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夫人領着周遲來到梨花島的祖師大殿。
而後在祖師大殿之後的一處找到一處暗門,兩人走進去之後,通過了一條甬道,而後再出現的時候,便是一片梨花林。
不過梨花島上到處都是梨花林,這裏再出現一片,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只是走過這片梨花林的時候,周遲敏銳地在這片梨花林裏感受到了一種玄妙的氣息,再看了看四周,幾棵梨花樹上,都有同樣的氣息。
周遲按捺不住開口問道:“梨花道友,這裏布有一座大陣吧?”
梨花夫人一怔,失聲道:“周宗主如何知曉?”
要知道,這裏的確有一座大陣,但她已經提前關了,若是大陣展開,一般的歸真修士,都要迷失在這裏,就算是不能將其困死,但也不是短暫時間裏能夠脫困的。
周遲笑道:“我對氣息敏銳了一些,這梨花之中,還殘留了些氣息而已。”
當初在重雲山重修的時候,一邊養傷,周遲一邊在方寸境裏下了極大的功夫,當初其實只是想着對敵的時候能夠料敵於先,只是沒想到而後那當初的苦練,幫了自己許多。
梨花夫人收斂心神,苦笑道:“最開始只是想着周宗主的劍修身份,在那洞府裏,能有些機緣。但實際上,也有些擔憂周宗主能不能進入其中,甚至於想過跟周宗主說過之後,周宗主暴起發難,不過有這座大陣和佈置,總覺得也能攔下週宗主,現在來看,都是我們想多了。”
周遲打趣道:“那實際上梨花道友這筆買賣做得也很草率,最後也就嘴上說了說,連個血誓都沒讓我發。”
“用不着。”梨花夫人微笑道:“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周宗主這過去所做,加上如今所爲,都值得讓梨花島相信。”
頓了頓,梨花夫人又看了看周遲,“況且要是真要立下血誓,這份情誼,也就淡了不少了。”
周遲說道:“梨花道友不愧是老江湖了。”
梨花夫人接話道:“我可不老……罷了,在周宗主這種年輕俊傑面前,這天底下的女子,也就只有白道友不老了。”
周遲對此,無言以對。
兩人很快穿過那片梨花林,周遲這才發現,兩人是來到了這座海島的一座山間,只是四周到處依舊都是梨樹而已。
如果說這些梨樹,全部都是當初的那位劍修栽種,那位劍修得有多喜歡梨花?
終於,在走過數棵梨花樹之後,兩人來到了一片石壁前,石壁被藤蔓覆蓋,但來到這裏,周遲便已經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劍意。
因此他精準找到了藏在藤蔓下風的洞口。
梨花夫人看着周遲在這裏止步,輕聲介紹道:“這洞府上方有兩字,曰青苔。”
周遲嗯了一聲,抬起手,一縷劍氣緩緩盪開,在這裏將石壁上的那些藤蔓盡數斬斷,隨着藤蔓簌簌落下,這裏洞口便露了出來,那上方果然有青苔兩字。
不過一眼看去,就能知道那兩個字寫得極爲隨意,沒有什麼所謂的筆法。
只是這青苔兩字,明顯也殘留着當年洞府主人的劍意。
周遲笑了笑,“梨花道友,此事可否告知白溪?”
梨花夫人一怔,隨即點頭道:“之前不說,是怕周宗主也不願意白道友知曉,既然周道友覺得無礙,那自然可以告知白道友。”
梨花夫人到底是老江湖,雖說現在東洲都知曉,這兩人以後大概是要結成道侶的,但到底還是兩人,就算是結爲道侶,實際上這世上互相提防的道侶,也是不在少數。
也是基於此,所以梨花夫人一開始,纔會選擇先支開白溪。
周遲說道:“我跟她之間,沒有什麼不可說的。”
梨花夫人聽着這話,眼眸裏浮現一抹複雜的情緒,似乎這簡單的一句話,給她的衝擊,不亞於周遲傾盡全力出了一劍。
不多時,白溪來到了此處,周遲笑着跟她說了前因後果,白溪也點了點頭,問道:“這洞府的主人是?”
周遲說道:“從劍氣來感知,不是他。”
他當然知道白溪要問什麼,如今東洲劍修四個字一出來,很難不讓他們去想到那位大劍仙。
但周遲既然身上身負他的劍道,如果能看到他留下的劍意劍氣,沒有理由認不出來。
白溪點點頭,也不在多問什麼。
既然已經告知了白溪前後因果,周遲也就不再多說了,在一棵梨花樹下盤坐下來,開始散出劍意,去接近那洞府上方的青苔兩字。
梨花夫人在遠處,雖然有些好奇周遲爲何就在洞口盤坐下來,但也沒多說,生意既然已經做了,至於周遲能拿到什麼,怎麼拿,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這筆買賣,其實一開始當嚴蒼和許青青返回梨花島的時候,她就開始想了,不過那個時候,也只是有個念頭,上了重雲山,是第一次認真考慮此事。
這次周遲沒有食言,自己來梨花島赴約,並且只帶着白溪,那才真正讓她下定決心,要跟周遲做這筆買賣。
扭過頭,梨花夫人看向一側的嚴蒼,輕聲道:“要記清楚,做什麼事情都不要首鼠兩端,既然下定決心了,就一直往前走,除非你真的覺得自己有能力再選一條路。”
嚴蒼點了點頭,隨即笑道:“我覺得有些東西,不太會改變,所以就沒有了第二條路。”
梨花夫人想了想,忽然笑道:“也是,梨花島已經低頭過一次,被人戳過脊樑骨了,以後就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
……
周遲之所以選擇從青苔兩個字入手,是因爲這兩個字上面的劍意,最爲淺淡,而那洞府裏的劍意太濃郁,所以他想先弄清楚那位劍修到底是個什麼路數,這纔好繼續進入洞府中。
其實梨花島的那些個先輩,之所以一直沒辦法深入洞府,除去因爲他們不是劍修之外,還有一個極爲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幾乎都忽略了這兩個字,一開始就想着往那洞府裏面去。
而周遲這循序漸進,纔是正道。
他閉着眼,只憑着劍意瀰漫而出,着落到那青苔兩個字上,但一瞬間,那青苔兩字,劍氣驟然而起,匯聚成一劍,朝着周遲便掠了過來。
周遲微微蹙眉,明明他已經足夠小心,卻還是沒想到這才溢出一縷劍氣,對方就好似被什麼驚動了一般,遞出了一劍,而且那一劍來勢洶洶,周遲竟然還感受到了殺機。
雖說疑惑,但周遲此刻體內的劍氣竅穴,驟然轟鳴,無數的劍氣如同大河一般奔流而出,對上了那從青苔兩字上溢出的一劍。
兩道恐怖的劍光在這裏驟然相遇,轟然一聲巨響,四周的無數梨樹在此刻都搖晃起來,無數梨花簌簌而落。
但大片梨花不曾落到地面,便被這裏遍佈的無形劍氣,毫不留情的斬碎,每一朵梨花上,這會兒都至少縱橫交錯有數道切口。
白溪看着這紛紛落地的梨花,只是微微抬眉,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