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的“廢二”卡組,作爲核心的“Key”就像是字面上那樣,其中一張就是【廢品同調士】,而另一張卡片就是此刻遊星打出的這張【二重身戰士】。
在剛纔的【天使的施捨】中、遊星抽到了這張卡,並利用【...
火焰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決鬥盤上兩具癱軟在地的身體。奧布賴恩仰面倒下,左肩至肋側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正汩汩滲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指尖還死死扣着那枚已黯淡無光的“奧利哈剛之瞳”——它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紅芒盡散,唯餘灰白碎屑簌簌剝落。
霸王十代單膝跪地,黑色鎧甲寸寸龜裂,露出底下被高溫燎得焦黑的校服襯衫。他劇烈咳嗽着,喉間湧出一口暗紅血沫,滴在胸前尚未熄滅的餘燼上,“嗤”地蒸騰起一縷青煙。那柄曾劈開山巖的劍橫墜於地,劍刃佈滿蛛網狀裂痕,劍格處幽藍紋路徹底熄滅,再無一絲光亮。
決鬥盤中央,兩臺機體同時彈出猩紅警示框:
【決鬥結果:平局】
【雙方基本分同時歸零】
【判定依據:戰鬥傷害結算同步觸發,無先後順位】
“哈……咳咳……平局?”奧布賴恩喘着粗氣笑出聲,血沫濺在脣角,“吉姆那傢伙……果然沒說錯……你這混蛋,連輸都得拉上別人墊背……”
他艱難撐起上半身,用未受傷的左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目光卻越過十代顫抖的肩膀,落在對方身後——那片因【超融合】暴走而撕裂的空間裂隙邊緣,正有細碎金光如沙漏般簌簌墜落。每一點金光落地即化作半透明文字,懸浮於空氣之中:
【E-hero新宇霸王】……消失?
【E-hero極惡亡魔】……消失?
【滅亡之暗-威多釋】……消失?
“原來如此……”奧布賴恩瞳孔驟縮。他忽然記起十代在決鬥前夜獨自留在決鬥場調試卡組時,曾將一張寫滿密密麻麻批註的卡組表塞進自己口袋。當時他只當是對方又在研究什麼冷門Combo,此刻纔看清那些批註末尾反覆圈出的三行小字:
【若【超融合】強制融合【滅亡之暗-威多釋】,其‘不會被效果破壞’與‘不成爲效果對象’特性將被覆蓋】
【融合體繼承素材全部效果,但【滅亡之暗】的‘灰滅卡送墓破魔陷’需主動發動,而【新宇霸王】無此效果】
【最終形態將失去‘灰滅’字段——即所有【灰滅】相關聯動失效】
——所以十代根本不是在賭贏,而是在賭“同歸於盡”的時機!他故意讓【超融合】吞噬【滅亡之暗-威多釋】,只爲瓦解奧布賴恩最後一道防線,卻將自身也拖入必死之局!
“你早就算到……我會用【火山反擊獸】?”奧布賴恩聲音嘶啞,卻帶着豁然貫通的銳利,“所以纔在最後時刻,把【E-hero惡兆死靈】送墓——不是爲了檢索,而是確保我墓地裏至少有兩隻炎族怪獸!”
十代沒有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微弱的藍光自指尖遊走而出,在空氣中勾勒出半枚殘缺的徽章輪廓——那是決鬥學院徽章,邊緣焦黑捲曲,中央的“D”字母只剩一半。光暈顫動兩下,倏然潰散。
就在此時,決鬥場穹頂傳來沉悶轟響。無數晶瑩碎片如雨墜落,映照出窗外翻湧的鉛灰色雲層。隼人踉蹌衝入場內,手中緊攥着那張被他“暫存”的【超融合】卡——此刻卡片背面赫然浮現新鮮墨跡,正是十代先前在卡組表上寫下的批註,字跡與剛纔空中浮現的金光一模一樣!
“十代!奧布賴恩!”隼人撲到兩人中間,手指顫抖着探向十代頸側。脈搏微弱卻穩定,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十代校服領口時,呼吸猛地一窒——那裏露出的皮膚上,正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色紋路,正沿着鎖骨緩緩向上蔓延,如同活物般搏動。
“這紋路……”隼人喉結滾動,“和當年在地下決鬥場擊敗‘灰燼議會’時……一模一樣!”
話音未落,奧布賴恩突然劇烈抽搐起來。他脖頸後方衣領被無形力量撕開一道裂口,露出下方同樣在蔓延的暗金紋路!那紋路竟與十代身上的完全對稱,彷彿鏡像雙生——十代的從左肩向右胸延伸,奧布賴恩的則從右肩向左胸攀爬,兩道紋路在各自心臟位置各缺一塊菱形空隙,形狀恰好能嚴絲合縫拼成完整的“D”徽章!
“不是……鏡像……”奧布賴恩咳着血,卻咧開染血的嘴角,“是‘錨點’……”
他猛地攥住十代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皮肉:“灰滅都的巫女說過……真正的‘劫火’從不在牌面上!它需要兩個‘執念’互相咬合才能點燃……你的‘純粹強大’,我的‘僱傭兵守約’……這纔是【無境的灰滅】真正需要的融合素材!”
