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蒙的那根手指,讓加賀谷俊二背心冷汗直冒,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達蒙指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後那一羣人。
搞明白目標是誰,加賀谷俊二內心狂喜,他低垂的臉上露出笑容,隨後,慢慢轉過身,他彎着腰,也在轉身的時候慢慢挺直。
當他徹底轉過身,徹底面對着身後那一羣人時,他腰桿挺拔如松,宛如一個上位者。
用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了一遍這些人,他才注意到,這些人都是東京,乃至是日本有頭有臉的人。
要麼是一個公司的董事,要麼就是身居高位,掌握實權的官員。
至於他,只是一個被推出來的擋箭牌。
看到這些人,加賀谷俊二心情大好,他準備那些材料,就是爲了給第三阿美莉卡一個投名狀。
而這些人的出現,也證明了他選擇的正確。
接下來,就是他的舞臺。
想明白這些,加賀谷俊二並沒有立刻上前,向這些達官貴人宣稱自己的存在,而是朝這些人冷笑,接着彎腰,慢慢退回到達蒙身側:
“達蒙將軍,我做事比較笨,以前也沒怎麼做過這種事,還請將軍指點。”
這是示弱,同時也是向達蒙表示自己不會越界。
而加賀谷俊二的姿態放低,也讓達蒙非常高興,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要知道哪些事該做,要知道聽主人的話。
達蒙抬起左手,加賀谷俊二很自然地放低腰桿,將自己的脖子放到達蒙手下。
這一下,達蒙對加賀谷俊二更滿意了。
他右手一指面前的這羣人:“我呢,是第三阿美莉卡的將軍。”
“我們第三阿美莉卡建立的法理來自阿美莉卡,阿美莉卡在日本駐軍,我們也可以在這裏駐軍。”
“不過相對於阿美莉卡,我看不得你們這亂糟糟的,所以我決定幫你們一把,幫你們好好整理一下。”
“但是呢,我也看了你剛纔給我的資料,日本沒有那麼多糧食,也沒有那麼多石油。”
“我就忍不住想問一句,日本每年的公共預算支出那麼多,糧食去哪裏了,石油去哪裏了。”
“原本我是想親自問的,但是現在,就請加賀谷俊二先生來幫忙問一句。”
“你們聽明白了嗎?”達蒙聲音中帶着殺氣,讓對面的一羣人心中一凜。
看這樣子,這個來自所謂第三阿美莉卡的將軍,是想從他們這幫人身上刮點油出來。
搞清楚情況,這一羣人撲通撲通跪到地上:
“將軍,您早說啊,您只要說了,我們一定會雙手把東西奉上,糧食好說,石油也好說。”
“將軍,我們願意花錢!”
“將軍,只要您開口,我就把我女兒送到你牀上。”
面對這些人的嘰嘰喳喳,達蒙並沒有在意,他轉過臉看着左手按住的加賀谷俊二:“你聽見了嗎?聽明白了嗎?”
加賀谷俊二大腦飛速轉動,對着達蒙就是一頓猛點腦袋:“將軍,我聽明白了。”
“這幫膽大妄爲,罪該萬死的傢伙居然沒有把東西主動奉上,反而要您親自開口。
“這是對您的蔑視,這不是臣服,這是在待價而沽!”
“我現在就去把他們處理了。
這個回答,讓達蒙很滿意,他主動索要,和其他人主動給,那是兩個概念。
而面前的加賀谷俊二領悟了這一點,他非常滿意。
接下來,就該加賀谷俊二上場了,至於後面出什麼問題,那都是加賀谷俊二乾的,也是這幫不長眼的傢伙乾的,和自己沒有關係。
用手輕輕拍了一下加賀谷俊二肩膀,達蒙左手輕輕一推:“你果然聽懂了!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得到指令,加賀谷俊二像條脫繮的野狗一樣,衝到那一大堆人面前,毫無徵兆地抬起手,一人一耳光直接扇了過去。
把人全部扇完,他又朝着旁邊的大兵點頭哈腰:
“麻煩幫幫忙!"
