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突兒利後,姬清影坐着馬車帶領着公主親衛隊五百精銳騎兵,和拓跋翰帶領的五百騎可汗親衛隊來到通道外的大草原。
出了隘口,便是茫茫大草原。
也是有牧民在此放牛放羊,比之北望河谷並不遜色。
姬清影看到此處風光,真就是應了草原那首歌曲: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也難怪此隘口還未築起關隘城防,草原部族生活在這片草原上和在河谷裏並無差別,谷外的草原反而更爲遼闊,也更適宜放牧。
姬清影命人在隘口附近偵查,自己率軍在關隘附近的山上隱蔽處駐紮。
姬清影對陸浩、姜如約、拓跋翰等將領道:“此通道長約二十裏,可最多同時容納數千騎,我軍等到西胡騎兵全部進入隘口,待漠北王點火爲號後,便可從隘口入口處後方發動進攻,與漠北王裏應外合。西胡兵馬此番攜家眷一同前來,一路遠徙,只爲求一落腳地,並無死戰決心,一旦進攻不利,便會潰敗。”
過了大半天,見西胡騎兵大軍已至關隘路口。
西胡單于阿刺那史命斥候進入關隘通道打探軍情,得知狹長通道並無守衛和埋伏。
西胡單于大喜,命大軍多騎並行以最快速度通過狹長通道。
而在通道另一側河谷處的漠北王率漠北精騎已經列陣等待。
突兒利心想,西胡主力出通道的部隊越多,王妃那邊壓力就越小,便命先鋒沮渠沃帶一支數百人的騎兵在關隘口誘敵。
“記住,必須要讓西胡單于大部隊前來與本王決戰,你前去誘敵,他們大軍來就快速回撤,他們若不來,就殺得他們前來。”
西胡單于阿刺那史親率先鋒快速抵達出口處。望見北望谷土地肥沃,水草茂盛,大喜道:“此處河谷即將成爲我西胡之地啊,本單于將成爲整個漠北大單于!”
突見前方一支騎兵已在前方等待,當下命令後面騎兵隊伍加快通行進程。
先鋒沮渠沃見西胡騎兵已經開始聚集,便率騎兵向前衝鋒。
西胡單于見對方人數不多,區區數百人。當即率大軍進攻,並急催後方騎兵隊伍趕緊跟上。
小將沮渠沃所率的漠北先鋒騎兵勇猛無敵,更有沮渠沃這樣英勇的少年將軍,初生牛犢不怕虎,奮勇爭先。
漠北先鋒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西胡可汗的騎兵長途跋涉,本來戰意也不高,一時之間雙方竟陷入焦灼。
西胡單于十分焦急,再度急催後方騎兵趕緊通過。
不得已,後方西胡騎兵採取五、六騎並列,雖然可容納最多騎兵通行,但通行速度反而下降。
沮渠沃見西胡騎兵後援部隊越來越多,便當即率軍向後方撤退。
西胡單于阿刺那史戰得興起,眼見自己的部隊已經越來越多,而敵方已經向後方逃跑。
當下命令:“全軍上下給我衝,拿下北望谷,拿下龍城!”
突兒利已見沮渠沃帶的先鋒部隊將西胡單于主力帶進河谷寬闊地帶。
“快升起篝火,向王妃報信。”
緊接着,“咻咻咻!”
漠北可汗的身邊侍衛向正在衝鋒的西胡騎兵發射鳴鏑之箭。
見到信號,漠北精騎向敵軍連續騎射,只見箭矢如飛蝗一般射向西胡騎兵。
數輪騎射過後,突兒利舉起那長柄環首刀,號令漠北精騎,怒吼道:“漠北的勇士們,你們渾身是膽!現在該是你們壯志豪情,四海名揚的時刻,衝!”
“嗚嗚嗚!”
