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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曾經滄海難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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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心向上,笑意妍妍的望着她,猶如初次想見時那般,在她面前綻開了世間最美的那個微笑。十四歲的姑娘從此情竇初開,萌然心動。

然而歲月總會告訴她,當初經歷的是緣還是劫。

阿蠻沒有伸手,他便那麼站着,不疾不徐,面上的神色溫柔如昨。好似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不過是一個調皮的小女孩跟自己鬧了彆扭,如今,他親自接她來了,那麼她便可以回家了。

阿蠻冷眼望着,一言不發。

“莫要同我再鬧彆扭了。”衛瑄笑道:“你不喜齊婉華,我不娶便是。你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也依你。不過總不好再耽誤陳王,拉着他陪我們一同胡鬧。”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恆玄皺眉,放要說話,卻被一旁的蘭君給攔住了。

“男女私事,莫非您也要插手?”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恆玄,後者眉間深深擰在一處,最終還是憤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作罷。

陳恆的周身已經凍的快要結冰了,雙眸微垂,看不出眼中波瀾,然而衛瑄目光掃過,卻笑了。

“你與我慪氣這麼久,再大的氣性,好歹也該消了。”他寵溺的望着她:“以後什麼事情我都依你,可好?”

陳恆覺得自己好似回到了童年一般,父皇死去之後,母後很快的也撞死在眼前。他們都走了,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這個世界上。

眼前好似有黑洞,將他吸引進去,他覺得一種窒息感將其包圍,煩躁不安,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有拼命的攥着拳頭,用那點刺痛來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失態。

忽然,袖口一動。

他低下頭,對上了阿蠻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兩個字。

“信我!“

他覺得陡然輕鬆,好似被人從黑色旋渦裏拉了出來,尚未回過神,便聽到身邊的姑娘開口了。

“衛王所言,恕我聽不明白,不過。”

她的目光從衛瑄身上掃過,環視全場,輕笑:“所謂文王的卜卦,我倒是可以爲其解惑。”

陳恆一聽,頓時皺眉,方要打斷,便聽到她清脆爽朗的聲音。

“您說的那兩個特徵,恰好我有。不過世人皆知,我是衛王之女,若是論起來,與您正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所謂姜女,自然要是姜家血脈。我雖有幸,得周王賜姜姓,卻不是姜女。”

隨着周圍議論紛紛,她重新看着衛瑄,下巴微抬:“如此解釋,兄長可還滿意?”

她竟然叫他兄長,她怎麼能,她怎麼敢?

衛瑄瞳孔微張,臉上的優雅神態瞬間全無,望着她的臉,不可置信一般。

阿蠻卻沒有與他對視。

她轉過頭,望着陳恆,好似撒嬌一般:“你呢,也信那個什麼卜卦嗎?”

小女兒神態盡顯。

陳恆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過他還有些雲裏霧裏,似乎是不相信自己能得幸運女神的眷顧,阿蠻竟然爲了自己懟了衛瑄,明明他是在她感情低潮的時候趁虛而入的那一個。所以面對衛瑄時他總是本能的不自信,然而阿蠻今日卻用實際行動說明了一切。

看着外貌猶如謫仙的陳恆此刻木訥的搖頭,傻乎乎的樣子讓她心中不由一暖,又帶着略微的酸楚。

真是個,傻子呵!

他們兩人何其相似,一個是童年便歷經滄桑,受盡磨難,寧可用沉默來關閉了所以與外界交往的門窗,也不願再受一點傷。

一個是無憂無慮長大,卻在情竇初開時如遭重擊,自此之後,便對所有的異性報了一絲淺淺的敵意與不信任。

但她又是何其有幸。

在最美好的年華里,遇到了陳恆。這個將自己內心緊緊鎖死的如花少年,卻對她敞開了心扉。

雖然兩人待感情上,還稍有欠缺,但彼此都在小心翼翼的嘗試,希望可以更好。

以往都是他主動,那麼,她也該回報一次了。

阿蠻伸出手,堅定不移的牽住了他。

然後,璀璨一笑。

“你看,他不信。好巧,我也不信。”

少女俏顏與記憶中的那個笑容重疊,那時候她紅着面頰,一雙眼睛卻似最亮的繁星。遞給他一隻木雕,羞澀中帶着傲嬌:”這是我的小喬,我將它送與你,從此,便是我們的小喬了。“

那時的他,運籌帷幄,以爲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而現在,她緊緊的握着另一個男人的手,因爲他的歡喜而歡喜,因爲他的煩惱而憂愁。

“我年幼言微,不敢對文王博卦象隨意評論。不過他老人家既然說了是姜女,那麼,大家還是靜靜等待這位姜女的誕生吧。沒準十年八年,沒準百年千年。不過眼下卻是我們的大喜日子,諸位若是願意留下喫酒,我們歡迎。若是有事先行一步,也送好走。”

她說完之後,四周人才恍然大悟,他們還在人家的大婚之上呢。貿然如此,真是失禮啊!

