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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共工儲神,水族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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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提起蛟魔王的時候,整個水族都凝滯了一瞬,氣氛變得稍微有些許的凝重,諸多從太古時期一直綿延下來的水神們,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已經慢慢失去了鋒銳之氣。

在平日裏面覺得,這個蛟魔王實在是過於的年輕氣盛,桀驁不馴。

做事情不講究大局。

可是在這個時候,心中卻是有些懷念蛟魔王的意氣和銳氣,想起那身影攪動波濤時毫無遮掩的戾氣,想起他出手時候毫不猶豫乾脆利落的刀鋒。

在這個瞬間,這些水族水神們,心中竟然都升起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假如是蛟魔王在此地,定然不至於如此!

他們心中竟然對這位蛟魔王產生了一絲絲期待和依靠之感。

不過,眼前這可涉及到和龍族之中的交涉聯盟,即便是蛟魔王在這裏,恐怕也不會如同之前那樣的桀驁不馴吧,而衆神的沉默,則讓敖顯覺得,自己的施壓有效,進一步壓制住了這些水神一族。

水神共工,原初神性,所崇尚之道,爲弱肉強食。

麾下之諸戰將諸神,只要保持忠誠,彼此之間一定層次上的爭鬥,是被允許的,而也正因爲江瀆神等也知道這個原因,那蛟魔王也是因爲這個原因而崛起的。

所以,在此刻這龍族帶來巨大戰果的事情,纔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攪和了和龍族的聯盟,怎麼辦?

所謂的投鼠忌器。

所謂的談判局勢,此消彼長,一方緊繃,另一方就會自信從容,一方退讓,另一方不會就此收手,反倒會變得越發變本加厲,感覺到了諸多水神的沉默了,敖顯反倒是越發從容不迫起來。

很好,很好。

一切皆在掌握當中。

他嘴角噙着淺笑,朝前踱了兩步,玄青雲紋的袍角在水流中微微漾開,姿態悠然,彷彿此地並非肅殺的水族議事重殿,而是可供閒庭信步的自家庭院。

“說起來,吾也着實好奇,那位傳聞中、得了大長老青眼的‘年輕俊傑’蛟魔王,究竟是何等風姿?蛟龍之輩,能夠有如此氣度,已然是極爲不凡了。

“怎麼,沒有見到他?”

江瀆神眼皮未抬,蒼老的聲音平穩無波:“你會見到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微微抬手,隱隱壓制後方憤怒的諸神。

其他水神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化爲實質的雷霆,周身神力激盪,引得衣甲下的水流發出低沉嗚咽。他們死死盯着敖顯那副悠然嘴臉,指節捏得慘白,牙齒緊咬,咯咯作響。

喉頭。

神性的傲慢讓他們恨不得將這龍族給撕裂。

尤其是和人族交鋒不利帶來的憋屈感之下,這種憤怒更爲膨大。

但是不可言說的大局,讓他們不得不選擇憋屈冷靜,他們只能將翻湧的氣血壓回這強行按捺的沉默,無疑助長了敖顯的氣焰。

他脣邊的笑意加深,語氣愈發顯得隨意,散漫道:“蛟魔王的風頭,確是無兩。即便在我東海龍宮深處,也隱隱有所耳聞。

“不過,倒也是不算奇怪。’"“畢竟,也算承襲了我龍族一縷血脈淵源,有此本領也是正常。

"“細細論來,或許與本殿,也沾着些未可知的因果呢?哈哈哈,或許是我龍族某一個遺留在外的支脈旁支,難怪能有如此傑出之氣魄,也難怪能得到了大長老的看重。

敖顯的聲音頓了頓,慢條斯理道:“說起來,這位水神一系如今堪稱‘傑出’的後起之秀,若是心存敬祖追遠之念,願意的話,隨本殿回返東海龍宮祖地,於祖龍祠前,焚香磕頭見禮,完成這認祖歸宗的儀典,亦無不可。

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衆水神瞬間變得極度難看的面色,笑意溫潤依舊,吐出了最後半句:“吾,卻也願意做這引薦之……………”

二長老之子越發桀驁,越發從容,這最後一個‘位’還沒有說完。

甚至於嘴角弧度尚未完全展開的剎那——局勢驟變!

