走到一個空位的地方坐下。
“今日是識別藥材,將面前的藥材名稱寫下即可。”卿九墨淡淡的說着,蘇子歌抬頭看着臺上的那個人,眼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可卿九墨只是說完自己應該說的話,並沒有看她。
蘇子歌,別傻了。
她搖搖頭,脣邊的笑容有些苦澀,低下頭開始認真的看着面前的藥材。說是藥材,可說是藥渣也不爲過。
根本就沒有完整的一株藥材,全都是經過熬製,然後剩下的藥渣,再磨碎,放在面前讓他們識別,若是對藥材沒有極其熟悉或者對味道極其敏感,根本就不可能認出來。
不得不說,這卿九墨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當初自己沒有學到什麼僅僅只是佔了一個徒弟的名頭,現在算是學回來了嗎?
她淺笑,不知爲何,就覺得很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