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失事的消息很快傳開了，大家臉色變得不好看。
倒不是可憐其中的駕駛員和潛艇本身的價值，而是他們清楚，一艘全新的潛艇出事，極有可能是受到了攻擊。能將潛艇破壞的東西，只能是怪物了吧？
這裏不少人都是普通職員，最懼怕的就是這類事件。
也就是這個時候，天極會的人看向玄天觀的人臉色好了許多，沒辦法，人家本事高，這等事還是得請人家出馬搞定。
張玄靈也算爽快，直接安排了四長老和三名內門弟子準備執行任務。而天極會那邊，只是出了一個水性不錯的工程師。
工程師是個墨西哥移民的年輕人，倒黴的在幾個水性不錯的人中抽籤中獎後，一直襬着個便祕般的臭臉。好在身上穿着潛水服，巨大的潛水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可以不加掩飾的表露不滿。
在岸上活動活動了筋骨，熱身之後，工程師便看見體型臃腫的四長老帶着兩個年輕的弟子走了過來。
“潛水服？”工程師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問道。
四長老和兩個年輕弟子依舊穿着瀟灑的棉質道袍，和全副武裝渾身漆黑的工程師形成鮮明對比。
“不用。”四長老勉強笑了笑，掏出一個小盒子，從裏面捻了三顆在工程師看來和巧克力糖差不多的藥丸，分發給弟子後，相繼服下。
“走吧。”四長老做了個擴胸運動。
“你們就這樣下去？”工程師詫異道。
四長老沒再多說，肥胖的身體輕輕一躍，像條肥碩的金魚般鑽進冰湖，水花都沒有。
其他兩個弟子長呼了幾口氣，放鬆好心態，跟着門中長老一起跳了下去。
工程師在岸上傻住了。
這些中國人……就這麼下去了？他很懷疑這三個傢伙會不會下去就上不來了，站在岸邊傻看着。
淡藍的湖面上，突然冒出四長老的胖頭，他不滿地看向岸邊的工程師：“怎麼還不下來？”
“哦，哦……”工程師回過神來，本來熟悉水性的他，此時笨拙的像個旱鴨子，噗通一下鑽進了水裏。
貝加爾湖湖水清澈，能見度很高，但也只僅限表層。下潛到三十米後，視線便開始漸漸黯淡，到了五十米一下，上面的陽光透射不下來，基本上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工程師已經忘記了待會可能遇見怪物的可能性，從下水後就一直盯着三個玄天觀的人。
沒有潛水裝備，他們能在水底待多久？工程師認識一個水性高手，是個漁民出生，最多能在水下待十一分鐘！這些人呢？看起來很自信的樣子，不會也是這類高手吧？
可是就算是屏氣高手，潛水艇可在幾里之外的地方啊，能堅持得到？
四個人沒有說話，默默向潛水艇出事的方向遊動。
過了十多分鐘，四長老和兩名弟子依舊神色如常，不像是在深湖潛水的人，他們看起來彷彿和在岸上一樣自在。
“難道是那顆巧克力糖？”工程師想到岸上時他們喫的東西，不由感嘆，“中國人果然有神奇的力量，就像功夫一樣！”
“還有多遠？”
遊了十分鐘後，四長老問了一聲。
湖中黑壓壓的一片，四周只能影影綽綽看見一些影子，風景都一樣，完全沒感覺遊了多遠。
工程師現在對這幾個中國人抱敬畏之心，倒不敢怠慢，急忙從腰側拿出一個手機大小的儀器。綠幽幽的光芒中，儀器顯示屏上有一處紅點正在閃爍。
“還有……3652米。”工程師報出精準的數字。
四長老點了點頭，沒再吭聲。
一行人默默遊着，直到將近工程師所說的位置後，四長老這纔開口了：“小黃你護着這人，小鄭你和我走前面。”
“是，師傅。”
“是，師叔。”
兩個年輕人應下聲來。
工程師心臟本來一直懸着，聽到這些中國人居然沒忘記保護他的安全時，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
“還有230米就到了。”工程師急忙報出數字。不管有用沒用，至少得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不能讓別人覺得保護是多餘的啊。
“好了，從這裏開始，小心推進，速度慢一些。”
四人開始不再追求速度，兩人在前，一人在後，工程師待在中間。
四周的景色也開始漸漸變換，眼前的水草明顯多了起來，礁石隱隱有些規模，像是山石一般從水草中露出頭來。偶爾有魚羣在水草、礁石中穿梭。
一切顯得靜謐無聲，一切平靜如常……只是水草長的有點過分了。
看着在水中招招搖搖的水草，工程師心裏嘀咕：長鳴號出事，難道說不是因爲出現什麼怪獸，而是隻是因爲這些水草？如果真是這樣，那看來這次任務還沒有那麼糟糕啊！
