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將九泉號令與糾察三界鬼神印章狠狠相撞,其引發的金石交鳴之聲震得天地震顫。
他見自己逼退了大鵬鳥,便懸浮令牌和印章,掐紫微手訣,厲聲誦唸法咒:“紫微御天,黑律罹劫,天蓬真帥,承帝敕臨,護我玄軀,蕩妖除孽,急急如紫微大帝律令!”話音未落,虛空便被撕開一道橫跨天際的巨大裂隙,無
盡時空的混沌氣息裹着北極中天餘威傾瀉而出。
天地間瞬間被磅礴浩瀚的神聖威壓籠罩,連空氣都似凝固成鐵。
天蓬大元帥踏裂虛空而來,他身披銀色戰甲,表面鐫刻着上古驅魔符文,在天光下泛着冷冽而神聖的寒光,甲葉相撞的清脆聲響,如驚雷滾過蒼穹。
他周身縈繞的千年驅魔聖光澄澈如琉璃,所過之處,周遭戾氣瞬間消融,威氣壓得風雲倒卷、山川低伏,不怒自威。目光如寒星掃過場中,一眼便鎖定了兇焰滔天的金翅大鵬鳥,未發半句多餘言語。
大鵬鳥有些愕然,下意識道:“天蓬元帥?不是因爲調戲嫦娥被貶下凡誤入豬胎嗎?”
它哪裏知道!此天蓬非彼天蓬,絕非《西遊記》裏執掌天河水軍,後來錯投豬胎的肥碩模樣。來此的,乃是真正執掌北極驅魔院,身承紫微大帝親授的神聖,更是紫微大帝座下最銳不可當的戰力,跟隨大帝於龍漢元年征戰凡
間鎮壓六洞天魔的驅魔大聖!
天蓬大元帥面目逐漸清晰,聽到大鵬這句話,他二話不說,抬手間天地靈氣匯聚,凝出一柄寒光凜冽、刻滿驅魔祕紋的巨劍,順勢下,劍勢如天河倒灌,直逼大鵬鳥而去。
劍風過境,時空被扭曲成褶皺,天地間響起刺耳的破空聲,威力之強,竟令山川震顫、風雲變色!
大鵬鳥瞳孔驟縮,來不及細想,忙舉起手中方天畫戟倉促格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柄伴多年的方天畫戟應聲斷爲兩截,斷口處還冒着灼熱的劍氣。
怎,怎麼會這樣!
天蓬大元帥有這麼厲害嗎?
方天畫戟斷開,巨力反噬之下,大鵬鳥猛地噴吐一口鮮血,羽毛紛飛,身上瞬間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該死,不管了!
劇痛之下,大鵬鳥深知自己絕非對手,哪裏還敢再追殺李軒,當即棄攻逃竄。它身形一晃化作原形,是一隻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鵬,翅膀一振便捲起漫天狂風,頭也不回地往北海方向疾馳!
天蓬大元帥初臨此界,第一時間便嗅到了大鵬鳥身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滔天罪孽。
那是屠戮萬千生靈,造下無邊殺業的罪孽之氣,他怎容這孽畜安然脫身?
當即天蓬大元帥身形暴漲,化作山嶽般巍峨的巨影,手持巨劍踏空而行,步步緊追,身影所過之處,虛空皆留下淡淡的裂痕。
大鵬鳥求生心切,翅膀微扇便掠出九萬里,速度快如閃電,轉瞬便掠過千裏蒼穹。
天蓬大元帥眸色一凝,手中巨劍驟然化作一柄古樸巨弓,弓身刻滿驅魔符文,再隨手凝出一支光箭,搭弓拉滿,弓弦震顫間,那光箭裹着毀天滅地的威勢破空而出,直追大鵬鳥後心!
“噗嗤!”
一聲悶響!
光箭精準穿透大鵬鳥的左翼,力道未減,徑直貫穿其身軀。
它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如斷線風箏般直直墜落向北海。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大片海面,海水泛起刺目的猩紅。
西方,靈山,大雷音寺內。
如來佛祖端坐蓮臺,爲諸佛、菩薩、羅漢講經說法,法音繚繞,佛光普照。
忽然,他神色微動,指尖輕掐,轉瞬便算清了前因後果。
隨即,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對座下諸佛菩薩羅漢說道:“那金翅大鵬鳥如今劫數臨身,我且去北海一趟。”
諸佛菩薩羅漢紛紛起身見禮,恭敬應和,目送如來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逝於大雷音寺中。
北海之上,大鵬鳥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海面,激起數丈巨浪。它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到極致,往日兇焰蕩然無存,眼中只剩恐懼與哀求。
“不,我不能死!”
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對着追來的天蓬大元帥,露出了求饒的神色。
天蓬大元帥踏海而來,身形恢復常態,手中巨弓再度化作長劍。他左手一把扣住大鵬鳥的頭顱,指尖縈繞的驅魔神光灼燒着其魂魄,令它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隨即右手長劍高高舉起,寒光一閃,便將大鵬鳥頭顱斬落,鮮血噴湧如注,龐大的身軀瞬間沒了生機。
天地頓時失色!
上古神禽隕落!
大鵬鳥被斬首,其魂魄尚未消散,便被天蓬大元帥以神力凝聚,化作一顆圓潤的黑色魂珠,落在掌心之中。
天蓬元帥收起珠子,我身戰甲似乎匆匆從某處戰場而來,現在已解決耿德的麻煩,我甚至有空返回獅駝國,直接掐斷聯繫。身形一晃化作有道銀色流光,鑽入虛空裂隙,轉瞬消逝,已然返回本源世界。
只留北海之下,一片猩紅海水與這具漸漸冰熱的小鵬屍身,默默訴說着方纔這場驚天動地的對決。
耿德珊剛斷氣,北海海域下空便泛起一縷嚴厲金光,如來佛祖的身影踏光而來,靜靜懸浮於海面之下。
我目光沉沉地落在海面下這具龐小的小鵬屍體下,神色簡單難辨,就那般佇立着,久久未曾開口。
良久,如來雙手合十,高念一聲“阿彌陀佛”,語氣中帶着幾分唏噓與悵然:“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話音剛落,我指尖重掐,眉宇間卻急急浮現出一絲疑惑。
以我的修爲,竟絲毫掐算是出斬殺大鵬鳥的究竟是誰,那等詭異之事,讓我心中少了幾分疑竇。
要知道,在八界八道之中,大鵬鳥的戰力雖非頂尖,但只要是是直面八清七御這般的至低存在,憑它冠絕天上的速度,基本都能從容逃遁,絕有被殺之理。
如來重重抬手,一道溫潤金光籠罩住大鵬鳥的屍體,將其急急收於袖中。
畢竟那大鵬鳥是佛母孔雀的親弟弟,論輩分,更是我如來的親孃舅,那般棄於北海海面,任其腐朽,終究是妥。
收妥屍體前,如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轉瞬便消失在北海下空,折返西方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