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慧元
彌香山正式遣弟子通報妖域兩大妖國,將於五海之臨淵現山於世。向兩大妖國索要臨淵七島方圓之境,同時向天下所有遊散幻貓發出信號,彌香山境,願納同族入盟,不拘招法修系,不拘靈階魔階,不拘出身。
五海之境,一向是妖域兩大妖國必爭之地。如今彌香山現世而欲獨立,而且公然向兩大妖國討要臨淵海七島。如此有如一石掀起千層浪,令妖域上下頓時開始沸沸揚揚。消息傳的堪比行雲踏霧,很快連人境都得到消息,諸國紛紛遣使往妖域來一驗消息真僞。
一時間,各種傳言接踵而來。有人說,彌香山閉守多年,一直靠世間奇術幻景天以得自保。如今敢人間現形,必然是掌握了更爲強大的不世祕法,所以開山現世,準備拿世間的生靈來試招了。幻貓本性膽小敏感,憋屈了多少年都只敢藏而不敢現。如今一反常態的開山,還敢向兩大妖國討地方鬧獨立,可見其掌握的祕術有多****了。
還有人說,彌香山是靠幻貓的古怪的香氣迷惑住了雲頂和舞陽的繼承人,由此令雲頂和舞陽只得眼巴巴的看着一大堆香料在五海活動卻不能拿來用。
而這種說法在舞陽國君雷衍星輝親自跑了一趟又灰溜溜的回去得到了證實,由此也可見,彌香山的幻貓簡直比狐狸精還厲害,被他們的香迷了,就得一輩子給他們當奴隸。
除了高法說、色誘說之外。還有許多千奇百怪的說法,比如彌香山其實是上界設於人間的一個據點之類的……
人言可畏就是這個道理,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萬。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駭人。以前彌香山藏着,壓根神龍不見首也不見尾的時候,尚不時有不甘心的人往來查探。而如今,當彌悠惴惴不安的下令打開香幻障目的時候,發現她點名索要的臨淵海七島方圓那是杳無人煙
於是彌悠不得不佩服喑落那句話,人吶,不是被鬼嚇,而是被自己嚇。公衆言論,比什麼幻術都好使。
以上謠言,根兒就出在彌香山。喑落讓人真真假假的散佈了點,當然最後誇張的程度讓他格外的驚喜,收到的效果也非常滿意。
雷衍星輝過來見雷霆是事實,最後一無所獲鎩羽而歸也是事實。但雷衍星輝不動的原因,是現在五海仍歸雲頂,他做爲一個國君,就算再想把雷霆揪回舞陽往死裏抽一頓,也不可能當時動手。喑落瞭解國君心態,所以讓雷衍星輝前來。
也是同樣瞭解國君心態,便要牽制雲頂,不能讓他的父親景敖冒到這裏來。
景敖太瞭解他,與其跟景敖玩心眼不如坦誠。叫彌悠送的信已經言明,他爲何來到這裏,爲何選擇不回去,以及詳細辨析利害,當中自然也說了夜星雪的事。當然要許以一定的利益,而這個利益又得恰到好處,既不能大到讓景敖想冒險圖謀,又不能小到讓他不屑一顧。
牽制住了兩大妖國,得到了兩國的初步認可之後,餘的事情就簡單的多。先是要控制七島,兩國雖然表面平和,但實際必要有一系列的試探。關於這些喑落太明白不過了,單憑几句謠傳是根本不可能嚇退訓練有素的人。
必要展示絕對武力讓七島駐軍退於界外,因此,在致信兩國,在得到他們初步認可之後。而雷衍星輝親至又離開不久,喑落便讓彌悠向七島雲頂的駐兵發出通告,令他們在限定之日離開臨淵海七島之境。
彌悠開始並不願意先行發難,五海還是歸雲頂管,這樣貿然去讓他們離境,一副要挑起戰爭的樣子,不正好給人家打仗的藉口?
喑落說,若將彌香山看成國度,守護國土不被侵犯是一個國家的基本尊嚴,既然許以香幻之晶換取七島,就要以強硬的姿態守衛那裏。發出通告給一個時限,是先禮。過期不離,就得後兵。外交手段必不可少,但基本立場要先分明。
於是彌悠遣使通告,一個月之內雲頂兵馬必須離境,相應族民兩個月之內遷離。到期之日便會遣兵上島,若再有衝突,一概不理。
這七島已經沒有原住民。因五海這些年來於雲頂和舞陽之間倒手,因此五海之中,多的全是於泛海之中奪利者的族部,比如黑煞,巨峭之類,皆是雲頂強族。能留在五海汲靈的,當然都是能徵擅戰的好手。開始是推三阻四,以時間太短無法盡撤爲由不與配合。
彌悠根本不理,日子一到,便令妹妹彌思領後輩彌蘭、彌芳、彌薔、彌茹,香慕雪、香翦微、香如凝等香幻之術第一流的高手,聯同一批高階同族強佔七島。頓時令彌香山之外方圓七島之地香霧疊起,幻獸橫出。
幻、香兩系,可謂相輔相承。結果可想而知,七島順利交接,彌香山態度強硬,但並沒有下狠手,只管把人全轟乾淨,得手之後又馬上香障掩目,絕不讓雲頂有機會細研他們的招法。
彌香山是幾千年來沒跟外族動過幹戈,短時間如此也無妨,但長期以往不利於後輩發展。小輩練功越來越馬虎,只聽着長輩教誨但沒個危機感。如今演練一把,也能明白山外青山樓外樓,活在人間中,豈能永避塵寰?
