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說後天咒術的技術已經成熟,倒也沒錯,結界、反轉術式、簡易領域等技術都有,只是缺乏深入的探索。
大腦的想法是咒靈和人類的混血,是人類的集體進化,而不是修煉咒術。
集體進化計劃非常簡單,就在島國的部分區域進行,一口氣讓大部分凡人獲得咒術能力。療程短、見效快,一口氣就能讓百萬人口獲得咒術,但沒有考慮島國之外的情況。
杜蘭的計劃是大家學習咒術,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咒術師逐步地開發新的咒術,追求破碎虛空。當然這個計劃也不公平,也是有錢人先嚐試。不過只要咒術師不停進步,覆蓋的人羣會越來越多,走出島國也是早晚的事情。
大腦不認爲杜蘭這種天真的計劃有實現的可能,聽起來很美好,但實踐起來肯定一塌糊塗。什麼破碎虛空,什麼開發咒術,聽起來就好像是白日做夢。
大腦活了一千年,很清楚人類不可能主動進步,聽杜蘭說大家會右手咒術、左手領域,一心一意追求破碎虛空,只覺得好笑。
他認爲杜蘭的計劃完全是寄託在美好的想象上,而不是建立在踏實的地基上。
“哈哈,哈哈哈……………”大腦笑了。
杜蘭看着大腦,問道:“你是不是認爲人類不可相信?”
“沒錯,我活了一千年,就沒有見到值得相信的人類。像你這樣的理想主義者,結局都是頭破血流,一命嗚呼。”大腦直抒胸臆地說道:“我的計劃纔是可行的,一切纔是能被控制的。只要我的計劃成功,就會有人進化。”
“你這是不自信。”
“就是因爲我足夠自信,才相信進化計劃可以成功。”大腦說道:“你根本就不理解我,不知道我的計劃有多少把握。當然我是不會告訴你計劃詳情的,你只要知道我的計劃就像拼圖,拼圖碎片都已經集齊,現在只要按照順序
排列起來就行了。”
杜蘭說道:“我不懷疑你已經集齊了拼圖碎片,但你只相信手裏的碎片,這就是你的上限。你沒有看到更廣闊的世界,視野被手中的碎片吸引,看不到碎片之外廣闊的世界。這就是你的侷限性,你的一葉障目。”
“一派胡言。”
杜蘭說道:“這就是現實,你只相信自己可以控制的碎片。但你問問自己你掌控的碎片就等於全世界嗎?”
大腦當然知道這不是全世界,知道自己的進化之路只是路線之一,還有‘咒術師爲主”咒靈爲主”凡人爲主”後天咒術’等等路線。
路線很多,進化計劃不是全世界。大腦就要問了:“就算世界上還有其他碎片,那些碎片也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圖案,我的碎片可以拼起來,就比你們更強大。”
“錯,你能拼出來的圖案只能是你的極限。而我的計劃是要讓更多人成爲碎片,讓他們主動過來組合成一副更加廣闊的圖畫,這幅圖會超越你,也會超越我。會不停有人主動加入這幅圖,這纔是真正的未來。”杜蘭的餅畫得很
大。
大腦不屑一顧,說道:“我活了一千年,都沒有見過你說的畫面。”
“這代表你這一千年白活了,沒有活通透。武士不就是如此?多少美化武士的作品?多少人希望成爲武士?並不是你強迫他們進化成武士,而是他們發自內心被武士的精神、文化、待遇吸引,想要成爲武士。如果只靠武士自
己的力量怎麼可能讓那麼多人發自內心地喜歡武士,甚至成爲武士?”杜蘭說道:“這就是現實,就是讓大家自己變成拼圖碎片。”
大腦若有所思,如果是武士的話,確實有很多人想要成爲武士,哪怕是最低級的武士也是可以的。確實是他們發自內心的追求,而不是武士強迫大家相信武士。
自己手中的碎片,只能強迫大家進化,無法讓大家發自內心地接受進化。所以自己能控制的只能是能進化的區域,之外的區域就不受自己控制。
如果按照這個說法,進化確實無法讓其他人自發地加入進來,只能進化自己所能控制的區域。在區域之外,還有更多的人無法參與進來。更不要說島國之外的人,進化和他們更是沒有關係。
如果是後天咒術,大家都可以嘗試參與,只要他們內心渴望改變,後天咒術就會成爲一種選擇。
大腦的智商還是在的,意識到這就是範圍的問題。進化能控制的範圍有限,而學習能激發更多人前進。
就像武士一樣,武士能控制的範圍也有限,武士也有自己的恐懼,但不耽誤大家羨慕、崇拜、美化、嚮往。
在武士控制的區域之外,有很多人發自內心,自發地想要成爲武士。這樣就擴大了武士的範圍,擴大了武士的集團。
到底是依靠自己的控制,還是激發每個人內心的嚮往?
大腦發現眼前的男人的水平比自己高,這種感覺真是難受。自己一直以爲只有自己纔是天才,自己的路線纔是最佳,自己比漏瑚、夏油傑、九十九由基都要優秀,自己是站在大氣層的存在。
現在他發現在自己之上,還有一個站在外太空的男人。
大家都有自己的路線,都認爲自己的路線是正確的,但都只是用自己可以掌控的力量去推行路線,只有杜蘭使用自己無法掌控的力量。
大腦看着杜蘭,說道:“說實話,讓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地接受咒術、學習咒術,確實是很美好的理想。但你就這麼相信每個人?真的相信咒術師可以變得和武士一樣?”
“當然。難道你不相信?”
“我不相信。”大腦說道:“我承認武士確實成功了,但成功並不是那麼好複製的。如果成功容易複製,世界上就沒有失敗者了,大家都成功了。武士能成功,不代表你能成功。”
“這點確實,但只要咒術師也能積極向上,解決問題,咒術師也能成功,甚至取代武士。”杜蘭說道:“解決問題,獲得收入。有了收入,大家自然就會嚮往。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大家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嚮往武士,自然也會
因爲自己的利益嚮往咒術師。”
大腦說道:“反過來利用人類的貪婪嗎?倒是好計劃,但所有人的貪婪,你根本控制不住。”
“確實控制不住,只能依靠那些渴望上進的人自己控制。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失敗。這股力量最終如何,就交給後人去思考。”
“還真是不負責。”
“你就負責?進化之後,你還能控制每一個進化者?還能控制他們都去做你想要他們做的事情?只怕他們會胡作非爲,爲自己的利益到處作亂。”杜蘭說道:“你能控制的只有進化這一刻,之後就會完全不受控制。我也只是激
發大家內心想要成爲咒術師的動力,剩下就交給咒術師自己去解決。但這些變化是緩慢的、可控的,事緩則圓,成功概率更大。”
大腦的進化計劃非常激烈,兇猛。杜蘭的計劃是循序漸進的,可以給大家更多調整的時間。
當然對於那些喜歡激烈變化的人,杜蘭的計劃肯定不是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