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英死了。
梁天雄也死了。
一個還沒完全被骨蟲吞噬腦髓,卻被我給活活氣死,另一個則在我們說話時,就已經垂下了頭,先一步歸西。
多行不義必自斃。
兩具屍體躺在我腳下,我卻並沒有多大快感。
這一次拿下玄天觀七大長老之二,純屬意外之喜。如果不是有骨蟲出沒,我們能從他們手中逃跑已經是萬幸。而骨蟲出現,也帶走了我們這邊六條人命,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唯一稱得上收穫的,是從他們的表現看來,我一開始的推斷是對的。
玄天觀找出了祈雨玉其中玉帛的祕密,並已經開始着手準備。如此一來,留給我們的時間就不多了。
收拾好了兩具屍體,將他們找了個隱祕的地方給埋葬,我便向二毛鎮重新出發。
依然是在福源酒店,我找了林雨晴他們。
先前分頭行動的時候,我便讓他們繞道回來,在這裏等我。
我剛上樓,還沒敲門,裏面便蹬蹬蹬傳來腳步聲,很急,過來直接打開門來,露出一張擔憂的臉。
“是鄭大哥回來了?”林雨晴從門後露出憔悴的小臉,見到真的是我後,嘴脣一咬,眼淚就下來了,直接撲到我懷裏,緊緊抱着我。
“下次不許這樣了。我知道我現在幫不了你什麼,但是最起碼你得帶上黎平……安微微也可以。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笑了笑,摸着雨晴的頭髮:“黎平這不是受傷了嗎,帶着反而不好。對了,他們兩個去醫院了?”
我看了看屋內,除了林雨晴,就只剩下安微微坐在那邊看電視。不過顯然看的心不在焉,電視上正放着男性醫院的廣告呢,這傢伙看得“津津有味”,顯然心思不在上面。
“嗯,他們兩個一回來就去了醫院,不過因爲傷勢太過嚴重,所以可能要不少時間才能恢復。杉杉說找上面的人來治療,應該會快很多。他們這一去可能要過一段時間纔過來和我們匯合。”林雨晴拉着我的手,始終不肯放開。
黎平和葉正平的傷勢對戰鬥力影響很大,先放棄行動,恢復傷口纔是要緊。
“鄭大哥,我去給杉杉他們報個平安,他們一直在電話裏問我你怎麼還沒回來呢!”林雨晴拿起手機,開始發送微信。
我見她回的投入,輕輕從她臂彎裏抽出手。
雖說我是初代殭屍不會因爲勞累或者飢餓而死,但是這一番追逐戰實在是消耗太大,我現在閉着眼睛都能睡着。
正準備隨便洗把臉就去睡,路過沙發的時候,安微微咳嗽了一聲。
“嗯哼,那邊還有我們喫剩下來的外賣,交給你解決了。”安微微回頭瞥了我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茶幾上的飯盒,轉過頭,又去看電視了。
我笑了笑,過去拿過飯盒。
安微微說是喫剩的自然是玩笑話,飯盒裏面的飯菜絲毫未動,甚至還是熱乎的,顯然是一直爲我準備,並且怕飯冷了,不時去加熱過。
我沒有戳破,大口大口喫了起來,叉燒豬手飯,我第一次喫的這麼香。
“那兩傢伙怎麼樣了?”安微微隨口問了一句。
“死了。”我答了一句。
“哦。”安微微沒再說話。
我奇怪地看了安微微一眼,因爲角度問題,只能看到一個冷漠的側臉。安微微性情外熱內冷,很少出現這般冷淡的樣子,那感覺,似乎我得罪她了一般。
不過她沒說,我也沒問。
至於梁家兄弟的死,安微微很清楚,骨蟲無聲無息的殺人手段,她也斷定兩個人無法活下來。
沉悶地喫完飯,那邊林雨晴已經過來了,顯然是報了平安後又和黎杉杉多說了一會。
“喫完啦?我去放點熱水。”林雨晴像個小媳婦一般,幫我抽了紙巾遞給我,便去了浴室。
這樣體貼,我倒是顯得無事可做了。
“那骨蟲你打算養?”我看了眼安微微,沒話找話。
安微微的小瓷瓶裏,第一隻發現的骨蟲她一直沒有扔掉。現在的她也沒有合適的蠱蟲,養一隻需要極大的精力和漫長的時間,現在有現成的先天蠱蟲,我想她也不會放棄。
“自然要養。怎樣,你怕不怕?”安微微側頭,對我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骨蟲殺人於無形,無論誰身邊有這樣一個飼養骨蟲的人,恐怕心裏都會有點虛。
我也沒藏着掖着,老老實實點了點頭:“挺怕的。”
安微微卻是一點不在意,反而很是得意一笑:“那就好。”說完,又轉過頭去。
這時,浴室傳來林雨晴的聲音,是放好了熱水……
簡單洗漱了一番,我迎來了久違的睡眠。
這一覺,直接從下午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八點。
起了牀,我沒再吵醒兩個女孩,留了張便條,便出了門去。
玄天觀的行動已經快要開始,夜國遺址的入口恐怕他們已經找到。這個時候,我必須得跟上他們的進程。
而我此行,便是爲了追查玄天觀另外五人的下落。
二毛鎮,警察局。
在我亮出靈異事件委員會給我的國安證明後,二毛鎮的警察局邵局長在十分鐘之內便主動找到了我。
“鄭先生,是有什麼公事?”邵局長年齡不小了,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的一個胖子,在我身邊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的表面身份可不低,至少比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鎮上警察局局長要大上三級,他可不敢怠慢。
“是,有點公事。我正在追查幾個逃犯,其中兩個的東西被我繳獲,你看看根據這些東西能不能找到其他幾個人的位置。”我從包裏掏出兩個直板手機。這兩個手機自然是梁家兄弟身上。
別看他們是什麼道觀,道士,但是現代化社會,誰不用手機?