十代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低頭看向兩人交疊的手腕,暗金紋路接觸之處,竟有細小電弧噼啪炸開!那電弧並非攻擊性,反而像某種古老契約的驗印——每一次閃爍,都讓兩人身上紋路蔓延速度減緩一分,而決鬥場內凝滯的空氣開始流動,穹頂裂痕邊緣的金光碎片紛紛調轉方向,不再墜落,而是如歸巢蜂羣般湧向他們交握的手心!
“所以……”十代的聲音沙啞破碎,卻奇異地褪去了“霸王”的冰冷,重新染上少年特有的倔強,“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贏?”
“當然想贏。”奧布賴恩喘息着,將染血的拇指狠狠按在十代手背紋路上,“但吉姆託付我的,從來不是‘打敗霸王’……而是‘讓十代回來’。”
他忽然發力,將十代的手往自己心口按去。就在掌心貼上校服的瞬間,兩人皮膚下的暗金紋路同時爆發出刺目金光!那光芒並非灼熱,反而帶着冬日暖陽般的溫潤,順着接觸點洶湧灌入彼此體內。十代鎧甲裂縫中滲出的黑氣被金光驅散,奧布賴恩肩頭傷口的血流奇蹟般減緩,焦黑邊緣竟泛起新生粉肉。
“呃啊——!”十代弓起脊背,痛苦低吼。他看見自己視野邊緣浮現出無數重疊畫面:幼年在決鬥學院天臺練習【死者蘇生】時被風吹散的卡組;與萬丈目並肩對抗地獄凱撒的暴雨夜;還有……那個總在決鬥後默默遞來創可貼、卻從不提自己傷勢的銀髮少年。
而奧布賴恩眼前,則閃過吉姆將“奧利哈剛之瞳”塞進他手心時的笑容:“那孩子心裏有座燒不塌的塔……只是現在,塔尖被灰蓋住了。你得幫他把灰扒開,而不是砸了塔。”
金光驟然內斂。兩人同時鬆開手,十代胸前的暗金紋路已盡數隱沒,唯餘皮膚下淺淡的金色脈絡如星軌隱現;奧布賴恩後頸的紋路則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唯有他們交握過的掌心,各烙下一個米粒大小的金色“D”形印記,微微發燙。
決鬥盤警報聲再次響起,卻是柔和的藍光:
【檢測到未知能量共鳴】
【‘霸王’人格核心穩定性突破閾值】
【建議:啓動‘灰燼迴響’協議進行記憶重構】
“灰燼迴響……”十代盯着自己掌心的印記,喃喃重複。他忽然抬頭,目光穿透決鬥場穹頂的裂隙,望向遠方雲層翻湧的盡頭——那裏,隱約可見一座由破碎卡牌堆砌而成的、燃燒着幽藍火焰的高塔虛影。塔尖並未坍塌,只是被濃重灰霧籠罩,而此刻,灰霧正被一道纖細卻無比堅定的金線,從內部悄然刺穿。
“原來……塔一直都在。”他輕聲說,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校服袖口——那裏,一枚小小的、嶄新的決鬥學院徽章正靜靜彆着,金屬表面映出窗外初透的天光。
奧布賴恩掙扎着坐起,撕下襯衫下襬草草包紮肩傷。他瞥見十代袖口的徽章,嗤笑一聲:“裝什麼乖學生?這玩意兒能擋住下次決鬥的刀嗎?”話雖刻薄,卻從懷中掏出半塊壓縮餅乾,掰開一半,默不作聲推到十代手邊。
十代看了眼那粗糙的餅乾,又抬眼看向奧布賴恩染血卻明亮的眼睛。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接餅乾,而是輕輕拂過奧布賴恩額前被血汗黏住的碎髮。動作生澀,卻帶着少年人笨拙的認真。
“下次決鬥……”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我請你喫食堂的咖喱飯。放雙份辣。”
奧布賴恩愣住,隨即爆出一陣嗆咳般的笑聲,震得肩頭傷口又滲出血絲。他一把抓過餅乾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嘟囔:“……得加三個煎蛋。不然老子寧可餓死。”
隼人呆立原地,手裏那張寫滿批註的【超融合】卡無聲滑落。紙頁翻飛間,他終於看清最末一行被反覆塗抹又重寫的字跡,墨跡深得幾乎劃破紙背:
【真正的勝利,從來不是擊倒對手——
而是讓對方,心甘情願放下手中的劍。】
窗外,雲層徹底裂開。陽光如熔金傾瀉,將決鬥場上所有焦痕、裂隙與殘骸溫柔覆蓋。那光流淌過十代指間的藍色劍刃殘骸,流淌過奧布賴恩掌心未乾的血跡,最終停駐在兩人交疊又分開的、烙着金色印記的手背上——
光暈溫柔,彷彿時間本身,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