轟!!!

一道扭曲的暗影撕裂了厚重的水幕,裹挾着被極致壓縮、尖銳到刺耳的爆鳴,貫入大殿。

殿中穩固了萬年的水域,第一次被蠻橫地鑿出一道真空甬道。

兩側的水體來不及填補,在瞬間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蒼白色激波壁障,大殿玉壁上密佈蛛網般細碎而恐怖的裂紋。緊隨其後的真空氣穴倒卷,拉扯出沉悶如遠古蒼龍般的咆哮聲,震得整座神府都微微一晃。

敖顯還沒有反應過來,旁邊的隨從就已經面色大變,瞳孔驟然收縮,道:“不好!

“顯兒小心!”

這隨從猛然搶出來,剛剛用過的法寶靈傘瞬間張開,龍元猛然灌注其中,散發出無數青色流光,無數細如髮絲卻凝練如精鋼的水元鎖鏈在其中瘋狂交織,層層疊疊,化作神通庇護。

傘骨根根爆亮,自成方圓,化作一方小型卻絕對穩固的天地。

猶如一洞天福地,隔絕在前。

靈傘的威力立刻拉高到最高。

這毫無疑問是一件非常有名的古代法寶,持傘者這一下倒是露出真容,竟是一位龍族有名的好手,是爲了爲這敖顯造勢,故意裝出來的隨從,實則是二長老的心腹,平日敖顯得要以半師之禮對待。

這個高手遇到危險,瞬間反應過來,手中法寶全力保護。

直接擋在了那一道流光之前,這才鬆了口氣。

心中覺得,這一次計策成功了。

他們故意挑釁水族,就是要讓水族一脈動手,然後龍族順勢反壓,裹挾戰功和大義的名頭想辦法反客爲主,沒想到,江瀆神竟是絲毫不喫這一招,這下倒好,正有愚蠢之輩。

心中剎那之間,念頭翻騰,還想着怎麼樣反咬一口的時候。

忽然感覺到不對。

這一股力量!!!

不對!

而在旁人看來,交鋒瞬間就分出上下。

那展現出磅礴神韻的法寶靈傘,威力無比,可面對襲來的力量,只有一聲清晰、短促的響徹,像燒紅的鐵釺刺穿了浸透水的厚皮革,或者,像是疾馳的馬車碾過一塊石頭。

沸騰的青色渦流被從正中心筆直貫穿、撕裂!

被徹底激發出來的水元鎖鏈在接觸的剎那就無聲汽化湮滅。靈傘核心處一枚承載陣法的古老玉珠,啪地炸成齏粉,爆發出層層流光的一十八根白玉傘骨直接炸開。

殘影的本質在穿透靈傘的瞬間隱約顯露,像是一柄長槍。

它穿過靈傘,速度幾乎沒有衰減,精準地沒入隨從胸膛。

“呃………………”

隨從喉頭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護身的神兵,法寶,靈光,就直接被徹底碾碎了,而那道殘影的餘勢,裹挾着磅礴的氣勢,裹挾住了這隨從的身軀,還在不斷往前衝。

斜斜轟擊在後方十餘丈外的巨柱上。

咚!!!

沉悶如擂動天鼓的巨響。

整根需要數人合抱、銘刻着無數加固陣法的玄黑巨柱,劇烈震顫。柱身表面,以撞擊點爲中心,堅硬的玉材如同軟泥般向內凹陷、崩裂,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五尺、深達尺許的恐怖坑洞。無數碎石粉末簌簌落下,柱體上纏繞的古老符籙明滅不定,發出哀鳴般的微弱閃光,好幾處直接暗淡熄滅。

殿頂懸掛的明珠燈盞,噼啪碎裂了七八顆。

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神力崩潰後散逸的焦灼氣息,以及石材粉末的塵土味,瞬間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死寂。

這一次的寂靜,沉重得彷彿能壓碎咽喉。

所有水神,無論此前心境如何,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瞳孔收縮,周身神力本能地繃緊、滯澀,竟連一絲波瀾都不敢輕易蕩起。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在那灘觸目驚心的污漬、以及巨柱上那仍在嫋嫋飄散煙塵的猙獰坑洞上。

剛剛施展神兵,口氣從容挑釁的隨從已經死了。

那柄法寶落在地上,碎片靈光盡數消失。

敖顯臉上那絲從容的笑意,徹底僵死,他站在原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袍袖下手臂肌肉無法控制的細微顫慄,並不是完全源於恐懼。

更多是身體在直面那種純粹、野蠻、碾壓性的毀滅力量時,最原始的生理反應。

這是誰?

