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六章 七百年前的那些事兒(一)
“看到這裏,不知道你會不會生氣,不過就算生氣,也請暫時不要丟開或撕壞信紙,因爲接下來的話,我認爲非常重要,至少,你看完了再慢慢生氣吧。
這些天跟賽文在一起,我逐漸開始懷疑,他不是人類。
並且,他極有可能是傷害林琦的那個魔族,以瑟的哥哥。 ”
之前的筆跡都還較爲順暢,但從這往下,便明顯可以看出來墨跡深淺的隔斷,可以想像,之後的每一句話,都是思考了許久才落筆的:
“因爲這個發現,我才下定決心,悄悄從他身邊逃開,今後或許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躲起來,我想我還是很怕死的。
離開之前,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那個人的恐怖,並不僅僅在於強悍的武技魔法,我甚至毫不懷疑,在他身體最虛弱的時候,依舊擁有堅不可摧的力量。
因此,艾瑞克,假如今後你遇見他,千萬不要跟他發生衝突,根據我的觀察,賽文並不是一個暴力主義者,只要別人不損害他的利益,他大概不會主動發起攻擊。
此外,我最近藏在伊斯利家中,發現他性格變化很大,似乎有可能成爲第二個席格,雖然他是你的親人,但我還是建議你防備他。 ”
落款處,用中文寫下了她本來的名字:易龍龍。 後方標註着:這是我真正的名字。
不是海因涅家冒認地孩子依露露,不是塔希妮雅的唯一後代。 她是易龍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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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多年前。
……
“異界,我來啦。 ”
“給我一個起點,我能徵服整個世界。 ”
“公主,女王,蘿莉,御姐……女魔法師,女劍士……還有什麼……女性精靈……算了。 說這些也沒意思。 ”
樹林中傳來喃喃的話語,與狂妄得接近荒誕的內容不同。 說話的聲音語氣卻是極爲低鬱,彷彿失去了生存意志一般空茫無力。
聲音在細暖的和風中飄散,叢林裏清澈的湖泊邊,蹲着一個身材瘦削地淺褐色頭髮少年,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相貌端正娟秀,有些接近女性的柔弱。 然而他地眼眸裏,卻透着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着與黯然。
少年望着水中苦着一張臉的自己,無奈地咧開嘴,做出一個笑的表情,可是他的眼眸沉寂幽深,宛如無聲的哭泣。
“真荒謬。 ”少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倒影,喃喃地說,“爲什麼是我呢?爲什麼偏偏是我。 莫名其妙地來到這裏呢?”
即便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半年,他依舊難以從絕望地心情中掙脫出來,好象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夢中,他離開地球,成爲異世界裏一個小貴族的兒子,裝病掌握這個世界的大致情形後。 他躲開家中財產繼承權的紛爭,拿了少量的錢,牽着一匹瘦弱的老馬,孤獨踏上旅途。
在後來的記載中,被稱作傳奇浪漫冒險之旅地起源,只不過是一個人灰心絕望的自我放逐。
蹲得****有些發麻,少年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晃,一頭栽進水裏,好不容易爬起來。 他抬手隨意抹去臉上的水跡。 便不理會溼淋淋的頭髮和上衣,牽着身旁的瘦馬。 緩慢繞過湖泊,朝不可知地前路行走。
去哪裏都無所謂,只要在這個世界,不管是大陸上哪個角落,對他而言,都是斷腸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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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幾個月後,迦南的心情逐漸放寬輕鬆,他原本也不是鑽牛角尖的人,認清了現實,便開始在這個世界給自己尋找樂趣。
遊覽每一個地方,品嚐不同口味的食物,寄情於各地風物,算是不錯的療傷藥,然而小小的副作用是,花費太高。
迦南出門時攜帶的金錢不多,只不過幾個月功夫便花了個精光,財物狀況窘迫起來,他不得節省開銷,並想辦法賺取金錢。
這世界有一種職業叫做冒險者,算是服務業的一種,收取費用,併爲僱主完成一些事,服務範圍十分廣泛,只不過這種職業沒有形成羣體規模,多半都還是零星地單幹。
迦南目前所佔據的貴族少年的身體,從前學過一些武技,這武技伴隨着前主人留給迦南地記憶,給迦南留下來一小半,畢竟打架不僅僅需要知道動作,臨場地反應與戰鬥意識也很重要。
依靠半調子的劍術,迦南勉強混了個溫飽,但偶爾還是會入不敷出,連用以代步地馬匹,以及家族的銀質徽章都給賣了。
此時的迦南,艱難地在山林中徒步跋涉,他口袋裏連一個比索都沒有,揹包中只剩下幾塊乾麪包與裝滿泉水的水壺,他懷裏的內袋中裝着一封信,只要將信送到目的地,他將得到一筆報酬,便又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爲了抄近路,他選擇直接穿行這片被稱作霧光之嶺的區域,只要再翻過這幾座山,便能順利抵達目的地,假如沿着平緩的道路繞行,或許要多花三五倍的時間,那時候他差不多也該餓死了。
進入山區前,迦南曾聽附近小村莊的村民說,山中住着可怕的妖魔,冒失闖入者會被妖魔喫掉,但迦南覺得,假如他選擇安全的繞路,那麼他就要餓得變成喫人的妖魔了,更何況也從來沒人見過山裏的妖魔長什麼樣,八成不是真的。
在山區中已經走了兩天,除了早晨霧氣濃重一些,山林寂靜一些,路上都沒遇見什麼危險,迦南鬆了口氣之餘,心說大概是村民們比較迷信,等下回經過村莊,用自己作爲實證,告訴他們山中很安全吧。
看了看天色將暮,迦南決定在附近找個山洞休息,目光環視四週上下,他發現了前方百多米外一個漆黑的洞口,連忙高興地走過去。
然而走到洞口前,迦南忽然間心頭一凜,禁不住地,全身僵硬發冷。
只有一人多高的洞口,邊上雜草密佈,看不出什麼異樣,然而漆黑的洞穴裏,卻傳出令人靈魂都凝凍起來的巨大壓迫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洞中傳來似乎非常遙遠,又似乎近在耳畔的聲音:“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