大兵回頭看了一眼達蒙,等到達蒙點頭,一羣大兵迅速把甲板上那羣人圍起來,跟在加賀谷俊二身後,一起往前走。
等到這些身影消失,達蒙才從沙發上起身,往航母的作戰指揮室走。
走進作戰指揮室,他將加賀谷俊二給他的那份資料往桌上一摔:
“我們來錯地方了。”
“日本這鬼地方的糧食只夠一個月,石油也不太夠。”
“我們想要控制住這裏,就必須要想辦法搞到糧食,搞到石油。”
“你們有沒有什麼想法?”
偌大的指揮室裏鴉雀無聲,一羣大大小小的校官尉官,看向旁邊的將官,而那幾個將官,也默契地看向達蒙。
去年,糧食出口最多的是阿美莉卡,然後是加拿大,澳大利亞,俄羅斯,烏克蘭。
阿美莉卡現在亂成一鍋粥,而且阿美莉卡的糧食主要產自中部,在阿美莉卡沒有裂開之前,中部地區可以用火車將糧食拉到加利福尼亞出口,也可以直接走密西西比河,從南部出口。
現在,加利福尼亞走不了,南部也走不了。
北邊加拿大那幫野人是見風使舵的好手,阿美莉卡沒有裂開之前,他們就一直對阿美莉卡的話見風使舵,尤其是在涉及糧食出口賺錢這方面。
現在阿美莉卡裂開了,加拿大人只會高興,高興那個妨礙他們賺錢的傢伙終於沒了。
從加拿大買糧食,加拿大一定會收高價。
至於澳大利亞那幫罪犯,那是一羣比加拿大還要會見風使舵的好手,以前他們的背後是阿美莉,現在阿美莉卡裂開了,需要他們自己去面對之前的貿易伙伴了。
那他們絕對不會聽阿美莉卡人的話,只會聽貿易伙伴的話。
俄羅斯和烏克蘭……………
在這個時候去找俄羅斯人買糧食,俄羅斯一定會趁火打劫。
而烏克蘭是歐洲的糧倉,歐洲人是絕對不可能讓阿美莉卡人從烏克蘭拿走一顆糧食。
除此之外,他們手裏還沒錢。
要錢沒有,要關係沒有,買糧食,買個錘子的糧食。
這一刻,圍在作戰指揮室的這羣軍官突然發現,一個國家,好像沒那麼好管理。
等了半天,沒有等到面前這一羣的答案,達蒙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既然大家都想不出辦法,那我就直接安排工作了。”
“威斯利,你稍微休息一下,待會就換好衣服,協調日本的飛機飛往加拿大,去見加拿大總統。”
“告訴他們,我們需要一批糧食,但這批糧食需要先賒欠一段時間。”
“如果他們願意,那就借一批糧食過來,如果不願意,我們或許需要自己上門拿糧食。”
“和加拿大的說完,你再飛往澳大利亞。”
“同樣的說法,和加拿大總統再說一遍。”
“至於其他人,除了保證艦隊基本戰鬥力的人員之外,把剩下的人全部散出去。”
“要保障日本的治安,不能讓日本......不對,是我們的第三阿美莉卡亂起來。”
“尤其是那些該死的政客,如果他們敢站出來煽動人羣,就把他們直接宰了。”
吩咐完任務,達蒙大手一揮,作戰指揮室裏的一羣軍官站起身,按照任務出門,去完成各自的任務。
而他自己,在作戰指揮室的舷窗邊站了一會,又轉過頭對一旁的祕書喊道:“去準備一架飛機,我要去一趟韓國,然後再幫我聯繫一下,韓國訪問完成之後,我要去一趟華夏。”
祕書拿到命令,轉頭就離開房間去安排。
達蒙繼續站在窗前,繼續眺望遠處的東京灣。
過了沒多久,一架飛機從東京國際機場起飛,前往了加拿大。
又過了不久,另一架飛機起飛,目標是韓國首爾。
韓國首爾。
總統樸正風站在機場停機坪上,看向那架慢慢滑向停機坪的飛機,扭頭對一旁的祕書問道:
“我讓你找的,關於這個達蒙的資料找到了嗎?”
