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奪取了夏油傑的身體,但咒術師的意識是同時存在於咒力和身體中的。夏油傑的意識還在,偶爾還會對大腦產生排斥。
面對杜蘭,大腦感覺到了壓力。雖然沒有任何的記憶,但杜蘭的氣息透露着一種名爲危險的氣味。
這是咒靈本能產生的抗拒。
源源不斷的咒靈消耗了釘崎的咒力,她沒有乙骨憂太的龐大咒力,無法壓制夏油傑的操靈之術。
不過杜蘭沒有這個問題,已經收集了很多的咒力。
“你們的計劃很好,將參加萬聖節活動的凡人封鎖起來。用他們作爲人質和耗材,確實是好辦法。但你們的計劃也讓我有機會收集數萬人恐懼情緒產生的咒力。”杜蘭說道:“數萬人的恐懼和詛咒足以創造一個強大的咒靈。”
大腦不喜歡杜蘭這種性格,非常討厭。不只是立場上的對立,更是因爲杜蘭身上有一種蔑視。他感覺到自己並沒有被杜蘭放在眼裏,這是無法接受的。
因爲大腦自負於自己的智慧,但他的智慧不被杜蘭看重。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杜蘭的眼神、杜蘭的態度,由內到外都透露着一股俯視,好像看穿了一切。
大腦是個自傲的人,能加持一千年執行自己的計劃,耐心地等待,細緻地執行,就像在玩一個複雜的拼圖,小心翼翼地找出拼圖碎片,將碎片拼湊在一起,實現自己的目的。
一千年的時間,他有足夠的耐心,找全了對自己有利的拼圖。現在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大腦是自信而驕傲的。
然而面對杜蘭,看着杜蘭看透一切的眼神,他感覺自己的計劃好像是過家家。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是一個比自己更加自負,更加擅長玩弄權術的混蛋。這是同類之間排斥的感覺,這是遇到比自己更優秀的對手的感覺,這是
自己的優勢被超越的感覺。
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聚集幾萬人,收集他們的詛咒之力?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自然產生的咒力是非常混亂的,必須經過自然漫長的淬鍊和梳理才能形成咒靈。
只有大自然纔有能力完成這個偉大的過程,才能將毛毛蟲變成蝴蝶,將蝌蚪變成青蛙,將水蠆變成蜻蜓……………
大自然才擁有如此神奇的能力,才能讓生命變得千變萬化,才能讓咒力變成咒靈,才能創造天生的咒術和領域。一切都是大自然的偉大,而大腦爲了推動人類的進化,一邊畏懼自然之力,一邊竊取自然之力。
大腦相信除了自然之外,只有自己纔有資格掌握這樣的力量。但眼前的杜蘭似乎也有類似的實力,甚至比自己更行雲流水。
杜蘭說道:“人類總是發出詛咒,但以前的詛咒是小範圍的。隨着時代的發展,科技的進步,信息時代帶來了信息爆炸,也縮短了世界的距離。大家的詛咒可以依託於新科技凝聚,不再只依靠自然。以前區域性的咒力凝聚,
現在可以打破邊界,擴張到一個國,一個洲,甚至一個地球。”杜蘭說道:“想象一下吧,如果全世界的咒力凝聚成一個咒靈,他會是指引未來的神靈,還是毀滅世界的惡魔?”
大腦笑道:“不可能,島國是咒力的低窪,擁有世界上最活躍的咒術活動,島國都無法把一國的咒力凝聚起來,更不要說將全球的咒力凝聚起來了。”
“這就是你的愚昧短視,你無法用發展的眼光看待問題,而是沉溺於自己的小小計劃。爲了封印五條悟,你們肯定做了各種的策劃吧?從調查五條悟、夏油傑開始,到搶奪夏油傑的身體,再到學校交流會盜竊獄門疆,再到策
劃這次行動封印五條悟。五條悟,五條悟,五條悟......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五條悟。”
“五條悟只是五條悟,你們不打開思路,不放開想象,只盯着一個咒術師,又怎麼能理解外面廣闊的世界,又怎麼能理解咒術師和咒靈的終極目標?你們太淺薄了,和你聊天,我都覺得智商被你拉低了。”
這是極致的嘴臭和侮辱。
大腦咬牙切齒,恨不能立刻撕爛杜蘭的身體,將他的靈魂當做咒靈的飼料。
“我倒要聽聽你的終極目標。”大腦不相信杜蘭的目標能比自己的終極進化更偉大。
“咒術師和咒靈的目標就是破碎虛空,去往更高的境界。如果不能理解這點,你就無法真正理解世界運行的規律。”杜蘭說道。
“我認同生命應該去往更高的境界,但什麼破碎虛空就很好笑。生命需要的是進化,你難道不覺得這個世界非常落後嗎?明明已經有了咒力,卻還是原地踏步。明明一千年前出現了光芒四射的咒術黃金時代,但後來咒術師也
好,咒靈也罷完全失去了活力,所以需要的是進化。”
杜蘭笑了,很明顯是嘲笑。
大腦不悅地說道:“你看清自己的立場沒有?你已經被咒靈包圍,怎麼還笑得出來?”
“見到你,就像看到了那些倚老賣老的老古董,沉浸在過去的美好之中,難以自拔。你肯定是認爲生命進化了,自己還能如魚得水。就好像一千年前,自己能結交各個強者,成爲他們之間的掮客,推銷自己的想法。你肯定經
常回憶起當年自己意氣風發的歲月,回憶起自己左右逢源的青春。你的內心深處懷念那個狀態。”
“你根本不瞭解我。”大腦說道。
杜蘭點點頭,說道:“確實不瞭解你,但我瞭解弱者的形態。像你這種只能寄生在別人身體內的咒靈,就像寄居蟹一樣,沒有強大的戰鬥力,主要就依靠搶奪來的身體。那麼什麼時候你可以選擇更多的身體?肯定是一個混亂
的亂世。亂世是威脅,但也是機遇。你這樣沒戰鬥力,卻有腦力的咒靈,肯定渴望混亂。”
大腦有些語塞,因爲確實如此。一千年前他確實是左右逢源,在亂世如魚得水。反而是和平之後,自己面對秩序,只能偷偷摸摸地行動。
他一直想要進化,就是喜歡進化後的混亂。進化之後伴隨着混亂,自己可以如魚得水,強者和強者之間紛紛擾擾,就會產生足夠的空間,自己可以在這些空間內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不過他對進化的執念也是真的,他看着杜蘭,說道:“動機不重要,進化才重要。你說的破碎虛空是在高次元,不是在人間。而我的進化就在人世間,就是在腳下,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地完成。”
杜蘭說道:“有了更高的目標,進化自然會開始,不需要你苦心孤詣。你這種計劃,就算短期內成功了,長期內還是會失敗。只有制度化,讓大家意識到進化有好處,纔會由下至上推行進化。當大家都以破碎虛空爲目標,進
化就會不可阻擋。到時候大家右手咒術,左手領域,一心一意衝向破碎虛空。
大腦反駁道:“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控制咒力,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咒術和領域。只有進化才能讓大家擁有力量。”
“錯,後天咒術的技術已經成熟了,只是大家沒有動力投入資金和時間,只要大家接受破碎虛空的目標,後天咒術的時代就會開啓。”杜蘭和大腦是脣槍舌劍,代表了兩個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