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紀染跟在沈執後面, 一臉歉意地望着對面站着的工作人員, 此時他們已經從鬼屋出來。這個工作人員身上還穿着雪白的衣服, 臉上畫着特別陰森的妝容,配合鬼屋裏面悽楚慘綠的光線, 簡直恐怖效果翻倍。
只是此刻他捂着肚子, 一臉無奈。
沈執捏了捏紀染的手掌, 轉頭看着對方,耐心地說:“我家小姑娘下手有點兒快, 實在抱歉。”
紀染再次鞠躬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她小心翼翼地朝人家看了一眼,特別內疚地說:“你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醫療費我都可以出的。”
她剛纔是真的太緊張了,本來在鬼屋裏神經就繃到最緊, 結果突然竄出來一個黑影, 她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揍他。
等她發現是工作人員的時候,打都已經打完了。
好在工作人員擺擺手,苦笑道:“沒事,沒事兒, 好在你是個女孩子。”
不過這個工作人員確實沒想到,看起來這麼甜軟的一個小姑娘,出手這麼快, 衝到他面前直接給他來了一下, 他到現在小腹都還感覺到疼。
其實在鬼屋裏扮鬼,被誤打的次數還真不算少。
甚至還有男生被嚇得還手,只不過工作人員時間長了, 也鍛煉出來躲閃技能。一般真不會被打到,但是今天這小姑娘衝過來的速度太快,他確實沒想到一個小女孩能出手這麼快。
算是大意之下翻船了。
工作人員再次說了沒事兒,紀染這纔敢離開。
只是經過這事兒,她也實在沒什麼好心情繼續玩。於是兩人隨便在園區裏面閒逛了起來,直到兩人在遊樂園廣場上的座位上坐下。
這會兒大家都忙着玩遊樂園的項目,廣場上基本沒什麼人。
沈執過去買奶茶還有喫的,紀染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把包裏的手機拿了出來,想了想還是開機。
果然一開機,數不清的短信還有電話都發了出來。
最新一條短信是裴苑的,她讓紀染馬上回電話給她,要不然立即就要報警。
看見報警兩個字,她微抿了抿嘴,還是打了電話過去。
果然她撥出去幾秒鐘之後,那邊立即接通,裴苑語氣不善:“紀染,你現在是怎麼回事?離家出走都學會了?我們離婚的時候我讓你選,不是爲了讓你這麼放縱你自己。結果你呢,月考考了那個分數,這次期中考試又是第二,你別跟我說什麼是受到我們離婚的影響,這種理由我不想聽。”
“對不起,媽媽。”紀染壓着聲音說道。
此時站在賣章魚小丸子攤位旁邊的沈執回頭看過來,哪怕紀染知道隔着這麼遠,他肯定聽不見。她還是慢慢站起來,走到不遠處。
裴苑似乎還在氣頭上,她說:“你要是跟你爸那一家相處不下去,這個週末我去接你回來。她們算什麼東西,比得上你自己的前程?”
裴苑壓根沒把江利綺母女放在心上,她家底跟紀慶禮相當,甚至她的工作能力還在紀慶禮之上。不是江利綺那種需要靠着男人的女人,所以她絕對不能忍受紀染被這對母女影響。
紀染沉默不語。
許久,她才低聲說:“我不想轉學,我以後也不會被她們影響的。”
裴苑捏了下自己的眉心,低聲說:“是不是那個女人懷孕了?”
“爸爸跟您說的嗎?”紀染問道。
“他有臉跟我說嗎?”這確實是裴苑自己猜測的,紀染性子她也算瞭解,尋常小事兒不會讓她反應這麼大。
雖然紀慶禮沒跟他直接說,但是裴苑從他遮遮掩掩的語氣裏面也猜到了。
這是兩人離婚之後第一次打電話,知道紀染離家出走之後,裴苑氣到在電話裏指責紀慶禮,他居然難得的沒有反駁。
裴苑諷刺道:“你爸可真夠可以的,也不嫌丟人。”
其實紀染最在意的反而不是江利綺懷孕,而是江利綺一懷孕就提出讓江藝回來住,紀慶禮居然還同意了。
對於紀慶禮的軟耳根子,紀染上輩子也算有所領教。
但是現在再一次面對,還是挺難受。
紀染說:“這件事我會自己解決的,您不用擔心。”
“你打算怎麼解決?”裴苑冷漠道,在她看來與其跟那種人一般見識,還不如趁早回來,她說:“你難不成還真要跟她們一直糾纏不成?”
