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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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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元歡沒有料到的是, 嚴褚最後沒有御駕親征,而是點了莫和爲主將, 唐延爲副將, 率精兵十萬出徵。

不得不說,成武帝的確是個好皇帝,哪怕唐延此人一身反骨, 行事放蕩不羈,但卻是一名難得的虎將, 既然已經成婚,也再無僭越之嫌, 他也不吝給其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相反, 首輔府上一日比一日不平靜, 羅笙實在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小了自己一輪的故友之女。府上又沒有旁的女眷, 日子長了, 江音儼然成了後院的小主人, 往日清冷無人氣的府裏,也漸漸的多了歡聲笑語。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八月十號, 元歡將虞葶與高薇宣進了宮,她在宮裏閒得無聊, 便時常將兩人喚進來說說話喝喝茶,談天說地,雖然不太符合規矩,但成武帝縱着,也沒人敢說三道四, 爲着這事去得罪帝後。

高薇嫁的是老實人家,任了個七品的閒職,那家的家風不錯,老太太是個拎得清懂事理的,妯娌間相處也還不錯。在富貴如雲的京都裏,一家子謹小慎微慣了,乍一見自家攀上了高枝,轉眼成了皇親國戚,家裏媳婦還隔段日子就進宮陪伴皇後,可見雖高薇是庶出,但與嫡姐關係不錯,一家子的臉面皆有光。

只是日子長了,聽多了身邊人的吹捧奉承,原本老實安分的心就不免飄飄然,開始活泛跳躍起來。

對此,高薇煩不勝煩。

於是這日,涼亭中,高薇搖了搖手中精緻的宮扇,面對虞葶柔聲細語的問話,忍不住皺眉,道:“老太太倒沒說什麼,難開口的話全部交給了下面弟妹來跟我說,你們不知道,我那弟妹是個沒頭腦的,小門小戶出來的,可不就得被婆母拿着當槍使,每日傻乎乎地跑到我院子裏獻殷勤,話裏話外就是能否將府上另幾位少爺都安排個官職,不拘好與壞,有就成。”

她頓了頓,抿了口茶,又道:“你說若是老太太的幾個兒子都有真才實學,不管能文還是能武,我在哥哥面前提一嘴,丟了臉也就罷了,可這一沒才學,二無眼界的,平白捧出來丟人現眼麼?”

末了,高薇忍不住嘟囔一句:“今日出府前,老太太還明裏暗裏的提着這事,我真是一刻也聽不得了。”

元歡美目微睜,笑着安撫:“你呀,性子別這樣急,有話好好同她們說,說到底,往後還要一起過那麼多年呢,別平白喫虧。”

“你家那位怎麼說?”虞葶問。

高家到底不比別的高門大戶,庶女嫁出去了就是嫁出去了,對這個沒什麼壞心眼,也算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妹,高忻自然暗裏拉了妹夫一把,從七品到從五品,其中的差距,可謂天差地別。

只是人心從來是個無底的深洞,填了一點進去,便會控制不住地想再得到一點什麼。

現在徐家,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高薇癟嘴,如實告知:“他能有什麼想法,沒和老太太同氣連枝逼迫我就是好的了,再旁的,我也不求什麼了。”

元歡與虞葶對視一眼,皆笑:“說到底,現在當家做主的是你夫君,你遇到了什麼事,總得同他通氣一聲,自個憋着藏着也不是個法子。”

這樣豈不自個生受了委屈,遭了膈應?

“說到底,哪家都有難唸的經,哪家都有煩心的事,咱們能忍着,便忍一會,若忍不了,尋個由頭髮作了就是,好好掰扯掰扯,你本不是個脾氣好的,又有姐姐與兄長撐腰,何至於讓人蹬鼻子上臉的作踐。”元歡見她仍是愁眉不展,不由清了嗓子開解她。

虞葶先是頷首,而後苦笑着說:“再怎樣,你們也尋着了自己中意的,且瞧瞧我,當真留在府上成了老姑娘。”

虞葶的確是到年紀,該嫁人了。但因着當初被蘇誠仄言語羞辱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哪怕明知她是無辜,但許多高門大戶對此仍是心有芥蒂。真正上門來求親的倒也不少,但皆無外乎是爲了虞府的繁盛,再不濟也抱着娶一個郡主回家面上有光這樣的想法,虞將軍多寶貝虞葶啊,哪能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所以寧願好生養在家供着,也不肯隨意將就。

“虞將軍捨不得委屈了你。”想到這兩年發生的事,元歡也有些唏噓,她道:“這事急不得,總要好生考量,人信得過靠得住纔好。”

虞葶有些勉強地扯出個笑來:“說句心裏話,這麼些年,我爹東征西戰,用一身的傷來撐起將軍府的門楣,日子過得實在不容易,姜姨雖爲續絃,但待我是極好,喫穿用度,一樣也沒曾苛待過我的,正是因爲這樣,我才覺得心裏不好受。”

“因着孃的緣故,我爹常覺得愧疚於我,現在回了京,日日噓寒問暖,有什麼好的,哪怕是御賜的東西,頭一份的就送到我院子裏去,待我挑完,才又送到姜姨的院裏,擱在哪家,都沒有這樣的道理。”虞葶低眸,“我爹又是個倔脾氣,誰說都不聽。”

元歡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正因爲繼母寬厚,她纔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破了規矩章法,不說別人怎麼看,就怕繼母心裏頭不是滋味,轉頭再與虞將軍鬧得不愉快,下頭還帶着個懵懂的幼弟,一來二去的吵,這個家自然不安生。

虞葶就是那種,你對她好三分,她恨不能默默還你十分的人。

“這些時日,我在宮裏倒聽說了一件事。”元歡突然意味不明地笑,指尖點在虞葶手背上,“快與我說說,這事是真是假?”

