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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韋如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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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錦此時倒是學乖了,規規矩矩地與方嫿見了禮,這才蹙眉道:“別看了,回宮去吧。舒虺璩丣扶你們娘娘回宮。”他衝方嫿身後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方嫿不覺輕笑起來:“侯爺以爲本宮是專程來看韋小姐的嗎?”

“難道不是嗎?”他理直氣壯地反問,見她還笑得出,壓着心中恨鐵不成鋼的氣,毫不客氣道,“得了,傷心就別笑了,我又不是外人,我還不瞭解你嗎?”

他真是不瞭解她。

不過方嫿還是感激他,目光遠遠地朝御駕看一眼,利落地收回,笑着道:“本宮要出宮了,侯爺請便吧。嬗”

“去哪裏?”他跟着她轉身。

“去看阿昀。”

她的話落,便聞得容止錦跟上的腳步聲,接着,他的聲音裏也透着樂:“正巧呢,我也是很久不見蘇丫頭了,我也想去看看。”說話間,他似又忽而記起什麼,臉上的笑容微微斂起了一些,步子也止住了,方嫿奇怪地回頭看他一眼,他訕笑着擺手道,“你先行,本侯隨後來。覽”

經過方娬冤枉他們的事後,容止錦果真也算成熟幾分,知曉在大庭廣衆之下要避嫌了。方嫿笑了笑,攜宮女離去。

容止錦遂又轉身跟上了前頭的御駕,正巧燕淇入了後宮說要先去太皇太後的延禧宮,容止錦忙尋了個由頭退下了。眼下燕淇一心在韋如曦身上呢,自然沒有閒暇的功夫去管他,容止錦樂得開心。

灰濛的天空似要下起雨來,瀲光命人將窗戶都關上,又在內室添加了暖爐進來。太皇太後今日的精神看起來倒是不錯,才喝了半碗銀耳粥,外頭便聽得燕淇來了。

瀲光出去迎駕,燕淇一手牽着韋如曦的手,徑直拂開了珠簾入內,他的笑聲暢然:“皇祖母,您看誰回來了?”

太皇太後的目光看向燕淇身側,女子清靈眸光一如從前,嬌美臉龐比之五年前更多了幾分成熟恬靜,高了,也瘦了,卻仍能一眼認出來。

韋如曦碎步往前,規矩地行了大禮:“民女韋如曦,拜見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伸手向她,蒼老眼底溢出了笑:“好孩子,快起來,到哀家面前來。”

韋如曦謝恩上前,伸手握住了太皇太後的手,哽咽道:“沒想到還能見到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亦是感嘆道:“哀家也沒想到,最後還能再見到你。看到你,哀家就想起我們公主,公主若是在,也如你一般大了”

韋如曦不免紅了眼睛,握緊了她的手道:“您若不嫌棄,就讓我代替公主來盡孝。”

太皇太後倍感欣慰,話語卻輕了:“你爹的事,皇上告訴你了嗎?”驃騎將軍在入獄後第二年便病死了。

韋如曦點點頭。

太皇太後嘆息一聲,忽而連連咳嗽起來。瀲光忙上前輕撫她的背,低聲道:“皇上,太皇太後該休息了。”

燕淇點頭道:“那皇祖母好好歇着,朕要帶曦兒去延寧宮見母後,孫兒先告退。”

他纔要走,便聞得太皇太後道:“皇上,哀家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衆人都先推出去,獨留下燕淇在內室。

窗外疏疏密密傳來冷風的聲音,似是下雨了,窗欞上發出“啪啪”的聲響。燕淇已靜然道:“皇祖母若也要說曦兒的事,朕主意已定,那件事已過去五年了,再說曦兒當年也是受累的,朕打算留下她。”

太皇太後卻低緩笑道:“皇上要如何安置如曦哀家沒有異議,哀家只是想勸皇上,即便將來納瞭如曦爲妃,也希望皇上不要冷落了嫿妃。”

燕淇不覺蹙眉,隨即,他朗朗一笑:“嫿妃手段奇高,這纔多久,就把皇祖母都給收買了?”

太皇太後知他在說笑,也不生氣,只道:“嫿妃和如曦都是哀家喜歡的孩子。”

燕淇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庭院裏的梅花在冷雨中顫顫地在枝頭抖動,廊檐下雨滴不斷,一衆人等都靜侍候着。不多時,緊閉宮門被推開,燕淇孑然步出。他朝錢成海看一眼,淡淡道:“去延寧宮吧。”

韋如曦忙跟上他的步子,神色裏透着不安:“皇上,是太皇太後不喜歡我嗎?”

