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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晉軍一潰再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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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應詹陷入苦戰的時候,試圖發起反攻的,並不只有趙誘一部。正如應自己所言,他將最大的希望,還是放在了身後的王曠等人身上。

圍柵內的潰兵衝出來時,王曠一行人同樣被沖垮裹挾了。王曠等人不知情形,又以爲已經大敗,於是就隨着潰兵一齊往南退,他們馬快,退了有十來裏後,眼見周圍清淨且沒有追兵了,才停下來歇氣休息。過了沒多久,麾下

的親信隨從逐漸從別道趕來了,一下子有了百來騎,還有一些從馬,這才讓大家安心了不少。

可安全之後,茫然完全籠罩了王氏兄弟,他們無法評估這次失敗的規模,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而失敗。但聰明的人該明白,現在他們必須立刻做出選擇,是整頓再戰,還是返回大營。可王曠此時作爲統帥,腦子已經完全懵掉

了,他還在糾結自己輪換造成的失誤,喃喃道:“不應該啊!劉羨若是還有人馬,怎麼能耐得住?”

王敦看了王曠幾眼,明面上沒說出口,但心裏卻暗罵道:真是書生氣,平日裏這麼神氣,眼下木已成舟,懊惱又有什麼用呢?就這還當元帥來教訓我,族長真是昏了頭了!

但他也知道情況緊急,轉頭就又和王導商議道:“怎麼辦?赤龍,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赤龍是王導小字,王敦情急之下,方纔脫口而出。王導到底是文弱之人,他擅長團結彌合分歧,但不善軍事,一時也慌了神,連連搖首道:“處仲,你饒了我吧,我哪懂這個?”

不過王導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定主意,就說:“也不用賣關子了,若你有想法,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王敦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慢條斯理地說道:“當然要收拾軍勢再戰,無論劉羨留有多少後備隊,但必定遠少於我軍。我們重新整頓軍隊,還有取勝的機會。”

此言一出,其餘人大爲震驚,如王澄便反對道:“太冒險了,先收找軍隊回營,可能更爲合適。”

王敦轉頭瞪了王澄一眼,蜂目中終於露出幾分怒氣,他質問王澄道:“我們就這麼撤軍回去,三軍士氣喪盡,以後誰還敢與劉羨作戰?”

王澄不敢回答。

王敦自己回答道:“到那時候,三軍視劉羨如鬼神,將士逃都要逃盡了!”

他接着說:“今日一戰,事關社稷,不是我軍敗死,就是賊軍敗死,誰先撤軍,國運必喪!”

話說到這個地步,其餘人也不敢反駁,於是就決定聽從王敦的意見,整頓殘軍,重新殺回義安。此時王曠一路默然,沒有說話,事實上王敦已經臨時接管了晉軍的指揮權。

王敦帶着一行人往北走,一路上撞上了不少親衛,大概有兩百餘騎。王敦找了一個較爲顯眼的坡地,讓人把帥旗和黃龍幡重新舉起來,雖然丟了一些幡旗,但他們身爲帥部,幡旗仍是各部中最多的。不多時,坡地上幡旗如黃

雲招展,附近的晉軍兵眼見到主帥的旗幟,於是都朝這邊聚集過來,很快越來越多,如濃雲漸積。

大概整頓了有小半個時辰,王敦等人聚集了大概有萬餘人,主要是殿後的甘卓、顧榮等揚州軍各部,這時又撞上了應派來的使者,使者闡述前線情形說:“我軍雖然潰退,但主要是陣型星散,損失其實不多。而且我軍陣型

雖然散亂,賊軍追擊過甚,陣型也散亂了,應監軍讓我稟告元帥,他最少能爲元帥爭取一個半時辰,只要您能率大軍重整陣型,殺個回馬槍,賊軍必不能支撐!”

