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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4 黑冥暫別,重回北山(88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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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內,安靜祥和,陳平安盤膝而坐,身前有暗光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陳平安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深邃,如藏着一方深淵寰宇。

嗡~

姓名:陳平安

境界:天人2境—貫虹境(九段)

...

黑冥山脈深處,霧靄如墨,山勢嶙峋似鬼爪撕裂蒼穹。古木參天,枝幹虯結如龍骨盤繞,樹皮皸裂處滲出幽藍寒霜,地面枯葉堆積三尺,踩之無聲,卻似踩在凝固的屍血之上——那是數十年前一場大修鏖戰後,妖血浸透地脈所化,至今未散。

陳平安足尖輕點一截斜刺而出的斷骨,身形微頓,袖袍拂過時,一道青色靈紋悄然沒入土中。身後,天羅聖女紫眸微閃,指尖捻起一縷浮塵,輕輕一吹,那塵粒竟在半空凝滯三息,映出方纔他布禁時留下的三道隱晦符痕。

“三階中品‘匿蹤蝕影陣’,輔以‘斷脈鎖息引’……你倒是把鎮撫司藏書閣裏那本殘卷,補全了。”她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卻字字鑿入陳平安耳膜。

陳平安未回頭,只將手中一枚青銅羅盤翻轉。盤面裂痕縱橫,中央凹槽裏嵌着半顆黯淡玉珠,正是當日北山大關地底熔爐廢墟中掘出的“玄陰子母釘”殘核。此刻玉珠表面,正緩緩浮起七枚血點,如北鬥倒懸,微微搏動。

“聖女既知此物來歷,便該明白——這釘不是用來殺人的。”他語聲低沉,“是鎮魂的。”

天羅聖女眸光驟然一凝。

七點血光忽而暴漲,羅盤嗡鳴震顫,陳平安左手五指瞬間結印,指節泛起玉石般的冷白光澤。剎那間,前方百丈外一株千年鐵杉轟然炸裂,木屑紛飛中,三道黑影如被無形巨手攥住脖頸,硬生生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那是三頭化形妖獸——蛇首人身、背生蝠翼、尾拖毒鉤,額心各嵌一枚灰白骨釘,瞳孔早已潰散成混沌漩渦。它們喉嚨裏擠出非人嘶鳴,四肢瘋狂抽搐,可身體卻僵直如鐵,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半分。

“蝕心蠱傀?”天羅聖女一步踏前,紫眸深處星河驟旋,映出三妖額心骨釘上纏繞的細若遊絲的黑氣,“你早在此設伏?”

“不是我設的。”陳平安收起羅盤,目光掃過三妖腳踝處暗紅色的縛靈鎖鏈,“是它們自己撞上的。黑冥山脈自千年前‘玄陰崩’後,地下靈脈就一直呈蛛網狀龜裂。這些鎖鏈……是當年天羅宗鎮守此地的長老,用‘九劫斷魂鎖’親手鑄下的封印殘餘。”

他頓了頓,側首看向天羅聖女:“聖女既認得蝕心蠱傀,該知道此物只聽命於兩種人——其一,煉製者;其二……”

“……持有‘天羅引魂鈴’之人。”天羅聖女接話,嗓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風驟停。

林間死寂如墳。

陳平安終於正視她,目光如刀鋒刮過她蒼白麪頰:“所以,你不是來找我幫忙的。”

“你是來確認一件事——當年參與圍剿‘玄陰老祖’的九大宗門裏,究竟有沒有天羅宗的叛徒。”

天羅聖女垂眸,青絲滑落肩頭,遮住半張臉。再抬眼時,紫眸已無幻夢,唯有一片冰湖深寒:“玄陰老祖未死。”

陳平安呼吸未滯,卻聽見自己丹田內,那枚始終溫潤的暖陽寶玉,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咔”。

——那是封印鬆動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壓下異動,只將右手緩緩按在腰間刀柄上:“聖女可知,玄陰老祖若真活着,爲何不現世?”