燕淇閒閒笑道:“沒有,皇祖母很喜歡你。”

她似鬆了口氣,低低問:“那您還會讓我走嗎?”梁楚兩國素來幹戈不斷,入了西楚大興宮,她還以爲與他這輩子都無緣得以相見。她等這一天,等了那麼久那麼久。雖然西楚公主待她很好,從不把她當奴婢看,但越是那樣,她就越是思念昔日的瑩玉公主,更是思念少時就被她珍藏在心底的那個少年。所以,不管多苦,不管等多久,她終歸是要回來。

女子的眸光熠熠,並不十分驚豔,卻依然叫燕淇覺得灼眼。他的眸光悄然望向遠處茫茫天際,低聲道:“曦兒,朕已同那時不一樣了,朕有三宮六院”

“我不介意!”她來都來了,還會介意這些嗎?

他不免一怔,步子也停住了,嚇得身後撐傘的小太監差點就撞了上去。

不介意,這樣熟悉的話。

是了,芷若也曾說過的。

燕淇驀然一笑,世上竟真的有女子癡傻至此不介意,當真都不介意嗎?

方嫿去茗香閣時,蘇昀正在長廊上擺弄自己的輪椅,幾個太監宮女在一旁伺候着。她一見方嫿就眉開眼笑:“嫿娘娘!”

宮人們忙朝方嫿行禮,方嫿讓他們都退下,這才道:“這是什麼?”

蘇昀將輪椅滾了一段路,回眸笑道:“看,不錯吧?花孔雀說他的能人志士沒帶來,特意幫我找了長安城裏最好的工匠做的。”

“不錯。”蘇昀的腦袋瓜子裏也不知裝了什麼,這椅子倒是新奇的很。

二人說着話,容止錦風風火火地來了,瞧見蘇昀的樣子,他便笑道:“中氣十足的,想有事都難。”

蘇昀微微一哼,將輪椅推至方嫿身側。

容止錦的眼睛不自覺地撐大,指着她坐下的輪椅道:“滾椅?”

容止錦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蘇昀哈哈地捧腹笑起來,方嫿亦是沒忍住,以帕掩面,輕輕笑出聲來。容止錦微微惱怒:“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蘇昀道:“這有輪子的椅子,當然叫輪椅!”

容止錦不服道:“這是能滾動的椅子,當然叫滾椅!”

二人爭得面紅耳赤,遂扭頭看向方嫿,異口同聲地問:“你說叫什麼椅?”

方嫿不免愣住,遠處有聲音傳至:“什麼輪椅、滾椅,分明就是殘廢椅。”

“哧”容止錦誇張地笑出來,卻在看清來人是軒轅承叡時,他立馬止了笑,好臉色也不想給軒轅承叡。

蘇昀在心裏暗罵:你纔是殘廢椅!你纔是沒腦子!

軒轅承叡忽視她瞪着他的樣子,目光看向方嫿,笑道:“沒想到嫿妃娘娘和侯爺一起來了。”他有心將“一起”二字說得格外地重。

方嫿柔和笑了笑,低語道:“本宮來看阿昀,倒是不想侯爺也來了,眼下太子殿下也在,豈不是緣分?”

軒轅承叡低笑道:“孤可是聽到了聲音纔來的。”

容止錦在心底冷冷一笑,隨即走到蘇昀面前道:“你不是說上回還有幾本醫書沒看嗎?本侯今兒給你帶來了。不過陸太醫說是他家傳的,不方便給人看,本侯搬了太後孃娘出來他才肯給,你看了,本侯一會還要帶回宮去。”他說着,還真的從懷裏拿了醫書出來。

蘇昀茫然應一聲,纔要滾動輪椅,那一個嫌棄地道:“這東西哪有本侯走得快?”他說着,俯身一把將蘇昀抱起來,大步朝臥室走去。

蘇昀喫了一驚,下意識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平陽侯!”軒轅承叡大喝一聲,“她可是孤的人!你也敢對她動手動腳?”