聽到這個消息,衆人都很高興,王敦便對衆人說:“先勝後敗,先敗後勝,本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情。當年袁紹在界橋對陣公孫瓚,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何等犀利?一度打得袁紹抬不起頭,但袁紹撐得住,能夠重整軍勢,最後也

還是贏了,這與今日何其相像?諸君一定不要鬆了這口氣。”

主意既定,王敦派出了大量騎兵去周遭招攬潰兵,讓各部將校重新梳理建制。又考慮到時日已經到了下午,士卒們都有些乏力,便讓已經聚集的軍士稍作歇息,先喫點東西恢復體力,等半個時辰後,無論麾下籌齊多少兵士,

都將發起反擊。

晉軍士卒們喫的自然是隨身攜帶的乾糧,是由鹽與米飯、蔬菜一起混合炒成的面塊,冬天天冷,乾糧被凍得硬如磚石,不僅難以咬動,更叫人難以下嚥。

不過更要命的是,大部分人逃命的時候,不小心把水壺給弄丟了,沒有水怎麼喫乾糧呢?不過好在東面便是油江,一衆將士便走到江邊捧水喝,哪怕冬日裏油江江水冰冷刺骨,哪怕裏面可能有同袍的鮮血,但是他們也渴得顧

不得了,紛紛跪趴在江畔痛飲,就好似是牛馬一般。

王敦倒管不上他們,而是在思忖戰局,和甘草等人商量該使用的戰術,並且佈置接下來的任務,誰該爲前鋒,誰該爲後繼,這都是要考慮的事情。

不料正議論的時候,他聽見東面出現了喧譁聲,而且動靜極大。他起初以爲是軍隊發生了譁變,但幾人轉首去觀望,結果愕然發現,原來是數艘大型樓船出現在油江下遊。這些樓船打着漢軍旗幟,下方的上百隻船槳來回擺

動,正逆着江流,緩緩向晉軍駛來。

毋庸多言,來者正是何攀所部。

就如趙胤事前所言,仗打到這個地步,劉羨已經不可能有太多留手了。何攀所部雖然要提防有人自堤壩繞襲,但既然潰軍的目的已經達到,那就要一鼓作氣徹底將其擊潰。只要將主力徹底擊潰的局面不改,其餘各部最終也只

能撤出。

孰料最後的形勢比劉羨預想得還好。何攀正準備悄悄轉移陣地時,意外發現侯脫所部直接東退,同時退去的,還有王曠事先調來的一些封鎖江面的水軍,這使得漢軍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何攀所部也就成爲了戰場上新的生力

軍。

不過等得知消息之後,劉羨並沒有直接將何攀所部投入戰場。原因很簡單,既然沒有第一時間擊潰應部,讓對方得以出城列陣,且表現得頗爲強硬,那即使現在再投入兵力,也不見得能立刻擊潰應答。而應所部的目的又

非常明確,很顯然,他的作戰是在爲夫人城南面的晉軍潰兵爭取重整時間。

劉羨因此便意識到,與其正面添兵,不如利用漢軍控制油江的優勢,直接將這部漢軍投入到戰場後方。如此追尋可能在重整的晉軍,若再將其擊潰,必然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在圍柵前堅持的應所部,也就變成了無根之

水,不足爲慮了。

而此時此刻,在江邊的晉軍士卒見漢軍來此,先是大驚失色,條件反射般地離開江邊,作勢就要進一步逃開,但轉眼左右一看,發現身邊其實已經聚攏了不少人,就算沒有四五萬,也有兩三萬。相比之下,漢軍的樓船雖然是

江上巨獸,但在陸地上卻無用,它們能承載的漢軍也不過只有三四千人,就算把水手也都算上,最多也就六七千人,這些漢軍孤軍深入,沒有援軍,而己方人越打越多,對方憑什麼來鬥?

王敦也是這麼想的,他冷笑道:“劉羨真把我們當只會跑的牛羊了!呵!是人都有三分火氣,狗急了還會跳牆呢!”他隨即下令道:“各營向東退出一裏,列陣迎敵,我倒要看看,他們是不是都會以一當五!”

各營得令,紛紛從江畔離開,以免被樓船上的牀弩射中,而後他們手持長刀緊急列陣,打算等樓船上的漢軍士卒下船列陣之後,便一擁而上,利用人數優勢將他們亂刀砍死。

但接下來的事情出乎了他們的預料,漢軍樓船停靠在岸邊之後,先下來的並不是漢軍士卒,而是三頭高大的龐然大物,它們撲閃着如窗戶般大小的耳朵,伸出長鼻仰頭嚎叫,叫聲如同雷鳴劃破天地。