高薇也被點醒過來,恢復了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快與我們說說,你與那國公府的公子,是如何識得的?”

她們口中的國公府公子,自然不是那個不着調的蘇誠仄,而是鎮國公過繼到名下,佔了嫡長子名分的顧町。這兩年,此人藉着國公府的勢,又因自身雷霆般的手段與果決,飛快在朝堂中佔穩腳跟,且頗受帝王信賴,成爲許多人拉攏的對象。

就連元歡,也曾在嚴褚的嘴裏幾次聽得這人的名。

是個心機深沉,不可小覷的人物。

被兩人這樣盯着,虞葶有些哭笑不得,她挪了挪身子,被太陽光刺得眯了眯眼,解釋道:“沒有你們想的那回事,只是那日在珍寶閣挑簪子時,正巧遇到他帶着蘇柔蘇槿去買閣裏新進的手釧,我與那兩姐妹認識,於是停下來彼此見了禮,略略說了兩句就各自回了。”

“哪知這一幕不曉得被誰撞見,那日傍晚我回府時,便開始有了各種風言風語,到最後越傳越離譜,將我爹氣得在府上連摔了幾日的碟子。”

“原是這樣。”元歡瞭然,又笑:“那日我逮着御花園當值的嬤嬤,那嬤嬤還說國公府大公子願立下毒誓,後院再不進人,唯卿一個呢。”

“快別打趣我了,話本裏都不敢這麼寫的。”

等兩人出宮,天邊殘陽一點點沒入天際,將所有的光亮也一起帶到了天海裏,夜幕悄無聲息來臨,成武帝聽了幾個老臣吵了一下午,斂着火氣進了長春宮。

甫一進殿,他的腳步便下意識的放輕了許多,待看到斜臥在美人榻上,手裏卷着本書看得專注的元歡時,頓時又覺得什麼氣都沒了。

到底忍不住將人抱起,他下巴輕輕磕在她溫熱的頸窩上,馥鬱的玉蘭香瞬間沖淡了他周身的鬱氣,男人無聲無息地喟嘆,有些疲累又有些不滿地同她抱怨:“那羣糟老頭煩得要命,一刻不停歇地爭執吵鬧,將朕的御書房當成了他們的後花園。”

倚老賣老。

他下巴有些涼,元歡被冷得往後縮了縮,她有些疑惑地抬眸,問:“爲何爭執?”

嚴褚不是隨帝,從來不會任人牽着鼻子走,他氣場強,君威重,光是往那一坐,很少有人敢放肆。

“陳國那塊地打下來了,作爲一個國,領土是小了點,但做一個郡卻是綽綽有餘,難得的是那兒山水靈秀出各種寶貝,因而一大幫人爲了這裏頭的油水爭得頭破血流。”

元歡不懂這些,他說得明白,她卻還是似懂非懂,興致缺缺的模樣,最後從他懷中扭過身子,將幾根纖纖手指頭搭在他眉心按捏,“他們都白爭了,皇上心裏肯定有主意和人選了。”

這話說得敷衍,一看就是在打發話題,嚴褚胸膛起伏幾下,凌厲的眉眼柔和下來,裏頭盛着滿滿當當的笑意,他轉而捉了她有些涼的手指頭暖着,一面道:“就你會說話。”

“今日宣了人進來?”

元歡也不瞞他,小臉乖乖地貼着他下顎,胡亂地蹭了蹭當做是點頭,又道:“薇薇婆母家心思大了,開始不滿足現在的日子,估計又會鬧上一場。”

“這麼實誠?”嚴褚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捨不得怎麼用力,但還是很快現出兩條淡淡的指印來,“就不打算讓他們走走後門?”

“薇薇若是真想爲婆家做打算,肯定會求到兄長跟前,但全然沒有必要,那家子人,扶不起的爛泥,給嚐了一次甜頭後肯定還心心念念着下一回,還不若一開始就強硬拒絕,薇薇心裏可有成算呢。”

“還有葶葶,她年紀不小了,怕夾在父親與繼母中間使兩人傷神,瞧上去也不開懷。”說到這,元歡聲音有些低:“果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小東西傷春悲秋的,身子軟軟地掛在他身上,沒骨頭一樣,才聽完朝臣嘮叨的皇帝只得又轉頭哄起媳婦來,他安撫道:“虞葶的事你擔憂什麼,昨日顧町那小子纔來同朕說準備去虞府提親了,哪怕以虞府的條件,國公府也不失爲個好去處。”

元歡詫異,“原來這事是真的?可葶葶下午才說兩人並無甚交集,都是外人亂傳的閒話。”

嚴褚嗤笑:“以顧町那小子的謀略,若不是自己情願,哪能讓別人造他的謠?只怕他自己還在這裏頭推波助瀾了呢。”

元歡突然皺眉,定定地望着男人的臉,神情很有些莫名,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嚴褚便將人放下,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龐,並未察覺到什麼異樣,他笑:“怎麼?一日未見,看朕還能看傻了?”

元歡噔噔後退兩步,用帕子捂着脣,險些將眼淚給憋出來,等心裏的那一陣滋味淡下,她纔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想吐。”

嚴褚:“……”

作者有話要說:  嚴褚:好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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