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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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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路,北村韓屋村,馬路對面就到了嘉會洞,這裏是一家咖啡廳。

“練習生有這麼閒嗎?”

尹雲暉點了咖啡但沒喝,給他把咖啡端過來的人是寶寶級別的鄭以安,真是寶寶級別,鄭以安才12歲:

“你...

尹雲暉沒再說話,只是轉身朝廚房方向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側身抬手示意:“冰箱裏有冰鎮梨汁,金旼證,你去倒四杯,杯子在吊櫃第三層,白瓷的——別碰左邊那排青花,那是我爺爺留下的,摔一個夠買你三年代言費。”

金旼證愣了下,隨即小跑着往廚房去。她手指剛碰到冰涼的玻璃門把手,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一聲笑。

是寧寧。

“歐巴連梨汁都記得她愛喝啊……”寧寧壓低聲音,卻偏偏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說完還朝劉知珉眨了眨眼。

劉知珉耳尖微紅,沒應聲,只把口罩摘下來掛在手腕上,指尖無意識地捻着袖口繡着的一小朵銀線山茶花——那是去年冬天尹雲暉陪她母親做完手術後,順路在弘大一家老裁縫鋪裏親手挑的布料,託人連夜趕製的。

內永枝利則安靜得多,她坐在客廳單人沙發邊緣,膝蓋併攏,背脊挺直如松,目光掃過整面落地窗外沉下來的暮色:斜坡下幾盞暖黃路燈次第亮起,映得爬山虎葉片泛出墨綠光澤,而更遠處,大林集團莊園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尊沉默的青銅巨獸蹲踞於山脊線之上。

她忽然開口:“歐巴,您書房裏那幅畫……是不是《雪夜歸人》?”

尹雲暉正彎腰從鞋櫃底層拎出四雙絨布拖鞋,聞言頓了頓,頭也不抬:“嗯。李仲生先生真跡,佐翁從臺北帶回來的。怎麼?”

“上次在仁川機場貴賓廳見過復刻版。”內永枝利語氣平平,“但復刻版右下角沒那個‘葦’字小印。”

尹雲暉終於直起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銳利,甚至有些懶散,可內永枝利卻莫名覺得後頸一涼——彷彿被某種精密儀器掃描過一遍。她下意識攥緊了裙襬。

“你眼力不錯。”他把拖鞋一一擺好,轉頭對金姐說,“昭喜歐尼,麻煩把餐墊和銀器拿出來,不用太正式,但餐具得擦亮。”

金姐應聲去了餐廳。腳步聲剛消失在廊道盡頭,尹雲暉忽然轉向劉知珉:“你媽今晚值夜班?”

劉知珉點頭:“盆唐聖沙勿略醫院新開了腫瘤中心,她被抽調過去帶組。”

“嗯。”尹雲暉從口袋裏摸出一枚銅質懷錶,啪地彈開蓋子,指針停在七點四十三分,“你媽今早八點三十五分給我發了條語音,說護理副院長辦公室新裝了智能門禁系統,需要我簽字授權接入紀念財團安防後臺——我沒回。”

劉知珉怔住:“……爲什麼?”

“因爲我在等你。”尹雲暉合上懷錶,金屬扣發出清脆一響,“等你主動來問,或者等你媽自己打來電話。結果你倆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他頓了頓,嘴角微揚,“知珉啊,你小時候偷喫我果醬被抓包,也是這樣繃着臉不說話。”

劉知珉猛地抬頭,眼眶猝不及防地熱了。不是委屈,是某種遲來兩年的、被精準錨定的踏實感——原來他一直記得,記得她六歲踮腳夠櫥櫃最上層藍莓醬罐子時打翻的玻璃瓶,記得她縮在玄關哭得鼻尖通紅還硬撐着說“纔沒有偷喫”,記得她母親第二天拎着藥盒上門道歉時,他爺爺笑着塞給她一盒進口巧克力。

那時尹雲暉十二歲,穿着熨帖的白襯衫站在廊柱陰影裏,看她狼吞虎嚥嚼碎錫紙包裝的聲音,像聽一首跑調的童謠。

“歐巴……”她聲音有點啞。

“先喫飯。”尹雲暉打斷她,語氣卻不重,“梨汁涼了,菜也該上桌了。”

話音未落,廚房傳來一聲悶響。

金旼證端着托盤慌張跑出來,梨汁潑灑了半杯,她左手食指被玻璃杯沿劃開一道細口,血珠正順着指腹往下滲。“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碰倒了碗櫃裏的調料瓶……”