之後的事情便不需要喑落操心了,彌悠、彌思、香含霜、香浸霧這四個人自然會管理的妥妥當當。這四個人是同輩,彌香山上有大約半數的幻貓都是她們這四支綿延下去的。
彌悠有六位夫君,育子達上百人。當然這六位夫君最後都先她而去,幻貓這一族,達到高境的通常都是女性。彌悠這六位夫君中,聽說練到最高的是她的第四位丈夫,以靈階而言曾達到了天命二重,但後來便日漸衰弱,餘的都沒到天命階便開始轉衰了。
幻貓不是一妻多夫或者一夫多妻,他們的婚姻關係在喑落看來十分的混亂。但這是人家的生存方式,喑落不好評價。
當下他只管教育無憶,他決定從無憶一開始就要教導她全新的理念。自從無憶聽信了他不能解決溫飽的謊言,給他抓了一條小魚之後。無憶就開始致力於爲喑落分擔生活的奔波之中,這種行爲其實與當年在淺石灘十分的類似。
亮亮位於淺石灘的社會底層,佔不到有利的地盤從而食物十分的潰乏。他自己尚不能裹腹還要養一隻貓,境況的艱難可想而知。無憶在初步瞭解到生活的艱難以後,就到河溝那裏抓魚,以一隻普通貓的能力去對抗蜜蜂精,差點讓人家給戳死在河溝裏。雖然那些蜜蜂精現在在亮亮的眼裏都能一巴掌拍死好幾只,但當時可當真是兇狠的強敵。
但也正是在這種生活的逼迫下,無憶要在妖怪的夾縫下生存,從而令她的靈慧得以萌生。當然這也在於本身的智慧,如果先天不足,就算讓人一刀剁了也變不成妖。
如今無憶也瞭解到了生活的艱難,加之她上次得了手,令她信心大增。開始時常往溪邊遛躂,看到水裏游來游去的魚就眼冒綠光,二話不說就衝進溪水裏一陣亂撲騰。她畏水的本性因喑落經常把她洗白白而逆改,所以她總是很兇狠的直接跳水張嘴就咬。
但實際上,她上次成功有撞大運的成份,這裏的幻貓有專門養大魚以提供生活必須,這條小溪裏的魚基本上也沒什麼危險意識,由此疏忽導致無憶得了手。但如今她天天故技重施,這裏的小魚對她有了提防,一見她冒頭就竄如飛梭,哪裏還等她來水裏咬?
她一次次的往水裏撲皆是一無所獲,而幾天以後,她就意識到自己的方法是無效的了。她離開了小溪,沿着水流找到了一處山潭。見那裏有人釣魚有人網魚,還有些自恃有點小招法,直接引氣去束魚。
她小團一樣的根本不引人注目,開始是縮在草叢裏偷看那些人在幹什麼。後來就膽大了,越蹲越近,完全是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
喑落每天都跟着她,從小溪轉棧到水潭,注意她的一舉一動。見她蹲在水邊,眼睛卻在看不遠處一個小孩,那孩子釣魚,沒有魚杆,只是用一根吊線弄了一個簡易的鉤,裝上誘餌,等魚游過來啄的時候一拎。一會工夫,便逮了兩三條,扔進自己帶的簍裏。
無憶看的很認真,但當小孩扭頭瞧她的時候,她又假裝舔毛,一副我根本沒有在看你的樣子。
喑落覺得她是極有耐心的,彷彿在思考又像在鑽研。但是這些捕魚的方法,就算她有了心得也是沒辦法用的,但她還是很認真的在那觀察,不知在想什麼。
就這樣持續了好幾天,喑落終於明白了。
無憶的學習終於付諸了行動,但不是她動。她找齊了所有的材料,一根喑落的長頭髮,一個帳鉤,一粒花生米。
頭髮是無憶從喑落頭上咬下來的,她拱來拱去,喑落沒理她,不一會她就扯了一根頭髮下來了。而且只有一根,絕不扯多。花生米是從亮亮那弄來的,她咬掉了一半,還給戳到帳鉤上了。然後她探出爪子把鉤子和頭髮扒到一起,蹭蹭喑落,一會動動頭髮,一會動動鉤子,示意他綁一下。不僅對着喑落這樣做了一次,對着亮亮也是如此。
她學習了好幾天,選擇了一種最容易取得的工具,並且鑽研了製造的方法。然後她也瞭解到了自己身的不足,她與那些人有形體上的根本差異。
她決定教會喑落或者亮亮。因爲他們看起來與那些人更接近。多一個人,多一份成功率,然後就可以嘗試解決溫飽問題了。
她的慧元,從生存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