容止錦未回身,只淺淺笑道:“那怎麼了?太子殿下又還沒娶她。再說了,太子殿下只知我與嫿妃娘娘要好,但卻一定不知道,我和阿昀更要好。你要不信,就去宮裏問一問,看看是我見阿昀來得多,還是見娘娘來的多。”他徑直入內,一面嘆息道,“怎麼辦?我就是女人緣好,蘇丫頭,你說太子殿下不會以爲我與你也有染吧?啊,怎麼辦”

那聲音漸漸地輕了,方嫿的嘴角微微上揚。

軒轅承叡的臉色鐵青,深邃瞳眸裏徐徐透出一抹肅殺,冷得叫人心中泛寒。方嫿不免一愣,那就像是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他人侵犯的憤怒這樣的軒轅承叡叫方嫿覺得害怕。

裏頭,容止錦將蘇昀放在牀上,蘇昀笑着問他:“我什麼時候跟您說過那樣的話了?”

容止錦將手中的醫書丟在她懷裏,得意笑道:“本侯這叫有備而來,怎麼樣,佩服吧?”

蘇昀哼一聲,順手翻開了醫書,她驀然又一怔,哀嘆道:“完了完了”

“什麼完了?”

半個時辰後,軒轅承叡趁着臉問蘇昀:“你懂醫術?”

蘇昀暗自一嘆,她就知道會這樣!

反正她也不想遮掩了,將小臉一揚,道:“是又怎麼樣?沒你欺騙我在先,我也不會騙你,一人一次,扯平!別抓着芝麻綠豆點大的屁事就來指責我!”

她在他面前,似乎從來不知尊卑禮儀,而他明明是想好好教訓她一番,卻奈何在聽到這話時又突然笑起來。

重重在她牀榻邊落座,他一手撐在軟衾上,目光定定凝視着她,一字一句道:“日後,給孤離平陽侯遠一點。”

他的語氣森冷,聽得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卻又道:“憑什麼?”

“孤不喜歡他。”他說得簡短意賅,墨色瞳眸裏透着明銳的光。

蘇昀嗤笑道:“侯爺你不喜歡,娘娘你不喜歡,袁將軍你也不喜歡,皇上你不喜歡,袁大人、九王爺你都不喜歡,那你到底喜歡誰呀!”

他略一哼:“東梁的人孤統統不喜歡。”

“那我還是梁國的人呢!”

“嫁給了孤,你就不是了。”

“呸。”她罵一聲,鄙視地看着他,“你這不喜歡那不喜歡的,那你還來談什麼合作!”

他的大手一把握住她的柔荑,低沉笑道:“合作歸合作,這又豈能一樣?”

蘇昀素來心直口快,看待事物也都比別人更明朗一些,可這一刻,饒是她都驀然感到了一種壓抑。她似乎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漸漸覺出了那已暗波洶湧的野心。

她的心頭一跳,脫口道:“難道你”

她的話未完,只覺得身子一輕,腰際已被他的大掌託住,他尊秀臉龐上又起了笑意,低俯下身來,吻上她的脣。蘇昀的眼睛不覺撐得老大,他的吻那樣霸道,帶着吮|吸與撕|咬。就彷彿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烙上他的屬印。

在蘇昀的觀念裏,被吻一下自然不算什麼大事,可她就是看不得軒轅承叡得意。用力推開他,羞憤地狠狠擦了擦被他吻過的脣。他的眸光猛地低沉,驟然傾身過去,冷冷道:“日後再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孤就將你原地辦了!”

她一愣,順手抄起了繡花枕頭砸過去:“太子就了不起了嗎?你以爲我怕你嗎?要辦我啊,來啊,你來啊!”她的眼睛紅紅的,一張小臉也紅紅的,如一隻受傷的小獸狠狠地瞪着他。

枕頭軟軟地砸在他的胸口,然後掉在地上,他連看也不看一眼,定定地站着凝視她良久,乍然笑一聲,道:“這話,除了孤你要膽敢跟別的男人講,孤會要你好看。”他又一笑,轉身出去。

蘇昀呆呆地望向門外,尚在想,哪句話?

要辦我啊,來啊,你來啊!

來辦我來辦我!

“啊!”她懊惱地一把捂住了臉!

此時的延寧宮內,太後讓皇上退下,說有些話要單獨與韋如曦說。

韋如曦垂眉斂目地站着,太後的聲音淡淡傳下:“如曦,你知道哀家以前就不怎麼喜歡你。”

“民女知道。”韋如曦恭順地答,那時候,太後只喜歡容芷若。她曾想,太後那時候大約是想自己的親侄女能當上未來的皇後吧?只是這次回來,她也甚是驚訝,容芷若竟只是太後身邊的一個掌事宮女。

太後哼一聲坐下道:“哀家知道你還回來做什麼?皇上待你有情,可你也別妄想能留下來。這幾年在西楚過得很不錯吧?哀家聽說西楚公主從不視你爲奴。”韋如曦大驚,忙跪下道:“太後孃娘明鑑,柔福公主是待民女很好,可民女心在大梁,絕不曾有半分異心!”