祕書搖頭:“能找到的都是他的履歷資料,他個人資料幾乎沒有,只知道他出自李這個家族。”
“阿美莉卡這一次裂開,分成一堆阿美莉卡,李家族的成員分別出現在了第一阿美莉卡和第二阿美莉卡,甚至連第五阿美莉卡都有人。”
這一番解釋,讓樸正風腦海中沒來由地閃出一個外國詞彙,隨後他便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問出了這個詞:“狡兔三窟?”
祕書學習過普通話,聽到這句,眉頭皺了皺,然後用力點頭:“華夏古代世家大族常用的手段,把家族分散,多方投資。”
“不管是誰成爲統治者,他們都能跟着統治者混。”
“而他這一次過來,有很大概率是要求我們提供軍費,甚至還要提供糧食。”
“我......”樸正風嘴張了張,罵了一堆髒話。
但飛機停靠的動靜太大,把他的髒話全都淹沒在了風聲裏。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一身軍裝的達蒙從舷梯緩緩走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停機坪上的樸正風。
起飛之前,他就拿到了對方的資料,在資料裏,這位韓國總統是一個頂級修補匠。
靠着出臺一系列的政策,拉攏各方關係,勉強穩住了在金融危機和病毒危機雙重打擊下的韓國,沒有讓韓國滑向更深的深淵。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要小心再小心,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會被對方帶進溝裏。
然後用道德綁架。
不過自己沒有道德,所以道德綁架先天性不成立。
只需要不被對方帶偏就行。
走下舷梯,看着迎面而而來的人,達蒙張開雙臂,很自然地發出擁抱邀請。
樸正風也很自然地張開雙臂,和達蒙擁抱了一下。
鬆開手後,他沒有選擇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不知道將軍這一次過來是爲了什麼呢?”
聽他如此直截了當,達蒙很自然地轉身,右手兩根手指頭豎起:
“過來就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我們阿美莉卡幫助韓國抵禦來自朝鮮的威脅多年,我們阿美莉卡付出了很多代價。”
“現在阿美莉卡有問題,我們需要韓國支付一點代價,另外,駐紮在韓國的軍隊會撤回到......第三阿美莉卡,也就是之前的日本。”
“撤回之後,我們兩個國家之間會有往來,我提前聯絡一聲,韓國官方需要在各種官方通信裏,把日本去掉,換成第三阿美莉卡。”
“第二個問題,我們需要和華夏以及朝鮮進行友好交流,以後韓國方面不能繼續用朝鮮問題生事端,明白了嗎?”
你媽了個………………
樸正風張開嘴,無聲地罵了一句,在朝鮮問題上,韓國一直都在執行阿美莉卡的政策,想挑起朝鮮問題,然後把朝鮮同化。
結果現在倒好,你個逼養的把阿美莉卡一分,跑過來說韓國在這方面挑事,這不是倒打一耙是什麼?
畜生,畜生都不如!
還有,什麼叫做在韓國的阿美莉卡軍隊要撤回到第三阿美莉卡,也就是撤回到隔壁日本。
你們在搞一堆破事,然後就直接撤走了。
我們怎麼辦?
他很想大聲問出這些問題,但又注意到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抬手指向一旁的接待車,想邀請達蒙上車詳聊。
可達蒙並沒有接他的茬,而是站在旁邊,一雙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注意到這一點,樸正風趕緊問道:“達蒙先生,您還有什麼......顧慮嗎?”
“顧慮?”達蒙搖頭:“樸正風先生,我沒有什麼顧慮,我只是想問一下,我剛纔說的那些東西,你記住了嗎?”
“你們又能做到多少?”
畜生,樸正風又在心裏罵了一句,苦着臉說道:“我們......這兩年國際局勢差,韓國的經濟並沒有變好,達蒙先生您剛纔提的代價......”
推脫的話只說到一半,達蒙的右手就擋在了樸正風眼前,隨之而來的就是達蒙那不容拒絕的話:
“韓國的經濟確實挺差,但韓國那幾個大財閥的經濟並不差。”
“那些財閥在你們國家是個禍害,我們在走之前,可以幫個忙,幫你們清理掉這些禍害。”
“如果樸正風先生願意,我現在就打電話聯繫人,安排人過來處理。”
“如果不願意,那我就先去華夏拜訪一下,回來之後再處理。”
“您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