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雪恨就在今天。
梁天英從來沒有這麼快意過,看着前面山溝狼狽逃竄的背影,他目光怨毒而愜意,很是怪異。
“這一次,看你怎麼跑掉!”
梁天英腳步生風,操控着天上急速飛行的烏鴉緊緊黏住目標。
而梁天雄則是直接御劍在半空飛行,雖說七連溝子地勢複雜,飛行並不比跑起來快多少,但是人在空中,視野還是寬闊一些。有了上次跟丟的經歷,梁天雄還是覺得自己的眼睛比較靠譜一些。
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開始追捕他們的獵物。
七連溝子地勢複雜,道路崎嶇,並不適合追逐,但梁天英有着烏鴉做眼,倒是一直沒有跟丟獵物。
雖說沒有拉近距離,但是梁天英兩兄弟心裏明白,這場追逐最後的勝者一定是他們。原因很簡單,對方被困兩天兩夜,無水無食物,體力不可能跟得上他們兩個。
耗就耗吧,看誰耗得過誰!
而且,七連溝子不小,但也算不上很大。這番激烈的追逐,用不了一兩個小時,就能離開這惱人的複雜地形了。到時候,即使獵物體力能撐到那時,也不過是案板上的魚任他們宰割。
時間在追逐中過的很快。
眼看獵物似乎體力不支,速度開始下降,雙方差距越來越小,梁天雄突然在空中晃了一下,接着緩緩飛了下來。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梁天英奇怪地看了眼梁天雄。
梁天雄面色發白,額頭有虛汗,眼神疲怠,狀態有點不正常。
“有點累了。”梁天雄腳步不停,跟上樑天英,但是腳步明顯有點虛浮。“可能是沒休息好吧,感覺身體有點乏力。”
“還堅持的住嗎?”梁天英問。
“還好,應該能撐到追上那小子。”梁天雄煩悶地嘆了口氣,心裏奇怪自己今天怎麼那麼容易累。
梁天英見大哥這麼說,也沒再放心上。
不過再繞過一處山谷時,梁天英也隱隱感覺身體有點乏力,似乎身體被掏空了一般。不過獵物就在眼前,機會難得,他實在不願放棄。
當梁天英看見遠方已經是出了上鉤,地勢開始平緩,視野開闊後,心中一喜。只要沒了地形障礙,他相信很快就能得手。
事實上也是,雙方的距離開始無限收縮。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快了,就快了……”梁天英眼前事物已經開始有些模糊。
是趕路太累了?怎麼這麼睏倦?
梁天英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突然,身後傳來噗通一聲。
他詫異回頭,就見大哥梁天雄倒在地上,半天沒有爬起來。
“大哥?”梁天英又擔心,又生氣。
本來找大哥來就是爲了多一份把握,結果這關鍵時刻,居然是他找來的幫手在掉鏈子,實在讓他鬱悶之極。
不過畢竟是親緣兄弟,反正有紅眼烏鴉跟着,這樣開闊的地帶不可能跟丟。梁天英轉過身,扶起虛弱的梁天雄。
“大哥你這是又怎麼了?”梁天英已經開始不耐煩。
梁天雄扶着二弟的手勉強站了起來,面色已經蒼白如紙,眼圈發黑,虛汗連連,完全一副病態。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感覺……感覺很不好。二弟,我們回去吧。”梁天雄說話都已經開始有氣無力,眼神飄渺。
“回去?!不可能!那姓鄭的就在前面了,馬上就……”梁天英急了。
不過很快,他也發現了不對勁。
原本他一直處在亢奮狀態中,只是微微感覺身體有點奇怪。可是這猛然一停下來,他身體的力氣彷彿一下被抽空,整個人虛浮無力。
一個人如此尚且可以說是意外,是狀態不佳。可是兩個人同時出現這樣的症狀,即使梁天英被報仇的慾望塞滿了腦袋,也發現了不對勁。
“大哥,難道說我們……”梁天英想到某種可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下意識舔了舔嘴脣,嚥了咽口水,赫然發現自己嘴脣乾涸的可怕,口中也一樣乾燥無比。
“嗯,我也在想,或許是鄭翎那小子給我們下了套。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趁着他還沒發現我們的狀態,先回去。報仇的事,來日方長,下次再說。”梁天雄努力喘了口氣,靠在一旁的石頭上說道。
“鄭翎……”
梁天英咬牙切齒,心裏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是中了什麼計。
內心伸出,梁天英隱隱覺得有些恐慌。
一個一年前從未聽說過名字的年輕人,先是靠着大光寺博出一點名氣,而後更是成爲討伐殭屍王的主力,隨後更是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單殺了殭屍王!