頓時,周圍人不再討論什麼卦象,而是面帶歉意的重新對着陳王和這位寬容大度的新王後恭敬有禮。

衛瑄看着她長袖善舞,遊刃有餘的處理好了這一場鬧劇,心中卻是自豪的。

他的小姑娘,終於長大了。

並且展現了他所不知的那一面,越瞭解的多,就越是無法輕易放手。

他下意識的向着阿蠻走近一步,卻被陳恆擋住。

“夠了。”

陳恆的眸子幽暗,閃爍着利刃一般的光芒。

“若你當真還留有一份情誼,便將那件事爛到肚子裏。”

這件事給誰帶來的傷害最大,自然是阿蠻。

陳恆不明白,愛一個人自然是希望她過的好,開心快樂。就如同他不懂情愛的時候,只想貪婪的佔有她,想將溫暖的她拉入自己身旁,縱使一同墜入深淵也在所不惜。

然而一旦動情,便會明白,要做的不是拉她入黑暗,而是用力拜託掉那些不堪,與她並肩在陽光下。

所以他看衛瑄的眼眸,充滿了厭惡。

如此,也對他說了人生的第一次狠話!

“若是此事宣揚出去,我願傾陳國所有之力,定要你國破家亡!“

衛瑄本還陷入回憶無法自拔,乍一聽陳恆這話,頓時笑了。

“你以爲,我會怕?”

“或許三五年後,你不會怕,但眼下,你衛國拿什麼來跟其餘幾國抗衡?”陳恆望着這位自幼一起長大的表兄,神色肅穆:“或許我無法滅你國,但衛瑄,你膽敢動她的心思,有生之年,我陳國便與衛國視爲宿敵,不計任何代價,勢必叫你不能如願!”

他聲音壓的很低,卻帶着十足的怒意。

衛瑄有些詫異的望着自己這位表弟。

難怪說,莫要欺負老實人。沒想到向來風輕雲淡的他發起火來,當真叫人膽寒。

他望着阿蠻的背影,笑容微斂:“可要我替你保守這個祕密,你總要付出些什麼吧。”

“她的天真,我也不忍。然而她在你身邊,我更難忍。要我剋制自己的悸動去成全你們,表弟。”

衛瑄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而認真:“你又要拿什麼來與我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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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玄望着阿蠻,狹長的眼睛裏亮晶晶的:“沒想到,你還挺厲害。”

對於眼前人,她是知道一些的,但僅僅是從旁人口中聽說。

聽說陳國的司徒大人年紀輕輕,然卻生的一副花容月貌,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風流韻味。放蕩不羈的性子惹的衆多女子追捧,也是滿城紅袖招的人物。

卻不成想,是這般的....單純。

沒錯,就是單純。

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天生自帶風流。然而那雙眸子卻是喜怒分明,一眼便能看穿。

這跟她之前見過幾面的司徒,畫風明顯差距過大啊。

她還記得驚魂一瞥,這位慵懶而散漫的神色,猶如萬般花叢過的風流老手。可看眼前這位,卻是跟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呃,阿蠻表示有些凌亂。

好在她不是個好奇心太重的寶寶,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之後,才道:“我也只是實事求是,把真話說出來罷了。”

“厲害!”

恆玄給她豎了個拇指,佩服的緊,又悄悄貼過去:“哎,問你個事兒。”

他驟然靠的這樣近,阿蠻有些不大能適應。不動聲色的拉開了兩人距離後:“請說。”

“你與我王在一起,不覺得悶嗎?”

見阿蠻望着他,立馬改口:“我的意思是,我王的性子比較,呃,穩重,也不是,就是比較.....”

他想了半天,上尚斟酌不出一個貼合又穩妥的詞來。

阿蠻卻明白了。

“不會啊,我們的性子比較互補。”

“互補?”

恆玄打量她,又想起她寥寥數語,頓時腦補出來這兩人在一起的無趣畫面來。

他方要繼續,便感覺肩膀一沉,一扭頭,臉色瞬間黑了。

“你來這兒作甚?”

“自然是來見禮,順便,有些話要同你說。”

然後,也不管一旁恆玄掙扎反抗:”我沒有話要跟你說。“對阿蠻拱手抱拳:“陳後恕罪,我先將舍弟帶走了。”

阿蠻知道這兩人是同胞兄弟,便點點頭:“請便。"

"喂,我不跟他走,那個,王後,我還有話要說呢!“

縱使恆玄再掙扎,終於還是被恆溫強行帶走了。

阿蠻覺得,世界終於安靜了。

“在想什麼?”

身後,陳恆走上來,輕輕的握着她的肩:“吉時已到,去見禮吧。”

被衛瑄這麼一鬧,也不知道吉時還剩下多少。不過陳恆既然這麼說,阿蠻自然點頭,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她略微擔憂的扭過頭,卻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放心吧,他不會再來了。”

陳恆在心底補充,至少五年內,他不會再出現了。

阿蠻望着他,眼神略微憂慮。

她不知道陳恆答應了他什麼,但知道衛瑄這個人是肯定不會白跑一趟的。此次定時陳恆給了更好的承諾,才讓他順利退去。

無論是什麼,阿蠻都隱隱覺得,似乎是個巨大的隱患。

然而並沒有時間讓她多想,周圍鋪天蓋地的歡喜聲淹沒了一切。在衆人的慶祝下,她們終於完成了大婚的全部過程。

現在,這一方小天地裏,只有她

以及一個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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