尹雲暉立刻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拉近。他拇指按在傷口上方止血,另一隻手已經抄起茶幾上的急救箱——裏面紗布、碘伏、創可貼排列得像軍事部署圖,連棉籤都按長短分類插在透明亞克力筒裏。

“疼嗎?”他低頭問,呼吸拂過她指尖。

金旼證搖頭,眼睛卻不敢看他,只盯着他腕骨處露出的一截青色血管。那裏有一枚極淡的舊疤,形狀像半枚殘缺的月亮。

“歐巴,你這疤……”

“初中打架留的。”尹雲暉撕開創可貼,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遍,“對方用啤酒瓶砸我,我偏頭躲了,玻璃碴子飛進來,在這兒颳了一下。”他抬眼,“後來那人被我爸送去濟州島牧場放牛三年。”

金旼證忍不住笑出聲,笑聲剛冒出來就自覺捂嘴。可尹雲暉也笑了,眼角微彎,燈光落在他瞳孔深處,竟有種近乎溫柔的倦意。

寧寧趁機舉起手機:“歐巴!這張必須存檔!百年難得一見尹少主親自包紮現場!”

尹雲暉沒攔,任她拍完三張,才接過她遞來的溼巾擦手:“發到aespa官方賬號,配文——‘嘉會洞醫療中心今日接診一名意外傷患,主刀醫師:尹雲暉,主治方向:心外科與梨汁過敏引發的幻覺症’。”

“噗——”內永枝利第一次笑出聲,肩膀抖得厲害。

劉知珉卻盯着他擦手的動作,忽然想起什麼:“歐巴,你戒菸了?”

尹雲暉動作一頓。他剛纔在書房抽了三支菸,此刻指尖確實殘留着淡淡菸草味,可他沒聞到——因爲他剛用檸檬味洗手液洗過手。

“沒戒。”他把溼巾丟進垃圾桶,“但以後在你們面前儘量少抽。畢竟……”他目光掃過四張年輕的臉,“你們嗓子金貴。”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

寧寧收起手機,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歐巴,其實我們這次來,不只是蹭飯的。”

尹雲暉挑眉。

“公司剛收到消息,SBS下週要錄一期特別節目,《頂流圓桌》,主題是‘偶像與資本的共生關係’。”寧寧語速加快,“製作組點名要aespa全員出席,但要求必須由一位‘非娛樂產業人士’作爲特邀觀察員全程參與。”

內永枝利接話:“對方暗示,希望是能代表‘半島文化經濟生態’的人選。”

劉知珉靜靜看着尹雲暉:“歐巴,你猜他們想請誰?”

尹雲暉沒回答。他轉身走向餐廳,背影在走廊暖光裏拉得很長。水晶吊燈在他肩頭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像枚未拆封的勳章。

“所以你們四個,是來當說客的?”

“不。”劉知珉跟上去,聲音很輕,“我們是來確認一件事——如果歐巴答應去,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正式踏入這個圈子了?不是以投資人、不是以財團代表,而是……以‘尹雲暉’本人的身份。”

餐廳長桌已鋪好素麻餐墊,銀質燭臺裏三根白蠟靜靜燃燒。大林集團的廚師端上第一道菜:黑松露燴飯,米粒油潤飽滿,表面撒着金箔碎與現刨松露片,香氣氤氳如霧。

尹雲暉拉開主位椅子坐下,卻沒動勺。

他望着燭火跳動的光影,忽然說:“你們知道海平尹氏祠堂裏供着什麼嗎?”

三人齊齊搖頭。

“不是牌位。”他指尖輕叩桌面,節奏緩慢,“是一塊隕鐵。”

“隕鐵?”寧寧睜大眼。

“對。明末崇禎年間墜落在慶尚道海邊的天外之物,當時被漁民撿到,獻給當地郡守。後來輾轉到了尹氏先祖手裏,說它‘冷而不朽,灼而不熔’,便鑄成鎮祠之物。”尹雲暉垂眸,“每年冬至,族長會把它取出來,放在祠堂中央的銅盤裏,讓所有族人伸手去摸——燙,但不至於灼傷;涼,卻不會凍僵手指。”

他停頓數秒,燭火在他瞳孔裏明明滅滅。

“摸過的人,要立誓:不靠天恩,不恃祖蔭,以己身爲爐,以世事爲焰,煉出自己的鐵。”

劉知珉呼吸一滯。

“所以歐巴……你摸過了?”