工程師悄然鬆了口氣。
四人終於進入了水草的世界，周圍的視野開始被水草遮掩了不少——潛水艇應該是沉在了水底，要是遊得太高，反而看不見。
“這些水草……怎麼會長這麼高？”小黃隨手扯了扯身旁的水草，綠油油一根，看起來有將近十幾米長的樣子。
這話自然是問的工程師，反正在他們看來，這人是個知識分子——知識分子嘛，應該什麼都知道吧？
不過這倒是難住了工程師，學的科目不對嘛。不過又不好意思說不知道，他想了想自己看過的海洋知識，深海中倒是有這種規模的水草，但貝加爾是個淡水湖，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嗯，這個……”工程師想了許久，支支吾吾還是沒能說清楚。
“啊！”這時候，落在最後面的小黃突然叫了一聲。
“小黃？”四長老聽到動靜，急忙轉身，看了過去。
“啊，沒，沒事……”小黃見大家反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四長老瞪了他一眼，繼續前進。
小黃尷尬笑了笑，手捂在腰間，側身看了看——在他腰間，棉袍裂出一道小口，露出白皙的皮膚。一道淺淺的傷口，正緩緩滲出鮮血，很快融在了水中。
“小……黃先生，怎麼了？”工程師離小黃最近，可以放緩了速度，和小黃並肩。
“沒什麼，就是不知道被什麼颳了一下。”小黃將衣服整理好，笑了笑回應道。
“哦……”工程師不知道說什麼，見小黃真的沒事，就沒再關注。
一段小小的插曲，讓小黃有點分心了。
剛剛是什麼東西？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搖晃的水草，似乎便沒有什麼東西了。
是水草？
小黃摸了摸旁邊的水草，冰冰涼涼，溼糯糯的。手指輕輕摸了下水草邊緣……軟軟的，完全談不上鋒利，不像是能割破衣服的罪魁禍首。
到底是什麼？
小黃感覺自己有點魔怔了，非要找出元兇來。這黑漆漆的世界，實在壓抑的很。
找了又找，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現。
同伴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接連喊了他幾聲纔回過神來。
“專注一點！”小鄭是四長老的弟子，身份比小黃高不少，這纔敢直接訓斥小黃。
“好的師兄。”小黃應了一聲，心裏也有點奇怪他剛剛的狀態。
太緊張了吧，可能是這樣。小黃在心裏安慰自己。
重新打起精神來，小黃這才發現他和隊伍脫節了。匆匆趕了幾步路，陡然間瞥見，在隔壁的水草叢中，一羣模樣奇怪的魚正在緩緩遊動。
怪魚看起來不大，巴掌大小，身子倒是正常，但頭型很奇怪，呈現出一個倒三角形。下面是嘴，而上面的一橫則是薄薄的事物，看起來像魚鰭，可又比魚鰭平滑，外口很是鋒利的樣子。
小黃眼睛一瞪，這小傢伙，肯定就是剛剛偷襲他的傢伙！
小黃看見了它們，它們同時也朝小黃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小黃身體莫名一僵，那種感覺，彷彿被一羣毒蛇盯住。一股涼意從尾椎骨上升，直達頭頂。
不好！
小黃剛升起要算賬的心思瞬間消散，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跑！
他轉身，想要快速跟上隊伍，可就在轉身的時候，他的餘光瞥見了魚羣的動作——好快！
上千隻怪魚，像是一張張拉滿的硬弓射出的利箭，唰唰唰，化作一片箭雨飛來！
怎麼可能這麼快？！
小黃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着魚羣飛來，將他包圍。
怪魚從口中突然伸出一根帶着倒刺的舌頭，瞬間，一千多條舌頭將小黃的身體刺穿！
刺透了小黃，魚羣舌頭留在他的體內，勾着小黃飛快消失在了原地。
“啊！！！”
直到這個時候，小黃的慘叫聲才遲遲傳出。
前面的隊伍已經遊開了三十多米外，四長老幾人勉強聽到了小黃的聲音。
“你又怎麼了？！”小鄭皺着眉頭，不耐煩地轉身，結果沒看到訓斥的對象——本應該在工程師背後的小黃，哪裏還見蹤影？
工程師注意到小鄭愕然的神情，轉過頭看去：“咦？黃先生呢？剛剛還在我後面啊！”
“血腥味！”四長老轉過身來，一揮手，一股淡淡的血流從遠處漂來，在他手心匯成一團血漿球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