總得聯絡不是?
邵局長很懂事理,沒有過問我具體是什麼任務,也沒有問爲什麼我能繳獲罪犯的隨身物品,卻沒捉到人。他接過手機,叫了兩個小警員,準備親自辦事。
“鄭先生,這根據手機GPS的話,或許能鎖定你要找的人,不過得他們和我們通話,我們纔有辦法知道。”邵局長進了辦公室,有點爲難說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沒事,不怕他們知道我在找他們。現在急需的是明白他們當前的位置,至於暴露我的情況沒有問題。”
“哦……這樣,那就簡單多了。鄭先生,你看,你要找的幾個人是那些?”邵局長打開手機,翻到了通訊錄。
“看到最近聯繫人當中那個‘掌門師兄’了嗎?就查這個。”我說道。梁天英的手機我老早就翻過,因此知道一些。
“掌門師兄……真是奇怪的稱呼哈。好了,找到了。”邵局長翻到了名字,看向我,“鄭先生你確定?”
“嗯,沒事。”我確實不在乎暴露什麼,現在的我只要知道他們玄天觀掌門以及長老所在的位置就好。其餘的,並不重要。
“好,那我們就開始了。”邵局長得到準確答覆,給一旁的兩個小警員使了個眼色。
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撥通電話,保持連線,然後通過GPS定位查找找到對方現在的位置。
這點事情,我就沒操心了,完全交給了警察去做。
等兩個小警員鏈接好設備後,邵局長撥通了電話,等對方接通後,他這纔開口。
“喂?請問一下,你是失主的朋友嗎?”邵局長問道。
“你是?”對面傳來冷淡的聲音。
“哦,是這樣。我在鎮外公路上撿了個手機,這不在找失主嗎,所以就來問問——先生你和失主在一起嗎?你可以告訴他,他手機落我這裏了,讓他過來步行街這邊取可以不?”
邵局長語速放的有點慢,一邊說,一邊用手勢讓兩個警員加緊速度追查。而他,則負責拖延時間。
“不用,手機留着就是。”對面說完,有掛電話的意思。
“真的啊?!”邵局長一副驚訝的樣子,但眼珠子轉的飛快,顯然想着怎麼拖延時間,不讓對方掛機。“手機我用沒事,不過這手機裏面有些私人文件……失主丟了應該會很着急吧?”
“……私人文件?你看了?”對方沉默了一會說道。
“還沒呢!不過我看他加了鎖,可能有點珍貴,我就沒有打開,畢竟這樣不禮貌……”
邵局長在沒話找話,而兩個小警員手上動作飛快,很快在地圖上發現了一個紅點。
“局長……”小警員確定了位置,拉了拉邵局長的衣服,壓低聲音道。
“哦哦哦,好的,那你們不要就真可惜了。這麼復古的手機,我還真懷念。嗯,好,那再見。”邵局長戲做的很足,說完這些這才掛了電話。
“呼……好久沒試過了,話術有點生疏了。”邵局長將手機還給我,揚眉說了句。
“邵局長謙虛了。”我說。
“好了,讓我們看看,這羣罪犯現在在什麼地方……”邵局長說着,看向地圖。
“往北兩百裏,貝加爾……這靠近俄羅斯邊境了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