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西胡部族融入,龍城、北望谷以及周邊草原上變得更加熱鬧,充滿生機。
北望河南岸的新城已經開始建造,將來可以容納更多居民,橫跨兩岸的木橋很快就搭好了,方便兩岸物資運輸。
河谷西北面的隘口也在築起新的要塞。
漠北王向新加入的西胡部族展示了自己的包容和信任度,將部分西胡精兵派駐鎮守此關隘口。
而隘口外的廣袤草原,不僅是生活在此的邙族牧場,如今也成爲西胡部族新的家園,不少西胡部族將族中婦孺老幼安置在龍城,青壯年在草原上放牧。
姬清影跟隨突兒利來到北望谷北面連綿的高山中。
“此處便是我漠北鐵器來源之處。我漠北石匠在這山間裏開採礦石,在這半山腰就有大量鐵匠在此冶煉,打造各種鐵器工具,馬鐙,鐵甲,乃至給鐵騎披掛的甲騎具裝,當然還有各種兵器,運往龍城、漠北城、上京等地,甚至有些還賣給大周、西域諸國,爲我漠北帶來大量財富。此山便是邙山,我大邙部族即以此山爲名。我們掌握草原上的鐵器,故而能控制整個漠北草原。”
“西胡單于想要的不只是北望谷和周邊的草場,更是覬覦這裏的鐵礦和冶煉工匠們。我已經下令在西面隘口修築要塞,調集兵馬駐守。但最重要的還是牢牢掌控整個漠北。”
姬清影望見這山裏來來往往石匠、鐵匠在此忙忙碌碌的勞作,想不到這高山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和山下北望谷一片世外桃源般,安靜悠閒的景象又完全不一樣。
“怪不得都說大邙起家於龍城,稱霸草原,實則乃是這邙山。一直不解爲何龍城是大邙最爲重要的地方,當年本公主率軍曾火燒龍城,其實是毫無影響。”
“龍城就在這山下,距離大周邊境也有2000多裏,誰能想到公主竟能長途偷襲我龍城,當時大家也是大爲震驚,幸好王妃沒有發現此地。”
突兒利笑道:“怎麼樣王妃,本王娶你這聘禮如何,此處纔是我漠北至寶。”
“可大周許配給你的可是本公主,可是和皇兄共治這天下的鎮國公主。你如今也已是這大周皇家之人,算起來還是你佔了便宜更多。”
“哈哈,沒有什麼能比得上本王的王妃。”
突兒利挽起王妃的手,扶着她的身子說:“王妃累了吧,我們回龍城休息吧。”
“漠北和中原大不相同,漠北只有少數幾個人口集中的城鎮,百姓主要居住在草原上以放牧爲生,如今龍城得以重建,再加上南岸的擴建,未來看成漠北的第一大城,更是漠北的中心。”
突兒利一路上與王妃交談起漠北的情形。
“漠北城,龍城我已來過,聽聞上京是昔日大邙舊都,如今又是怎樣。”
“上京距龍城近2000裏路之遠,位於漠北草原最東方,羣山間的山坳處,是一座山城,東面就是白山黑水間的廣袤森林,距燕城也有千裏之遙。”
“上京是我昔日大邙舊都,在父皇遷都至燕京前,就一直是大邙都城。曾經也是大邙歷代帝王宗廟所在,去年受東胡侵擾,這纔將祖宗宗廟搬遷到龍城。”
突兒利湊近說:“待王妃生下孩子後,到時本王陪你一同遊歷上京,那裏又是別樣風景,上京的百姓們也都期待想一睹王妃的風采呢。”
二人隨後來到坐落在龍城外的邙族宗廟和王陵,共同祭拜了突兒利的父皇,大邙最後一代皇帝拓跋步的陵墓。
“父皇,如今漠北草原安定,孩兒已娶了大周鎮國公主爲妻。”
突兒利望着夫人隆起的肚子,向其父陵告道:“如今王妃也已經有了身孕,請您放心,我拓跋氏有後,我邙族必將長盛不衰。”
姬清影鄭重地向這位從未謀面的北邙皇帝祭拜,雖說自己是直接導致了北邙的滅亡和這位皇帝的死亡,但她覺得自己如今所做,也算是對邙族也是一種彌補。
如今漠北歸附大周,看着如今重建的龍城,自己與突兒利的聯姻,爲整個漠南漠北都帶來了持久的和平和繁榮。
“我會照顧好你的好兒子。”
姬清影與突兒利相視一笑。
兩人回到龍城,如今生活在城中人們越來越多,市集也更爲熱鬧。
漠北百姓大多都是跟着自己部族在草原上生活,而龍城的重建吸引了不僅是生活在北望谷和周邊的邙族,和新加入西胡族人前來定居,就連草原上的其他部族也會選擇將族中婦孺送往龍城定居,前往龍城採購日常用品。
而作爲漠北的統治中心,這裏不僅有着漠北草原上的特產,更有來自中原、西域的物產在此彙集。
但見龍城市集裏新開了一家規模頗大,足有三層樓高的客棧,名爲洛京酒舍。
突兒利與王妃頗感興趣,進去一看,裏面賓客滿滿,甚至熱鬧,不僅有龍城和漠北各族,還有西域胡商,更有不少來自大周的商賈。
竟然是陸浩和小白正在招呼着客人。
兩人一見漠北王與王妃微服來訪,慌忙拜見。
姬清影忙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示意不要暴露身份驚擾衆人。
“好啊,陸浩,我正欲找你,想不到你帶着我的侍女在這裏開酒舍了。”姬清影問道。
“稟公主,漠北王,屬下想着洛京的風味,又正好小白擅長烹飪。故而一直籌劃着在這龍城開一家以洛京美食爲特色,又兼顧漠北西域美食的飯館,此間一樓爲餐飲的場所,二樓有數個雅間,可供宴飲聚會。還有幾間客房。三樓則都是上好的客房,屬下見這龍城商賈雲集,想來在這龍城正好需要這樣的酒舍客棧。”
陸浩帶着漠北王和王妃以及幾名隨身侍衛來到二樓雅間。只見窗外能望到遠處草原和環繞的雪山。
“南陽縣侯做得好,龍城正需要這樣的酒舍。”
突兒利大爲稱讚道:“在我漠北竟能嚐到中原的美味,也難怪能吸引那麼多人!”