“摸過三次。”尹雲暉終於拿起銀勺,舀起一勺燴飯送入口中,咀嚼時下頜線條微微收緊,“第一次十歲,第二次二十二歲,第三次……就在上週。”

他抬眼,目光依次掠過四張面孔:“你們現在坐的這張桌子,底下埋着一塊同樣來自慶尚道的隕鐵碎片——是我爺爺當年建屋時親手埋進去的。他說,房子可以塌,地基不能軟。”

內永枝利忽然問:“那……歐巴覺得,aespa是什麼?”

尹雲暉放下勺子,擦淨嘴角。

“是火種。”

他站起身,繞過長桌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夜色已濃,遠處仁川國際機場的跑道燈如一條流動的星河,蜿蜒向海平面盡頭。而更近處,大林集團莊園的塔樓頂端,一盞孤燈亮起,像某種無聲的呼應。

“去年我爺爺住院時,醫生說他肺部有陳舊性纖維化,可能是年輕時在釜山港吹了二十年海風留下的。”尹雲暉背對着她們,聲音很輕,“但他總說,那些風裏帶着鹹味,是活着的味道。”

他轉身,燭光映亮他半邊側臉。

“SBS那期節目,我答應去。但有兩個條件。”

寧寧立刻掏出手機錄音。

“第一,aespa四位成員,每人準備三分鐘即興發言,主題不限,但必須講真話——不是公司教的,不是經紀人寫的,是你們自己心裏燒着的話。”

“第二……”他目光落在劉知珉臉上,停頓兩秒,“知珉,你母親下週三上午十點有個重要手術,主刀醫生是延世大學附屬醫院的樸教授。我已經讓紀念財團醫療基金撥款三百萬韓元,用於採購兩臺新型術中神經監測儀。錢明天到賬,但設備安裝調試需要時間——所以,週三早上八點,你來嘉會洞接我,我們一起開車去盆唐。”

劉知珉怔在原地。

“歐巴……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不僅知道。”尹雲暉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展開推到桌中央,“我還知道樸教授的夫人,是光州女高79屆校友。而你母親高中畢業照背後,寫着‘致永遠的同桌:李美珍’——那是你母親的名字,也是樸教授妻子的本名。”

紙上赫然是兩張泛黃的老照片拼貼:左邊是穿藏青色水手服的少女們在校門前合影,右邊是泛黃的畢業證書複印件,姓名欄清晰寫着“李美珍”。

“你母親沒告訴過你,她和樸教授是高中同桌?”尹雲暉問。

劉知珉搖搖頭,指尖顫抖着撫過照片上少女飛揚的鬢角。

“那就對了。”尹雲暉重新坐回椅子,端起梨汁抿了一口,“有些路,得有人替你們悄悄鋪好,才叫走得穩。這不是施捨,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金旼證包紮好的手指,寧寧手機屏幕幽光,內永枝利交握的雙手,以及劉知珉眼中將落未落的淚,“是海平尹氏,對未來的利息。”

燭火噼啪輕爆。

金旼證忽然舉起杯子:“歐巴,敬未來。”

寧寧立刻響應:“敬利息!”

內永枝利微笑舉杯:“敬……隕鐵。”

劉知珉最後一個舉起杯,杯壁映着燭光,晃動着細碎金芒。她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尹雲暉一眼——那一眼裏有太多未出口的東西:幼年時他蹲在花壇邊教她辨認薰衣草與迷迭香的耐心,十六歲生日他送來整套樂譜手稿的鄭重,還有此刻,他願意把家族最古老的誓言,輕輕放進她母親的手術室裏。

梨汁清冽甘甜。

尹雲暉仰頭飲盡。

窗外,大林集團莊園塔樓的孤燈悄然熄滅。而嘉會洞住宅二樓書房,那扇始終緊閉的橡木門,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窄縫——門縫裏透出幽藍微光,映着牆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畫:四簇不同顏色的火焰,在漆黑背景中彼此靠近,卻尚未相融。

晚餐繼續。

銀勺碰撞瓷盤發出細響,像某種古老而隱祕的節拍器。

沒人再提SBS,沒人再問仁川,也沒人提起Jules臨走前留在玄關地毯上那枚小小的、印着大林集團徽記的金質袖釦——它被寧寧悄悄拾起,此刻正躺在她牛仔褲口袋深處,隨着她抬腿夾起一顆松露而微微發燙。

尹雲暉切開牛排時,刀鋒與瓷盤摩擦出輕微銳響。

他忽然開口:“知珉。”

“嗯?”

“下次來,把你媽做的泡菜帶上。”他抬眼,笑意溫淡,“我書房缺個鎮紙。”

劉知珉愣住,隨即破涕爲笑。

燭火躍動。

窗外夜色愈深,而嘉會洞的燈火,正一盞接一盞,亮得愈發沉靜、愈發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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