不過好消息是這人在殺殭屍王時不知爲何,實力大退。
梁天英他們也迎來了最好的報仇時機。
可是就這麼一個半殘不殘的傢伙,在神不知鬼不覺中,竟是再一次讓他們兩個中了招。
這等實力、這等智謀、這等氣運……不除掉對任何人都是一個*!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眼見就要得手。難不成,就這麼放棄掉?
梁天英不甘心,但是他知道,再勉強下去,說不定死的就是他們了。
想到這裏,梁天英胸中怒火在燃燒,看向前方。
這一看,他驚愕了。
因爲他眼中的獵物並沒有繼續逃跑,反而停止了逃跑,一步步向他們兩個走來!
“你,你……”梁天英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影,心中已經是驚懼交加。
“我?我怎麼了?跑累了看你們在這裏歇息,我就不能一起歇一歇?”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走到距離梁家兄弟不到十米的地方,尋了塊平滑的石頭坐了下來。
“你們兩個確實不錯,居然能撐這麼久。要是再給你們多五分鐘,恐怕我還真的懸了。”我用衣角擦了擦汗,微笑看着他們兄弟倆。
這一陣逃跑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對於兩天沒有進食的我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負擔。好在我初代殭屍的血脈,只要不作死,基本情況下是不會死的,雖說疲憊了些,但好在不用擔心猝死。
也是這個原因,我讓他們五個先離開我附近,這番追逐戲就交給我自己一個人了。
現在看來,我的目的是達到了。
那骨蟲確實厲害,只是簡簡單單穿過他們的羣據地,就有骨蟲主動出擊,找上門去。
看這兩兄弟幾乎站立不穩的模樣,想必骨蟲已經在他們不知不覺中喫乾淨了他們的骨髓,剩下的就是腦髓了。屆時,他們便真正的死了。
我沒有嘲諷屍體的興趣,但如果是從屍體生前口中套出一點信息,也肯定是好的。
“上次的事我是做的有點過分哈,按理說,這種侮辱,恐怕不止你們兩個,其他幾個也受不了吧?怎麼,就來了你們兩個,其他幾個現在忙着大事呢?”我笑着問道。
“我們到底怎麼了?”梁天雄沒有理會我的問題,問出了他心裏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
他不理會我,我何必理會他。其實說是從他們口中套信息,不如說我只是來覈對一下自己的猜測。
“連這種仇都能忍,看來那事情對你們很重要啊。讓我想想,這麼重要的事情,應該就是玉片中的玉帛被你們發現,並且解密了對不對?”我問。
“你說的什麼玉帛,我可不知道。”梁天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顯然是很警惕,警惕到他連自己的狀況都不再問。
“你們不知道不要緊,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已經發現了夜國遺址的地方。而你們的大部隊,就在那邊等着開始挖掘,這就足夠了。”
“呵呵,姓鄭的,你覺得從我們口中能套出話來?”梁天雄冷笑。
“鄭翎!我,我殺了你!”一旁的梁天英見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頓時惱了,伸手一抄兄長的桃花劍,轉身就向我刺來。
我沒有選擇躲,只是看着氣勢洶洶的梁天英。
只是兩步,梁天英便被一個小小的石子給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喫屎,十分狼狽。
一個老者這般摔倒在地,神態狼狽,身體虛弱,怎麼看怎麼可憐。
不過我心中毫無波動,甚至有點快意。
從前我不瞭解玄天觀,只是不認識他們,不知道這觀在何處,人是什麼名字。但是對於他們所做的事情,我是瞭解的。
從最開始開陽市,他們的弟子羅道人擄走無數遊客,以活體養殖名爲小妖姬的花朵,而玄天觀他們……縱容。
到後來,他們的大弟子安然爲了成全自我,誘來數百人用以祭祀,並將屍體殘肢煉化成蟲。在我斬除安然後,這羣老道士不由分說上來就要殺我。
僅僅我所見到的,就是這斑斑罪行。
後來從安微微口中又得知了他們一些令人髮指的所作所爲後,在我的眼裏,他們就是一羣披着人皮的魔鬼。
這種人,死不足惜。
梁天英在地上掙扎,沒能爬起來,他抬頭,眼神兇惡,語氣卻很無力:“鄭翎……至少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嗤笑:“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