“因爲他在等。”天羅聖女指尖劃過虛空,一縷紫氣凝成殘缺地圖,“等‘玄陰子母釘’集齊七枚,等鎮魂鎖鏈盡數鏽蝕,等……當年埋進他神魂裏的‘九劫斷魂咒’,徹底腐爛成養料。”

她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她指尖沁出,懸浮半空,漸漸化作一朵旋轉的紫黑色曼陀羅花。花瓣層層綻開,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畫面:北山大關地底熔爐崩塌時迸濺的火雨;碧蒼郡王府密室中,老郡王枯坐蒲團,胸前插着半截斷劍;採風使孟逸塵青玉摺扇背面,赫然刻着與曼陀羅同源的暗紋……

“你看見了。”她聲音輕如嘆息,“孟逸塵扇骨裏藏的,是玄陰老祖當年的斷劍殘片。”

陳平安瞳孔驟縮。

難怪那日宴席上,孟逸塵頻頻注視自己——不是看重潛龍天驕,而是試探他是否察覺了暖陽寶玉中封印的玄陰氣息!難怪此人明明觸及大修意象,卻始終不敢真正踏出最後半步……他在用整個碧蒼地界爲爐鼎,溫養體內那道被反向侵蝕的玄陰劍意!

“他要借北山獸潮爲引,熔鍊萬妖精魄,重鑄玄陰劍胎。”天羅聖女收攏手掌,曼陀羅消散如煙,“而你……是最後一塊祭壇基石。”

陳平安沉默良久,忽而一笑:“所以那夜月下,你故意示弱?”

“嗯。”天羅聖女坦然承認,“‘幻夢星河’本就是天羅宗禁術,對同境界者無效。但對你……”她頓了頓,紫眸裏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你身上有暖陽寶玉的氣息,而暖陽寶玉,是玄陰老祖最想吞噬的補藥。它會本能親近你,也會……放大你的心念波動。”

陳平安終於懂了。

那一夜的恍惚,不是被美色迷惑,而是暖陽寶玉感應到近在咫尺的玄陰本源,自發激盪共鳴,引動他識海深處尚未完全馴服的血脈躁動——這才讓他失了往日的清明決斷。

“你賭我會上鉤。”他聲音平靜,“賭我寧可信一個天羅聖女,也不信碧蒼採風使。”

“不。”天羅聖女搖頭,月光下她的側臉清冷如玉,“我賭你比誰都清楚——當暖陽寶玉開始發熱時,真正的獵物,從來不是你。”

她抬手指向山脈最深處。

那裏,霧靄翻湧如沸,隱約可見一座倒懸山峯的虛影。峯頂黑雲如蓋,雲中雷光遊走,竟組成一張巨大人臉輪廓——眉骨高聳,嘴角下垂,赫然是老郡王的模樣!

“玄陰老祖沒死。”她一字一頓,“但他已被老郡王的殘魂釘在‘倒懸山’上,成了活祭品。”

“而孟逸塵……”陳平安望向那張雷雲面孔,緩緩吐出後半句,“正在替他,一刀一刀,剮下自己的神魂。”

風再起。

林間枯葉驟然騰空,每一片葉脈都亮起猩紅紋路,拼湊成一副巨大的血色陣圖。陳平安腳下土地無聲龜裂,露出下方森然白骨鋪就的古老祭壇——壇心七根石柱,六根已斷裂傾頹,唯有一根孤零零矗立,頂端空蕩蕩的凹槽,正對着他腰間的暖陽寶玉。

天羅聖女解下束髮玉簪,輕輕插入那空槽之中。

“七釘歸位,倒懸山開。”她轉身,紫眸直視陳平安雙眼,“現在,你還要幫我麼?”

陳平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抽出腰間長刀。

刀身未出鞘,鞘上卻已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痕,如蛛網蔓延。裂痕深處,金紅光芒透出,隱隱有龍吟之聲自鞘內震盪而出——那是青陽血煉法與暖陽寶玉雙重壓制下,終於壓抑不住的玄陰劍氣!