漠北騎兵的號角聲在北望谷響起。
突兒利命漠北精騎以楔形陣列成兩隊,分別由自己和老將沮渠敖帶領,向西胡騎兵發起衝鋒。
這支漠北精騎,雖然只有兩千騎,但都是跟隨突兒利征戰多年的精銳之師,百戰之師,戰鬥力之強,即便是整個天下,恐怕都無出其右,更不用說是由萬人敵突兒利親自領兵。
這是一場草原上騎兵與騎兵大戰,一方飽受飢寒之苦輾轉千裏想尋安身之處,一方爲守護家園妻兒老小抵禦入侵。
這場發生在北望河谷之戰,一切都是爲了各自部族的生存。
而在不遠之處的龍城內,留在城內的人們唱着北望谷的民歌祈禱着大戰勝利,
好兒郎提三尺劍,走天下戰來敵,
俏姑娘持兩寸針,守閨閣縫嫁衣。
往昔英雄戰沙場,只爲守護伊人,
明朝新娘行千裏,但求縫補鞋底。
若不能見夫一面,千裏何處尋覓,
若不能聽妻一曲,百戰無處棲息。
當姬清影看到谷內升起的篝火時,當即下令陸浩帶領公主親衛隊和拓跋翰率領可汗親兵衛隊從關隘入口處從外往裏衝鋒進攻,自己則留在馬車上僅留下小白小青兩位侍女。
拓跋翰領走前又留下數位漠北侍衛負責保護王妃安全。
西胡騎兵六騎並列緩行穿越在狹長山谷通道之中。
前方交戰,不斷傳來催促前行,本就是十分擁堵,以至於都沒多餘轉身和戰鬥的空間。
突然間後方被攻擊,不由陣腳大亂,西胡騎兵甚至無法做出轉向動作。
陷入狹長通道裏西胡兵馬瞬間大亂。
而在河谷入口處,漠北精騎跟隨着他們的可汗與西胡騎兵大戰,刀劍碰撞,騎射對騎射,戰馬廝鳴,無數草原勇士血濺荒草。
突兒利率漠北騎兵大殺四方,敵人的鮮血已經浸染上這位萬人敵的戰甲。
漠北精騎都是身披鐵甲,並且馬首、馬前有馬鎧防護,戰鬥力極爲強悍,而西胡騎兵則多是身穿皮甲,是典型的草原輕騎部隊。
雖然西胡騎兵人數佔優,機動性也靈活,更善於騎射。
不斷的以迂迴騎射試圖拖垮突兒利的騎兵。但漠北精騎的近戰攻擊力更強。
最重要的是此時西胡騎兵並未全部集結,並沒有確立人數上的絕對優勢。
突兒利非常焦急另一端王妃的處境,西胡人馬善於迂迴騎射,己方難以與其持久鏖戰,當下只有擒賊先擒王。
突兒利提長刀連殺單于親兵,直接殺向西胡單于,怒吼道:“阿刺那史,你原本宣誓效忠於本汗,何故反叛!”
西胡單于提刀抵抗,僅僅數個回合便已不敵,驚恐之下,掉頭就要逃走。
突兒利見狀,雙腿一夾,勒起繮繩策馬疾馳。
胯下的白色戰駒,彷彿感受到主人的戰意,馬蹄飛快,追趕上西胡單于。
突兒利從背後一刀直接將西胡單于阿刺那史斬於馬下。
突兒利提其頭顱大喊道:“西胡單于已死,放下兵器,降者不殺!”
西胡兵馬聞之頓時軍心大震。
他們本就是漠北草原上的一個部族,原本居住之地恰逢又是冰霜又是乾旱,故而全體部族向東遷徙。
他們本不願隨單于去打北望谷,谷外大草原就已讓他們心滿意足想要移居下來,此番又是跟隨着家眷同來,沒有人希望和漠北可汗的精銳之師死拼到底。
聽聞單于已死,幾位領頭的西胡部族長老見狀便紛紛放下兵器,下馬跪地請降:“西胡部族的勇士們,放下兵器,我等願意歸降漠北可汗。”
西胡騎兵們見長老們紛紛請降,也都下馬放下武器跪地請降。
當歸降之聲傳向狹長關隘通道之時,王妃這邊下令對西胡請降的將士們停止戰鬥。
一時間,這場草原上的大戰就這麼平息下來。
漠北王突兒利在接受請降的西胡長老後,快馬趕到王妃身邊。
“我這裏沒什麼事,現在當務之急需要安撫西胡部族,如何安置他們。”
姬清影見突兒利大戰之時還那麼關心她,心生暖意,對突兒利道:“西胡本是漠北草原聯盟的一員,大王應當將他們視爲自己的部族,他們的家眷也還在這片草原上,大王應該好好安置他們,更不要讓他們覺得自己是俘虜。”
漠北王突兒利率軍來到西胡在谷外草原上的大營,此次西胡部族因遭天災整體遷移近3萬人。
聽聞單于身亡,軍隊已投降,這些部族百姓們惶惶不安的望向漠北騎兵。
看着這些面露飢色,疲憊而又惶恐不安的西胡部族百姓。
突兒利道:“西胡原本既是我漠北草原一部族,我乃漠北王突兒利,是漠北草原的可汗,亦是你們的單于。今日罪魁禍首阿刺那史已死,我將待你們視爲我自己的部族。從此西胡部族即爲我漠北大家庭一員。”
西胡長老衆將士和百姓紛紛跪拜喊道:“漠北王,漠北王,漠北王。”
突兒利對西胡部族說道:“你們要感謝的不只是我,更要感謝本王的王妃,大周鎮國公主告訴本王,要把你們視爲我的部族。但我今天要說,你們不只是漠北草原部族一員,同樣也是大周的臣民們。”
“感謝公主大恩!感謝大周!”
