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老祖手持一把造型詭異的長鋸,鋸刃上佈滿玄晦的陣紋,刃口處有着無數倒刺,隨着刀刃內靈力的湧動飛快流轉。
“今天誰來都救不了你!”
說着,他一個閃身來到鳶面前,舉起手中的詭異朝着當頭劈下,他幾乎能夠想象到,沐鳶被他這一鋸切成兩半的畫面,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稚嫩的嬌喝驟然響起。
“離開沐姐姐。”
話音剛落,大片寒霧在鳶身前驟然匯聚,化作一個嬌俏可愛的狐耳少女,如此變故,讓王家老祖不禁一愣,但他手中的攻勢卻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依舊是當頭砍去。
他如今的修爲已經是半皇,同時對自己手中的五品器有着絕對的自信,沐鳶區區一個偃王都不到的魔宗弟子,如何能夠接下這一擊。
鐺!
那鋸刃沒入天天頭頂,便有寒霜順着鋸刃蔓延,原本飛快轉動的倒刺,也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與之一同停滯的,還有這位老者的呼吸,他的心臟漏跳半拍,心中暗叫不妙,抓起手中的偃器凌空一踏,身形猛地後退。
而天天的身軀也隨之消散,化作一股寒霧附在老者的偃器上,並且隨着他的後退,一路尾隨,後方衆人也不由得發出驚呼。
“那是......是魂妖皇!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能夠收服一頭魂妖皇?”
“哇!不好,我的偃器!”
那王家老祖驚呼一聲,就是剛纔那一瞬,他手中的五品偃器被完全凍住,運轉不得,而且少女所化的寒霧也順着偃器想要入侵他的軀體,他一邊催動靈力抵擋,另一邊忍痛?掉了手中的五品偃器。
被寒霧包裹着的偃器落在地上,竟直接斷成兩截,漫天風雪憑空出現,恐怖的寒潮席捲天地,將在場衆人包括沐鳶在內,都驚得頭皮發麻。
咔咔咔咔~
原本斷成兩截的矩形器來倒去,很快就化作無數碎屑,天天的身軀重新凝聚,看着手中的碎渣滿臉欣喜。
“好玩。”
沐鳶此刻已經退至十裏之外,也難怪對方要六品偃器作爲軀體,這五品偃器在她手中簡直如同玩具,她雖然不知曉對方實力幾何,最起碼應該比她師尊那隻弱些的分身差不了多少。
而那十一名偃王,此刻更是如同寒風中鵪鶉般瑟瑟發抖,他們一個個身體僵硬,各施手段妄圖逃跑。
轟!
緊接着,天天雙腳猛地一蹬地面,隻身化作寒潮,向着前方衆人猛地襲去,那速度之快,千丈距離只在瞬息之間,這些人沒有慢魚那樣的宙道器,自然很快就被追上。
“分頭跑!”
“少主,你快跑,就由老夫來拖住這妖孽!喝啊!”
其中有兩名偃王爲了保全自家血脈,居然調轉方向,一身器進出,渾身靈力暴走,顯然是想要以命相搏。
但就算如此,境界上的巨大鴻溝依舊難以彌補,不出一盞茶的功夫,這十五人一個不剩全部隕落。
“咕咚~”
沐鳶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看着前方那片死寂的戰場,在外闖蕩,從來都是靠自己,如此躺贏還是頭一回。
不得不說,躺贏是真的快樂。
眼前的寒霧漸漸散去,從中依稀可辨,一道嬌小的人影,她晃盪着走過來,身上還帶着恐怖的寒氣,只是天天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頭頂舉着一個巨大的球體。
“姐姐,你看!”
“綠??”
見狀,沐鳶再次倒抽一口涼氣,她手上抓着的,不是別的,而是方纔那些人的屍體以及偃器損毀後留下的殘渣。
她才意識到,這個外表人畜無害的傢伙,其實是個真正意義上的怪物,她甚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方纔還不可一世的偃王,被她用最爲暴力的方式盡數滅殺。
咚!
巨大的球體被天天丟在地上,她拍了拍手,沐鳶上去,用太陰火將這坨不可名狀的球體烤化,越是細看,就越是心驚,她從中挑挑揀揀,把那些還能用的機關元件挑選出來,丟進避塵珠中。
還好情報上提到過,這些魂只能在龍淵祕境中修煉,積攢體內的王氣構築自身,無法長時間離開,不然真不知道這種怪物出去了,會惹出什麼事端。
按照這丫頭的說法,若是能夠獲得身軀,以六品偃器作爲載體,她或許能夠衝出此界。
好在這幾人的儲物袋沒有損毀,沐鳶翻出來二十來個聚氣匣,裝到一起,一共出了一盒半的王氣液,再結合她手上的四盒,算是超額完成目標。
只是根據謝曉提供的情報,傳說中在王氣之上,還有一共七品材,名爲??【皇氣】,憑藉此物,可使得本命器更進一步地進階。
本命器效果遠超尋常同階偃器,能夠伴隨修士的成長而成長,等到修士突破成爲偃皇,使其最終化作六品偃器。
而皇氣的效果則是更爲逆天,除了能夠強化器的效果,還能夠在修士突破成爲偃宗之時,使得本命器進階爲七品偃器。
不過沐鳶進入龍淵祕境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那種東西,如今想來八成也只是傳說。
不過,追求那種虛無縹緲,甚至都未必存在的機緣沒有意義,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煉成五品人遁機。
沐鳶如是思索,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稚嫩動聽的叫喚:
“小~姐~姐~”
沐鳶一轉頭,就看見天天正眨巴着她那雙天真無邪的紫金豎瞳,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要幹什麼?”"