這正是劉羨從南中帶回來的大象,在馴獸人的指揮下,它們沒有絲毫停頓,一面繼續發出那些晉人們從未聽聞過的怪叫聲,一邊邁着沉重的腳步朝前猛衝。它們的速度很快,簡直就如同一塊塊沉入波浪中的巨石,沒有任何人

敢在它們面前阻擋。或者說,在場的晉人已經都愣住了,他們以爲眼前的這種東西是怪物,眼見對方撲來,身形在眼中越來越龐大,連魂魄都要被驅趕走了。

在這種情況下,晉軍們根本不可能組成什麼完整的陣型,他們想要放箭,但大部分人在逃跑時把箭矢都丟了,更別說什麼火箭與鳴鏑了。而想用刀劍近距離刺傷大象,即使成功了,自己也恐怕命喪當場,這無疑是個賠本買

賣。而最重要的是,大象喚醒了衆將士剛剛壓抑在心底的膽怯,等一頭大象趕到晉軍陣前,面前的晉軍頓時一鬨而散,根本沒人與大象作戰。

如此一來,三頭大象衝入陣中,就像撕碎了一張薄紙,受驚的晉軍士卒都驚慌失措地四處奔走。而此時漢軍跟在大象後面,全然沒有陣型,就是一股勁地往前衝,可即使如此,晉軍也不可能產生絲毫的抵抗,爲了避免被怪物

踩成肉泥,他們已經再次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自從劉羨得到大象之後,一直想將其投入到戰場之上。但在親眼經歷過大象在戰場上的表現後,他也非常明白大象的優劣。大象是巨獸,氣力強大,擁有無可匹敵的威懾力,但它們有兩大缺點,一是膽子很小,很難控制,一

旦在戰場上受驚,很可能踩踏到己方的軍隊。二是其耐力不好,跑不了一會兒,便要停在原地喘氣,這就相當於露出了破綻,反容易爲敵所乘。劉羨在南中就是利用了這兩個弱點,繼而成功取勝。

但這並不是說,戰場上就不能用大象。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韓信便認爲,沒有不能用的兵種,只有放錯了位置的兵種。劉羨也是這一看法,他分析大象長短,認爲它雖不能作爲攻堅的突破手,可在兩軍疲累技窮之際,

作爲奇兵祭出,一鼓作氣,一舉決勝,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此時他將大象交給何攀,令其去進攻這些重整的晉軍,初見之下,果然取得奇效。不到兩刻鐘,上萬晉軍就被衝得七零八落,哪怕大象噴着白汽已經停止了跑動,但二次潰敗的浪潮已經形成,縱使得韓信、白起復生,對這樣

的局面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王敦見此情形,無疑極不甘心,他還想派親信斬殺逃兵督戰。但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元帥,對軍隊的約束力只能說聊勝於無,根本止不住潰勢。而轉頭一看,王曠、王澄等這些朝廷真正委以重任的將帥,已經全然不顧自己的名

聲,策馬東走了。

元帥都走了,親衛自然也無心待在此地,他們本來手中還剩有一些旗幟和器仗,可以用來號令軍隊,但此時也都完了,只剩下一地煙塵。

王敦見狀,只能仰天長嘆,恨恨然道:“豎子不足與謀!”繼而也扔下手中兵器,領着親衛東走,抓緊時間回營。

與其同時東走的,還有顧榮、甘草等部。他們本就無意與漢軍作戰,此時全軍已經潰敗,他們何苦要重整旗鼓,與漢軍廝殺呢?這樣只會白白折損自己的部曲,反而降低了自己在朝堂中談判的資本,因此,即使對麾下士卒仍

有相當的掌控力,他們也都心照不宣地撤退。

不得不說,因爲地勢開闊平坦的緣故,這裏晉軍潰退的速度很快。而何攀所部見已達成戰術目的,反而不敢追得太深,畢竟他們所部只有四千餘人,一旦遭到敵軍的埋伏,就有可能全軍覆沒。此時天色已晚,馬上就要是黃昏

了,整個天空濛上了一層藍紫色的陰影。何攀便令士卒們每人高舉兩支火把,伴做人馬很多的樣子,從南面去截擊應部的背面。

局勢發展到這一刻,基本可以提前宣佈,漢軍在義安戰場上已經取得了完勝。無論開戰前的晉軍是何等意氣風發,在這一戰過後,參戰的所有的將領,皆不再擁有正面與劉羨對陣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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