突兒利從西胡騎兵選取一千精銳編入自己的漠北精騎部隊,將剩餘戰士們卸甲返回自己的部族,草原部族的戰士們都是平時放牧正常生活,戰時隨時聽候召集。
並將西胡部族分別安置在北望谷和周邊的大草原。
西胡部族諸位長老宣誓效忠漠北王,並願意作爲北望谷的西面屏障。
面對一下子增加了近三萬人口,漠北王與王妃協商。
公主建議說:“可在這漠北河南岸擴建龍城,與北岸龍城連成一片,可容納更多的漠北居民在北望谷居住下來。我見那漠北河水流平緩,不急也不寬,可以多修築幾座橋,方便兩岸居民來往。另外漠北河谷適宜耕種,大王可以鼓勵大家在龍城周邊開墾耕作,有糧食了,又有牛羊,這樣就不用擔心北望谷的百姓們捱餓了。”
入夜,在北望谷的河穀草原上,漫天璀璨星空之下,北望谷的居民們和新加入的西胡民衆們在一個個篝火邊上圍坐起來,一起狂歡歌唱跳舞,共同慶祝漠北重回和平。
漠北王坐在王妃身邊一起看着草原上兒女們盡情狂歡歌舞。
姬清影見自己的親衛隊百夫長姜如約和夫人蕭氏,此次也一同跟隨來到漠北龍城,此時也在草原上跳着舞,又看到自己的侍女小白正和自己親衛隊的統領陸浩熱情的和衆人一起跳着漠北的舞蹈,兩人之間透露出情意濃濃的味道。
姬清影想到陸浩爲了自己背叛其父,一個出身豪門世家公子哥兒跟隨自己南征北戰,並且天下平定封侯之後,還遠赴三千裏外的漠北保護自己。
雖說自己手下戰將雲集,而今日在這數千裏外的漠北大戰現場,還守護在她身旁卻只有陸浩、姜如約等寥寥數人,還得是自己這些親兵們最爲忠心。
又見侍女小白,從小不僅跟着服侍自己,還與自己出入兵營伺候她。
小白也就小自己兩三歲,也早已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何不如撮合他們在一起,也好今後在這漠北之地,還有些家鄉人陪着。
又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小白只是自己的侍女,陸浩貴爲豪門公子,又是新封的南陽縣侯,不過小白容貌姿色都在自己之上,陸浩他不是一直喜歡美女嗎,畢竟是鎮國公主的侍女嫁給他南陽縣侯也算合適。
突兒利看向王妃見其若有所思,起身作拜禮道:“王妃在想什麼呢。今日我軍大勝,西胡降服,漠北迴歸和平,全賴王妃之妙計,此戰皆王妃之功。小王對王妃,哦,是對天下兵馬大元帥佩服的五體投地。”
“此戰是漠北王你先誘那西胡單于出來,並且擒賊先擒王,率先斬殺敵方單于,這才一戰而定乾坤,避免了更多傷亡,大王不愧是草原上的萬人敵。”
姬清影扶起自己的夫君,笑道:“如今漠北恢復和平,大王還收服了西胡三萬部衆,此等喜慶的時候,大王何不妨衆人一起跳舞慶祝。”
王妃湊到漠北王耳邊小聲說道,“本王妃恩準你可以和漠北的美女一起跳舞歡慶”
“本王只願陪着王妃。”
突兒利抱緊王妃道,“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真的不知道這一生會如何度過。當年燕京被破,大邙被滅,有人說我是爲求自保不肯隨父兄殉國。而我選擇回到漠北,重振我邙族,這一路或許是一條不歸路,亦或者也許認識某一人,過着平凡的日子,隱居在這茫茫草原上。”
王妃撫摸着他那俊朗又充滿滄桑的臉,“如今,你不僅保全了邙族,更是重振漠北,成爲名副其實的漠北王,還有我和我們的孩子。”
王妃拿起突兒利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突兒利非常激動:“我能感受到,他在動。王妃,這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他抬頭仰望星空,不僅感受到了新的生命,更是草原上孕育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