"DAX......
她晃盪着尾巴,一雙小巧精緻的耳朵抖了抖,宛如剛剛完成主人任務,上來求誇的幼犬。
沐鳶依稀記得她小時候好像養過一隻,不是前世,而是今生,作爲白淵的時候,他小時候曾經養過一條黑狗子。
那狗子很通人性,每次抓到耗子,就喜歡跑到他面前來邀功請賞,狗嘴咧開的樣子像是在笑,一正如眼前的天天,只是可惜,那狗子後來不知道被哪個王八犢子打了去喫肉了,白淵當時傷心了好久。
那彷彿是很久遠的記憶,更多的細節沐鳶已經記不太清。
這小傢伙,也是在祈求獎賞嗎?
沐鳶這樣想着,她帶着七分遲疑,三分惶恐抬起手,像是過去摸自家狗子一樣,順了順天天的腦袋,一雙小耳朵只是輕輕碰了碰就抖個不停。
其實做這些事的時候,沐鳶有些膽戰心驚,她一刻也沒有忘記,眼前這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萌物,其實是隻修爲通天的大邪祟,在這龍淵祕境中除了龍屍,什麼都不怕的小祖宗。
然而,對於沐鳶的這一舉動,小狐狸非但沒有排斥,反而貼上來,用自己頭頂的毛髮在沐鳶手上蹭了蹭。
作爲一具沒有身軀的魂妖,她的靈魂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短暫凝聚出實體,這一點,從剛纔的戰鬥中就可以看出來,那種時而化作寒霧,時而凝聚身軀的詭異能力,着實恐怖。
雖然這種狀態,真正的肉身依舊有着不小區別,但至少沐鳶摸起來的手感,卻和毛髮無異。
“咕嚕咕嚕咕嚕~”
這小東西一邊發出享受的低鳴,一邊用頭頂奮力頂着沐鳶的掌心,與其說是狗不如說是貓,其毛髮柔順細膩,除了冷得如同屍體以外,真的和擼貓無異。
沐鳶想了想,按照她之前摸狗子的經驗,小心翼翼地摸向了對方的下巴,對方依舊未曾抗拒,沐鳶這才鬆了一口氣。
總體來說,還算乖巧。
沐鳶最怕的就是這小東西突然哈氣,然後把她凍成冰雕,摸了一會兒,沐鳶突然感覺手上一空,對方身軀潰散,化作一團冰霧。
“喔......又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
“身體,咱想要一具真正的身體,等咱有了身體,小姐姐可以每天摸摸我嗎?”
小傢伙微微揚起腦袋,她的身軀飄忽不定,眼中卻寫滿了渴求。
“可以的......吧。”
沐鳶不敢保證太多,有這樣一個皇境界的貼身打手是很爽,但也很危險,六品偃器對她而言,也是一股極強的助力,起碼之後面對偃皇,她也有掙扎的餘地,距離幫上師尊更進一步。
話說,按照對方的描述,那件可以讓她寄宿其中的偃器是一柄骨傘,骨傘那種幫幫硬的東西,要她怎麼摸啊,揉傘柄還是捏傘尖?
“好了,就先這樣吧,接下來,我要着手準備晉升,等我突破到偃王,就帶你去找那把傘,不過你那具骸骨......”
“給你啦,不過小姐姐一定要說到做到喔,拉鉤!”
說着,天天就伸出了那隻肉嘟嘟的指頭,沐鳶伸出手指,遲疑地與之接觸,她的手指穿過了天天那虛幻的手指,感受到一股刺痛,緊接着她的整條手失去了知覺。
但沐鳶還是強忍着,通過肩關節的轉動,象徵性地動了僵硬的手臂。
之後,沐鳶便尋了處安全的地方,躲進自己的避塵珠中,由畢方呱、?元子還有天天在旁邊護法,着手煉製五品人遁機。
沐鳶取出自己的本體偃偶,感受着自己與他最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心中感慨不已,她深吸一口氣。
“終於是走到了這一步。”
“想清楚了?其實你若真的鐵了心的想要變回去,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畢方前輩,都走到這一步了,用不着說這種話試探我的決心,要對抗宿命,我必須獲得這份力量。”
“不會後悔?”
“不會......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我曾一度動搖彷徨,只因無法接受這具軀體,但那是過去,現在想起來挺可笑的,呵呵呵......”
沐鳶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苦笑,但笑着笑着,她突然解下纏在眼睛上的緞帶,將其小心翼翼地好放在一邊。
十隻女鬼皆是不語,少女收斂了笑容,猩紅瞳孔中幽光閃爍,眼簾低垂,不動聲色,如今只剩下堅定
“開始吧。”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本宮便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