是誰!

而水族諸神卻都反應過來出手之人,繃緊的身軀舒緩下來。

雙方目光都下意識看向那隨從的方向。

那根釘殺隨從、撼動巨柱的殘影本體,此刻正靜靜地斜插在巨柱之上,然後從巨柱上落下,旋轉插入地面,長槍周圍,空間依舊微微扭曲,殘留着恐怖的威能可怕威能。

那並不是長槍,而是一柄旌旗…………

伴隨着煙塵彌散,殺氣凌冽,纏繞在槍身之上的旌旗緩緩盪開,其上彷彿有着萬丈波濤洶湧,彷彿帶着水波洶湧的肅殺之氣,敖顯的神色呆滯,顯而易見還沒能從剛剛自己曾經的半師被殺死的巨大壓迫裏回過神來。

心臟瘋狂跳動。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諸多水神已經認出來了此物。

此乃是水神共工十大靈寶之一的覆海平天旌。

這等手段,這般殺性!

還有這一件標誌性的器物!

那麼,來者正是———八流都總管,巡淵覆海神君。

蛟魔王!

剛纔的憋屈憤怒,一瞬間化作了舒暢和狂喜,連帶着對於蛟魔王的印象都大幅度提升,就連之前和蛟魔王有過些許齷齪的江瀆神,臉上的神色都緩和許多。

面對着代表着水族戰意,共工戰功的靈寶,水神都需要展現自己的敬重,需要表達自己的尊重。

以江瀆神爲首,諸神見禮,江瀆神只是垂首,而其餘諸水神動作劃一,右膝沉落,觸地無聲。左臂橫屈於胸前,掌心向內覆住心口,右手五指併攏如戟,斜按於身側地面,面目所向,正是那杆肅殺旌旗。

這並不是對蛟魔王行禮。

而是對着這【覆海平天旌】代表的位格和權柄行禮。

他們低垂的面容掩在陰影裏,身形卻如山如嶽。

古老的甲冑隨着這一禮微微沉降,鱗片摩擦發出低沉而整齊的嗡鳴,宛若深海中龐然巨物調整姿態時帶起的暗流迴響。周身自然流轉的神力水光,在這一刻盡數內斂、沉靜,化作籠罩周身的一層朦朧而厚重的輝暈。

如夜色下的深海,平靜中蘊藏着無垠的威儀。

覆海平天旌旗在簇擁之中,那種雍容肅殺之氣,越發浩蕩磅礴。

太古水神威嚴,於此刻彰顯。

而諸水神行禮這個事實,讓敖顯等龍族使臣剎那之間頭皮發麻,手腳發軟。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難道說,尊神共工出場了!?

不,不可能......

敖顯臉色蒼白,艱難轉頭。

而在這個時候,低沉的龍吟自深水盡頭炸開,迅速靠近,只是這龍吟卻並非龍族的清越傲慢,而是帶着一種遠古蠻荒異種般純粹的力量感,帶着恐怖的壓迫性。

敖顯等龍族使臣下意識循着聲看去,臉色驟變。

轟!!!

幽暗被更龐大的陰影推開。

百丈之軀破開重水而來,鱗甲層疊如玄鐵山巒,邊緣割裂水流時發出金鐵摩擦般的低沉嘶鳴。它所過之處,水域自然退讓,水流在其身側形成兩道筆直而滯澀的蒼白激波,久久無法平復。

龍族使團中,幾名持珠力士手中的夜明珠跌在地上,炸開一片。敖顯身後那位始終垂首的老臣,猛地抬頭,額間細密的龍鱗應激般片片豎起,喉中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驚愕。

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是龍族?!

敖顯的臉色蒼白,瞳孔不敢相信地收縮。

這是蛟龍?!蛟?!

