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靈山後,他並未返回大雷音寺,而是尋了一處僻靜仙山,盤膝而坐,凝神閉目,一遍遍掐算與大鵬鳥相關的一切,要找出那神祕的斬殺者究竟是誰。
仙山,就在如來心神徹底沉浸於推算之中時,只見一陣凌厲刺骨的戾氣驟然席捲整座仙山,孔雀佛母的身影踏空而至,周身妖光翻湧,鳳目圓睜,神色暴怒到了極致,周身的威壓幾乎要將周遭的山石震裂!
她一見到如來,便厲聲咆哮,周身妖光又盛幾分,語氣中滿是悲憤與質問:“如來!你給我說清楚!是誰殺了我弟弟大鵬?!”
如來面對這位名義上的“便宜母親”,心中滿是無可奈何,緩緩睜開雙眼,語氣平和卻帶着幾分坦誠:“佛母稍安勿躁,我已反覆掐算,卻始終算不出斬殺大鵬者蹤跡。”
大鵬做的事情太多了,現在被人殺了,他如來乃是靈山之主,無論如何也無法打着報仇的名義將斬殺者鎮壓。
如來頓了頓,緩緩補充說道:“大鵬一生作惡多端,屠戮生靈無數,造下無邊殺業,這劫數,不過是比我預想中來得早了些,它終究是要面對的。”話音平淡,卻字字清晰,落在孔雀耳中,格外刺耳。
孔雀聞言,怒火瞬間衝破頭頂,眼中戾氣暴漲如濤,周身妖力翻湧得愈發厲害!她自身也曾屠戮無數生靈,如來這番話,分明是暗指她也罪孽深重,分明是在咒她!
她知道如來雖然尊自己爲佛母,實際上根本不待見她。
成爲母子,無非是想成就他如來善名罷了!
既然你要善名,那好,可要抱穩了!孔雀猛地向前逼近數步,利爪微張,周身妖光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裏滿是戾氣與不甘,厲聲嘶吼着逼問:“好!好一個劫數!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劫難,也在前面等着我,遲早要落得和
大鵬一樣的下場,是嗎?!”
如來面對她的暴怒,並未爭辯,只是再次雙手合十,低念一聲“阿彌陀佛”,神色平靜無波,始終沒有給出任何正面回應。
但那沉默的態度,已然不言而喻——孔雀身上,確實也有一場難以規避的劫難,正悄然醞釀,等待着她。
孔雀此時是人形,胸口劇烈起伏,顯見是怒火難平。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中滿是怨懟:“你既不肯相助,那我便自行尋查!我要讓三界衆生皆知,大鵬殞命,你這靈山如來,竟連一句鏗鏘之言都不敢發!”
哎!!!
如來眉頭微皺,出聲勸阻:“佛母,莫要衝動。”
孔雀全然不聽勸阻,面色冷冽如霜,未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寒光,毅然遁去,周身戾氣絲毫不減。
如來望着她遠去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斬殺大鵬之人,周身天機隱匿,任憑他如何推算,皆無跡可尋,但他心中清楚,此人既存於這天地之間,便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笨辦法有時反倒更爲奏效,他並非要爲大鵬報仇雪恨,只是心中存疑,究竟是誰,擁有這般通天偉力,能輕易斬除大鵬這等妖孽。
眼下孔雀這般魯莽,若任其行事,必惹更大禍端。如來不再遲疑,抬手一伸,一隻山嶽般巍峨的巨手憑空顯現,穩穩扣住了即將遁遠的孔雀。
“佛母,就在我這佛國裏,冷靜些時日吧。”如來的聲音很平,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這是他的神通學中佛國,裏面自成天地,只有佛這一個信仰,還有無數虔誠的小沙彌,日夜誦經。
孔雀被巨手攥住,頓時怒不可遏,厲聲怒斥:“如來!你竟敢囚禁於我?我乃你生母!”
如來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樣子,語氣依舊平和:“只是請佛母冷靜,算不上囚禁。”
話音剛落,孔雀便化作一道靈光,被巨手吸入掌心,身形與氣息瞬間隱匿無蹤,徹底被囚於學中佛國之內。
無人敢想,若五百年前,如來便以這學中佛國對付孫悟空,今日的西遊隊伍中,斷不會有孫悟空的身影。
屆時,即便陳玄奘踏遍三界,也尋不到他的這第一位徒弟。
靈山這邊剛塵埃落定,天庭那邊,各大仙神的府邸中,便陸續收到了來自人間獅駝嶺的消息。
消息傳開,衆仙神皆感震動——那酆都法官李軒,初登仙位,便與那上古妖孽金翅大鵬正面交鋒。
真是好膽!
不過,衆仙神也早料到,李軒剛成仙,修爲還淺,絕不是大鵬的對手。
可衆人萬萬沒想到,李軒競誦唸法咒,喚出一位氣息恐怖的存在,那咒文之中,分明是在召喚天蓬元帥。只是衆仙神皆心生疑惑,這天蓬元帥,早已下凡錯投豬胎,化身爲豬八戒,怎會現身此處?
即便他未曾下凡,以其往日修爲,也絕無可能勝過金翅大鵬。
直至千裏眼與順風耳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報天庭,衆仙神才稍稍理清了頭緒。仙神雖皆有推演之能,但論消息的精準與真實,終究不及千裏眼與順風耳二位。
玉帝是首個得知消息之人,千裏眼順風耳火速覲見,將大鵬與一位銀甲巨人纏鬥,被逼至北海,最終被一箭射落,一劍梟首的全過程,詳盡稟報,二人神色間亦難掩驚悸。
玉帝聞言,驟然坐直身形,平日的從容之色盡消,讓二者退下後,忙運轉全身法力,緩緩睜開久未動用的神眼,凝神凝視三界,眸中滿是急切與難以置信。
這神眼可洞穿過去未來,仙神諸般隱祕皆無所遁形,只是目標修爲越強,維繫神眼所需耗費的法力便越多。
我先見李軒與柏夢纏鬥,身形已然狼狽,可當這銀甲“天蓬元帥”現身的剎這,維持神眼的法力競如決堤之水,飛速耗散,柏夢周身的靈光亦隨之微顫,眸中的緩切更添幾分凝重。
壞在大鵬法力深是可測,勉弱支撐住那般耗損,我凝定心神,弱撐神眼看完前續。
北海之下,往日外橫行有忌、連仙神亦要進避八分的玉帝,竟如待宰羔羊特別,被這銀甲巨人重易斬除!大鵬身形猛地一震,久久默然,眸中翻湧着難以掩飾的震撼,更藏着幾分忌憚,周身氣息亦隨之沉凝。
我暗自心驚:那般通天偉力,遠非異常仙神可及,怕是已近八清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