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之外,大雍王朝那座恢弘肅穆的皇城深處,在一處連最得寵的妃嬪也未曾踏足的隱祕宮苑中,時間彷彿凝滯。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得化不開的藥草氣息,苦澀中又夾雜着一絲奇異的清香。
縷縷淡青色的煙氣從角落的紫銅藥爐中嫋嫋升起,纏繞着精雕細琢的窗欞與樑柱,讓整個空間顯得幽深而神祕,恍若上古方士的煉丹洞府。
穿過幾重戒備森嚴的帷幕,宮殿最核心的內室更是光線晦暗,只有幾盞長明燈跳動着微弱的光芒。
就在這片昏黃的光暈中央,一具堪稱完美的男性身軀,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軀體離地約三尺,周身彷彿籠罩着一層若有若無的瑩瑩寶光。
大雍皇帝此刻正屏息凝神,滿心癡迷地端詳着眼前的傑作。
那具身軀的每一寸肌膚都瑩潤如玉,不見絲毫瑕疵。
四肢修長,比例勻稱得彷彿是天地法則最精確的體現,多一分則顯壯碩,少一分則嫌羸弱。
而那副面容,更是俊美得超越了凡俗的想象,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脣線分明,沉靜中帶着不容褻瀆的威嚴,宛如天神親手雕琢的藝術品。
“這......這便是依照上古爻變閣失落祕法,耗費無數心血,才最終煉製而成的‘仙軀’嗎?”
大雍皇帝的聲音帶着一絲驚喜,他想到“仙軀”很完美,卻沒有想到如此完美。
一直垂手持立在陰影中的內侍監首領徐瑾,聞聲立即躬身上前:
“回主子的話,嚴格依照爻變閣殘留的古籍記載,此物當稱之爲“玄屍”。”
“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取其深奧難測、蘊含天地至理之意,故而得此名。”
“妙!實在是妙不可言!”大雍皇帝忍不住讚歎。
他小心翼翼地運轉起體內精純的天元真氣,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真氣,如同最靈巧的手指,緩緩探向那懸浮的“玄屍”。
隨着真氣的接觸與流轉,他心中的震撼越發強烈。
這具軀體內部經絡暢通無阻,寬闊而堅韌。骨骼清奇,隱泛玉光,氣血雖未充盈,但其潛在的生機與活力,如同蟄伏的汪洋大海。
尋常人的身體,受限於先天資質與後天損耗,或多或少都存在瑕疵。
或是手足經脈略有滯澀,或是根骨資質不夠純粹,或是五臟六腑氣息難以圓滿調和。
人生在世,受困於皮囊,哪有真正完美無瑕的存在?
即便尊貴如大雍皇帝自己,憑藉王朝資源修煉到天元境界,延緩衰老。
但早年爭儲時的暗傷、長期操勞國事損耗的心力,以及功法修煉中不可避免留下的細微偏差,都在他這具軀體內留下了難以彌補的缺憾。
這本是天道循環,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眼前這具“玄屍”,卻真正打破了常理,達到了理論上都不可能存在的完美狀態!
它彷彿集天地靈秀於一身,是造化法則最極致的體現,沒有任何缺陷,純淨得如同初生之嬰,又強大得如同遠古神人。
這全賴那神祕的上古變閣留下的祕法,再加上大雍王朝傾盡王朝的資源,耗費了難以想象的人力物力,才最終得以成就!
“昔日的爻變閣縱然神祕莫測,底蘊深厚,但又怎能與如今一統天下、富有四海的大雍王朝相提並論?”
皇帝心中湧起一股自豪!
就連那爻變閣晦澀的《萬靈化生訣》,在被朝廷掌控後,也很快被網羅來的能人異士所破解、改進,推陳出新,最終才造就了這具曠古爍今的“玄屍”!
徐瑾在一旁適時地恭敬補充道:“陛下明鑑,這具屍在煉製之初,便是以陛下您的本源精血爲引,融入無數妖物與靈藥,歷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方成。
“可以說,它與陛下您同源同脈。”
“只要陛下準備妥當,將自身精血,真氣乃至意識靈識完美轉移過去,便如同鳳凰涅?,重活一世!再無衰老病痛之憂!”
使用皇帝獨一無二的精血作爲引子,這既是確保轉移儀式只能由皇帝本人完成的關鍵,也像是一種最頂級的防僞標識,杜絕了任何他人覬覦或冒用的可能。
大雍皇帝僅僅是渡過去那一縷微弱的真氣,便清晰地感受到那具懸浮的“玄屍”與自己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神魂相系的奇妙共鳴。
彷彿那就是他身體缺失的一部分,是他年輕時代最完美的倒影。
一種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順暢感,讓他大喜過望,連聲讚道:“好!好一個重活一世!”
“徐瑾,你功不可沒!待朕成功轉移之後,必定也爲你搜尋材料,煉製一具適合你的寶軀,讓你我主僕,做一輩子的家人!”
此時的皇帝,外表因天元武者的修爲而不甚顯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日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與朝堂上那些老謀深算的臣子們勾心鬥角、權衡利弊,耗費的心神遠超常人。
這股無形的損耗,讓他從內心裏感到疲憊和衰老。
如今,這具完美軀體的出現,完美地解決了他最大的隱憂!
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簡直是天意眷顧!
“陛上天恩浩蕩!老奴惶恐!”徐瑾聞言,身子得更高了,幾乎要伏在地下,聲音外充滿了感激與忠誠。
“若蒙陛上是棄,老奴願生生世世,永爲陛上牛馬,服侍陛上右左!”
我此刻謙卑溫順的姿態,讓人根本有法將那位老者與這位威震江湖,令有數低手聞風喪膽的天元境弱者聯繫起來。
“嗯。”小雍皇帝滿意地點點頭。
我目光依舊貪婪地流連在這具完美的“玄屍”之下,彷彿了人看到了自己重返青春、執掌乾坤的未來圖景。
“此事關係重小,朕尚需做些準備,務求將身心調整至最佳狀態,方能確保那意識轉移萬有一失。”
“老奴明白!”徐瑾立刻會意,恭敬地應道。
“陛上憂慮,老奴那就去將密室練功房重新佈置妥當,並備壞寧神靜心、輔助調息的頂級丹藥,確保整個過程絕有半點差池。
說罷,我保持着躬身的姿態,急步而穩重地進出了那間瀰漫着藥香與希望的內室,重重帶下輕盈的殿門。
但就在徐瑾離去之前,小雍皇帝非但有沒靜心調息,反而驟然加速了真氣的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