這是蛟!?

陰影徹底籠罩大殿穹頂。

龐然之首低垂,豎瞳如兩方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着下方渺小的衆生與那面旌旗。被這目光掃過的瞬間,敖顯只覺得周身血脈一涼,隱隱然有些驚懼。

在靠近這裏的時候,百丈墨色蛟龍之軀開始收縮。

骨骼歸位、肌理重塑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聞,明明只是龍族化形,卻彷彿一把神兵正在從劍鞘拔出,或是披堅執銳,肅殺之氣浩蕩鋪開。

尤其是在這旌旗斬攏,水神垂首的時候。

自然帶着一種恐怖的殺意。

幾名龍族年輕隨從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又硬生生止住,呼吸卻已紊亂。

暗影盡斂,人形已立。

化作了一尊極高大的男子,黑髮張狂垂在背後,眉宇冷冽肅殺。

四海昇平鎧覆體,深青近墨,甲葉肅殺,唯有胸口護心鏡處四海環抱的古老浮雕,在周遭明珠殘光的映照下,流轉寒意,大步走來。

身後,八道身影緊隨其後,八流之主披掛森嚴,兵刃雖未出鞘,然周身縈繞的、剛剛自戰場上帶來的淡薄血煞與水元腥氣,已匯聚成一片如有實質的肅殺鐵幕,沉沉壓在大殿每一寸空氣之中。

八流之主,八流都總管,巡淵覆海神君。

身穿神鎧的蛟魔王,背後八流和諸多戰將伴隨着蛟魔王大步而來。

穿過了兩側垂首行禮的水神,既不回頭,也不回禮。

昂然而來。

舉手投足,自有一股霸道氣焰。

敖顯看着這渾身殺氣森然的高大龍族,不敢相信。

這是誰!?

除去了江瀆神這位四瀆之首外,其餘諸神們齊齊行禮,肅殺回應:“拜見八流都總管,巡淵覆海神君!

聲音迴盪於此,喧囂肅殺,帶着一種往日沒有的尊重。

甚至於因爲蛟魔王登場這種戾氣和快意,更讓他們有一種痛痛快快吐出一口氣的暢快感,這本該是一種儀式的行禮稱名當中,竟然帶上了發自真心的狂熱。

就算是一縷,但是這一縷狂熱——依然是真切無比!

這就是所謂的聲望和氣焰。

這等稱呼誦名,本來該只呼喚一聲即可;但是這敖顯一行之前過於囂張桀驁,讓這幫水神的肚子裏面也是積累了不知道多少的火氣,所以一聲唸誦之後,竟然不停。

一聲一聲,聲聲稱誦,上一道聲音,在這空曠大殿之上迴音回檔的時候,就正好遇到了第二聲的唸誦,二即三,三即四,層層疊疊,不斷迴盪,不斷疊加,將這蛟魔王之尊號推到最高,恢弘霸道。

敖顯被震懾,被這等屬於古老水族神靈的威嚴和雍容鎮住了。

在那一瞬間的恍惚裏,他還以爲是共工尊神出現了。

這是誰,竟有如此的威嚴,難道說,這是共工的繼承者?

是水族諸神的儲神,副君?

他的心底不可遏制浮現出這一個念頭來,而在這個時候,九誦真名,剎那驟止,只剩下餘音嫋嫋不絕,非但不曾讓氣魄降低,反倒是更爲恢弘,蛟魔王已穿行過了諸多水神跪拜行禮出現的通道,出現在了敖顯的身前,經歷過嚴酷的修行鍛打,這蛟魔王身軀比起敖顯更爲高大。

伸出手,覆蓋着甲冑的手掌握住了覆海平天旌旗。

平靜拔出。

旌旗烈烈肅殺,屍骸落地,背後八流隨行,諸神垂首。

轉身,蛟魔王,高大巍峨的身軀幾乎要將敖顯徹底籠罩住,竟猶如俯瞰一般,注視着這所謂的東海使臣,暗金色的豎瞳裏面淡漠森然,手腕一動,覆海平天旌旗架在了敖顯脖子上:“汝是何方宵小?’“膽敢來吾,此地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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