天羅聖女靜靜看着,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持刀的手背。

這一觸,陳平安渾身一僵。

暖陽寶玉的灼熱感,竟在這一刻奇異地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如泉的紫氣,順着指尖蜿蜒而上,直抵他識海深處那枚始終蒙塵的“隱曜種子”。

種子表面,第一道細紋悄然浮現。

樞光隱。

靈橋虛。

漩渦成。

三步隱曜之象,在她指尖微涼觸碰的剎那,竟同時在他神魂中轟然展開!不是推演,不是感悟,而是……被強行點亮!

“你——!”陳平安猛地抬頭,喉頭一甜,卻硬生生嚥下湧上的腥氣。

天羅聖女收回手,紫眸星光流轉:“玄陰老祖的劍意,能逼你突破;而我的‘星河渡魂術’……能幫你穩住這突破。”

她轉身望向倒懸山,聲音漸冷:“現在,你明白了麼?我們不是盟友。”

“是刀與鞘。”

“你劈開山門,我爲你納盡狂瀾。”

陳平安握緊刀鞘,指節泛白。丹田內暖陽寶玉的震動越來越急,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可他識海中那枚隱曜種子,卻在紫氣滋養下,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起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漣漪。

漣漪所至,暖陽寶玉的躁動竟被一點點撫平。

“好。”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但我要先見一人。”

“誰?”

“侯希白。”

天羅聖女紫眸微閃:“他已被孟逸塵調去‘熔爐廢墟’鎮守。那裏……是倒懸山唯一的生門。”

陳平安點頭,突然反手將刀鞘插進地面。霎時間,整座山林劇烈震顫,所有枯葉上的血色陣圖轟然亮起!無數猩紅光束沖天而起,在半空交織成一張覆蓋百裏的巨網——網眼中,赫然映出北山大關每一處角落:於明龍伏案疾書的鎮撫司公堂;江若彤白衣獨立的觀星臺;古月彥在金臺之上,正將一枚漆黑丹藥送入口中……

“你做了什麼?”天羅聖女首次動容。

“沒做什麼。”陳平安拔出刀鞘,地面陣圖隨之湮滅,“只是讓北山所有人……都看見倒懸山開了。”

他抬頭,望向霧靄深處那張雷雲面孔,緩緩道:“孟逸塵想瞞天過海,我就掀了他的蓋子。於明龍想坐山觀虎鬥,我就逼他親自下場。江若彤想查玄陰舊事,我就給她現成的證據。”

“而侯希白……”他嘴角微揚,“既然他早被安排在生門,那他手裏,必然攥着開啓倒懸山的最後一把鑰匙。”

天羅聖女久久凝視着他,忽然輕笑一聲:“原來如此。”

“你根本不怕玄陰老祖。”

“你怕的,是碧蒼地界……沒人敢真正拔劍。”

話音未落,陳平安已縱身躍入翻湧霧靄。天羅聖女緊隨其後,黑裙飄飛間,紫眸倒映出整座倒懸山的輪廓——山體裂縫中,無數金紅劍氣如岩漿奔湧,正瘋狂衝擊着山腹深處那道盤膝而坐的枯槁身影。

那身影胸前,半截斷劍嗡嗡震顫,劍尖所指,正是陳平安腰間暖陽寶玉所在位置。

而就在他們踏入霧靄的同一剎那,北山大關內,所有正在議事的鎮撫司高層,案頭銅鏡齊齊炸裂!鏡中最後映出的畫面,是陳平安持刀回眸,脣角噙着一抹近乎殘酷的笑意:

“諸位——”

“獸潮將歇,山門已開。”

“接下來,請諸君……”

“隨我,斬玄陰。”

風捲殘雲,黑霧翻騰如沸。倒懸山巔,雷雲人臉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兩簇幽藍色火焰熊熊燃起——那火焰中心,赫然映着陳平安的面容,正一寸寸,被燒成灰燼。

可陳平安本人,卻在踏入山腹的瞬間,識海中那枚隱曜種子,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樞光隱,靈橋虛,漩渦成。

三步合一。

天人大修之境,至此……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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