“沒有嗎?”太後冷笑道,“你以爲西楚太子的詭計哀家不知道嗎?他以爲憑你就能迷惑得了皇上,簡直是癡人說夢!”

韋如曦的身子微微一顫,她仍是低着頭,堅定地開口:“民女與皇上相識多年,皇上亦是瞭解民女,民女怎會迷惑皇上?”

太後陰戾目光掃過地上的女子,她又朝寶琴看一眼,寶琴會意,上前就拉住了韋如曦的手臂。韋如曦喫驚地掙扎起來,寶琴利索地捲起了她的衣袖。

那枚光鮮亮麗的守宮砂完好無損地呈現在她白皙藕臂上。

“太後孃娘”寶琴看向太後。

太後的眸光一緊,喃喃道:“怎會你跟在西楚太子身邊那麼多年,他竟沒有碰你?”她雖不喜歡韋如曦,可卻不得不承認,她長了一張極其嫵媚嬌柔的臉。

韋如曦羞憤咬着脣道:“民女先前根本就不認得西楚太子!”

太後卻仍是不信,又看一眼她手臂上的守宮砂,譏笑道:“點着這麼豔麗的守宮砂,也不知道想要迷惑誰!總之,哀家是不會同意把你留在宮裏的!”

“太後孃娘”

“住口!給哀家出去!”

韋如曦顫抖地咬着脣起身出來,外頭,容芷若正巧入內。韋如曦叫了她一聲“容小姐”,容芷若冷冷睨她一眼,忿然道:“即便不是我,也不會是你!皇上已有嫿妃娘娘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嫿妃娘娘?”

容芷若正色道:“那件事後那麼久,我還不曾見過皇上對一個女子能這般用心,我沒能得到皇上的心,韋如曦,你亦晚了!”

韋如曦的臉色蒼白,喃喃問:“她她很美嗎?”

容芷若嘲諷地看她:“她不美,比你我都醜,皇上真心喜歡她,纔不在乎她的美醜!你也死了這份心吧!”

韋如曦恍恍自延寧宮出來,外頭,燕淇早已不在,有兩個宮女等着她。

“皇上呢?”

宮女忙道:“哦,皇上回去了,說是有些事要去處理。”

是嗎?韋如曦的臉色更是灰白,他明知太後不喜歡她,明知太後會爲難她,可他卻還是先走了。難道真的像容芷若說的那樣,一切都變了,皇上喜歡的人是嫿妃娘娘嗎?

“韋小姐。”宮女見她不說話,又叫她一聲,道,“皇上吩咐了,等您出來,要奴婢們先帶您下去休息,皇上空了,自會去看您。”

她驀然點頭,還能怎樣?

鴉青色朝服長衫撫過青石臺階,碾過水漬落葉。錢成海遠遠瞧見袁逸禮,忙替他推開御書房的門,袁逸禮大步入內。

燕淇正坐在莊嚴御案前,見他進來,忿然將手中信件重重摔在案幾上,冷言道:“曦兒才如大梁沒幾天,袁將軍的信倒是來得快!”

袁逸禮蹙眉往前,不覺問:“大哥說了什麼?”

“他要迎娶曦兒!”燕淇的言語含怒,一字一句地說出來。袁逸禮大喫一驚,忙拾起了桌面上的信件,打開急急掃視往下

吾皇在上,驚聞曦兒尚在人世,甚是想念。臣曾與其有婚約在身,今公主已故,臣願娶曦兒爲妻,一生呵護,以慰公主在天之靈。

燕淇一把將案幾上的一本奏摺推落,憤怒道:“他難道不知道曦兒是朕喜歡的人嗎?他這是要跟朕搶人?”

袁逸禮的臉色大變,忙拂袍跪下道:“皇上息怒!大哥會這樣,也是怕您與太後誤會韋姑娘乃西楚太子的人,怕皇上您不會留下韋姑娘。昔年大哥對韋姑娘被逐一事耿耿於懷,韋姑娘又與公主關係甚密,這纔會一時糊塗!”

“糊塗?”燕淇目光犀利,“朕還以爲袁將軍心中只有歡兒,此生難容下別的女人,到底是朕看錯了!錢成海!”

“奴纔在!”錢成海忙從外頭入內。

燕淇沉聲道:“朕要冊封曦兒爲妃,叫下面的人即刻去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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