此時一樓大堂裏面竟有樂舞聲響起,有多名來自西域的胡姬翩翩起舞吟唱:
人生短短幾個秋啊,不醉不罷休,
東邊我的美人哪,西邊黃河流。
來啊來個酒啊,不醉不罷休。
愁情煩事別放心頭。
歌姬們邊唱着邊爲酒舍裏的賓客們進上洛京的美酒助興。
“秒啊妙極,這首曲子真配這酒舍。這氛圍,本王也想來啊來個酒啊,不醉不罷休。”
突兒利想着要品嚐洛京的美酒喝,又恐王妃不樂意,轉頭吧求着王妃。
“這裏還真是能讓你們這些男人醉生夢死,陸浩給大王來壺酒,只準一壺。”
姬清影轉向小白,“小白,你跟我那麼多年,可否喜歡上陸浩了嗎。”
侍女小白見狀連忙跪禮道,“奴婢只願侍奉公主一生,並無他想。更何況奴婢只是一侍女,豈敢高攀侯門。”
陸浩聞之,向公主磕頭道:“公主殿下,小人真心喜歡小白,願與小白攜手一生,共度到老。小人立誓願永遠追隨公主,請公主爲小人賜婚。”
姬清影再問向小白,“小白,你是我的貼身侍女,同樣也是官宦世家出身,哪怕是天潢貴胄,你也完全配得上,做的了侯府夫人。如今南陽縣侯的心意你也聽到了,我再問你,你是否願意嫁給陸浩,我爲你做主。你嫁於陸浩,依然可侍奉於我。”
小白哭泣道:“公主,奴婢願嫁侯爺。”
陸浩激動不已兩人相擁喜極而泣。
姬清影說道,“南陽縣侯陸浩,吾將小白賜婚與你。望你二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你可要好好對待小白,切莫辜負她的心。小白生得如此美豔動人,你也算是如願以償抱得美人歸了。其實你二人若能結連理,吾也爲之欣喜。至少在這千裏之外的漠北之地,也有來自故土的老熟人可陪我周邊。”
二人皆跪倒在地謝公主賜婚,“我等願永遠追隨公主殿下。”
小白道:“奴婢依然可以侍奉公主左右。公主殿下,此間酒舍,我們已經請了經驗豐富的掌櫃來管理,也有來自洛京的師傅掌勺。自漠北與大周通商以來,來自中原的美酒和食材也運往這龍城,故而在此能品嚐到京師的風味。”
姬清影笑到:“你們剛喜結良緣,吾準你二人休假一個月,先過上一段甜蜜生活再來見吾。”
公主來到漠北王身邊,見突兒利和自己的侍衛們邊喝酒邊看着臺上的歌舞。
漠北王隨身侍從拓跋翰湊近碰了碰提醒漠北王,突兒利立馬從沉醉歌舞狀態下甦醒過來。
“呵呵公主殿下,哦王妃,本王就只喝了一壺,好久沒品嚐洛京的美酒了,北王還沒醉。”
姬清影看着臺上胡姬們的歌舞表演,看着臺下大堂上來自五湖四海的賓客們沉醉於此。心想着男人真就是那麼喜歡飲酒作樂嗎。
又想着皇兄自邊城之後日日夜夜都沉浸於歌舞聲色之中。
她在宮中自然有安插着眼線,也得知皇兄身子已經大不如前,太醫苦勸無果。皇兄卻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甚,甚至是有意要糟蹋自己的身子。
其實皇兄沉迷於酒色,她一開始並不以爲意,甚至還暗自欣喜,並且囑咐自己在宮內的眼線,務必要讓皇兄忘記煩惱,這樣似乎她也沒有什麼愧疚可言,更不用擔心皇兄是否想着東山再起,重新奪權。
前幾日她接收到來自京師的消息,來自深宮的祕報顯示皇兄現在日夜飲酒作樂,整日流連於後宮歌舞中,如此作踐自己的身子,是否真的有尋死之意?
突兒利見王妃有心事,起身摟住王妃,輕聲道,“王妃,我們回去吧。”
回到王宮,見王妃依然悶悶不樂,突兒利道,“王妃,莫不是因爲我喝酒看歌舞生氣了,以後再也不會去了。”
“我只是在想母後,你們男人在外面飲酒作樂,都忘了家裏的女人了。當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突兒利將王妃抱在懷裏,只聽王妃唱着歌曲。
突兒利聽着心想,王妃本可以在洛京自己執政,和周帝共掌這天下,甚至可以自己稱帝。
如今卻願意離開故土,遠離自己的親人,部將們,跟隨自己遠赴這三千裏外的漠北龍城,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傷心。
突兒利緊緊的抱住王妃,輕輕的道:“清影,有我在,絕不會讓你難過的。”
姬清影聽得很感動,她知道突兒利對自己的真情實意,而此刻她想到遙遠京師的皇兄。
“皇兄,你真的是一心想要尋死嗎?”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經放棄了帝位,做了那麼大的妥協,爲何她的皇兄還要學信陵君那般在酒色中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