紀染低聲說:“我不會讓她們影響到我,我只是討厭輸而已。”
她不是要跟她們一起糾纏,她只是討厭輸而已。
哪怕親情這種事情並不能用輸贏來劃分,可是上輩子她就是在紀慶禮那裏輸給了江藝,這才讓她有了囂張的資本。
這輩子,她要徹底讓江藝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搶是搶不走的。
裴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她才低聲說:“染染,你要明白你的時間很寶貴,這個世界有人值得你花時間,有人不值得。”
聽到這句話時,紀染抬起頭望着不遠處慢慢走過來的沈執。
她知道,因爲值得她花時間去好好喜歡的人就在眼前。
紀染掛斷電話之後走過去,她低頭望着沈執:“要不要去坐那個?”
她的手指指着不遠處的摩天輪,巨大的摩天輪正在緩慢地轉動着,不少情侶都在等着坐摩天輪。
沈執回頭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起身。
兩人走到那邊的時候,紀染也快把一盒章魚小丸子喫完,她扔掉盒子的時候,正好輪到他們上去。他們坐進去時,他們所在的座艙一點點地往上攀爬,四周都是玻璃窗,一眼就能看見外面的景緻。
本來近在眼前的景色慢慢的遠離,直到漸漸升高時,遊樂園的全貌逐漸被收入眼底。
座艙裏面十分安靜,誰都沒說話。
突然本來扭頭望向窗外的紀染,輕聲說:“沈執,你能不能等等我。”
沈執側着臉,狹長的黑眸安靜地望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說完。
紀染這才發現主動說出自己心意這件事情,原來挺難的。就是那種滿肚子的話想跟他說話,有用的、沒用的都讓他知道。
結果到了嘴邊,反而跟被堵住了似得。
紀染有點兒緊張地摳了摳自己放在腿上的小草莓包,有點兒不着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
話說都說了一半。
乾脆點兒吧。
她黑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大眼睛剋制住過於頻繁的眨眼次數,很認真地看着她說:“等我長大一點兒好不好。”
“嗯?”沈執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他看起來還是沒太聽懂的樣子,於是紀染再不拐彎,直接問:“等我長大一點兒,你再跟我談戀愛好不好?”
終於沈執的表情彷彿定格住,黑眸那麼直愣地望着她,安靜了好幾秒之後,低聲說:“你說什麼?”
紀染抿嘴,她要再說一遍嗎?
就在她猶豫時,本來靠在座位背上的男人迅速直起身子,望着她問:“你現在多大?”
紀染下意識地說:“下個月是我十七歲的生日。”
沈執有點兒想爆粗口,那就是說離她十八歲還有一年多。
他心底有點兒燥。
但是漸漸的,又有那麼點兒歡喜,其實最近他已經明顯感覺到這姑孃的心思,就是兩人隔着一層很薄很薄的紙窗,只要伸出手指尖輕輕一點就能戳破的那種。
終於,這層紙被戳破了。
但他沒想到自己必須還得等一年多,就像是你終於得到你心心念念做夢都想要得到的禮物,但是聖誕老人告訴你,必須得在下一年的聖誕節才能打開。
這他媽……
誰受得了呀。
終於沈執還是強忍着衝動,用壓抑至極的聲音說:“沒關係,不就是十八歲。”
他從不到十歲就認識紀染,哪怕中間他們曾經走散了,可是命運到底待她不薄,把她又送到了自己的身邊。
這麼久的等待都等下來了,一年而已。
聽到他這麼說,紀染突然往前靠了靠,微歪着腦袋眨了眨眼睛望着他,勾着脣角輕聲說:“我說的長大一點兒,應該是二十五歲之後。”
……
臥槽。
哪怕是沈執都要爆粗口,他望着小姑娘臉上狡黠的笑意,忍不住磨了磨牙,卻又一直忍着。直到紀染徹底繃不住,笑出聲音。
他壓着聲音問:“逗我呢?”
紀染依舊還在笑,只是笑聲漸漸沒了,眼底的笑意依舊沒有散去。
沈執微惱地望着她,偏偏還真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直到紀染慢慢地靠近,越來越近,近到沈執的眼神都開始慢慢起了變化,下一秒她的嘴脣終於觸碰到他的脣。
這是紀染第一次主動吻男生,特別的不知所措。
就在她慌亂間猶豫是不是要撤回時,她緊張地舔了下自己的脣,對,她緊張的伸出舌尖舔了下。偏偏她的脣還貼着沈執的脣。
於是少年的心跳頻率一下炸開,劇烈而又強勁的心跳,隔着胸腔就能感受到的那種激動。
終於紀染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往後退想要結束。
但是這一刻沈執伸手摟住她,他堵住她的脣舌,再也不是之前的淺藏輒止。
紀染的手掌輕輕地捏住他的手臂,座艙裏並不是完全密封,還能聽到外面淺淺的風聲還有不斷滲透進來的寒氣。
但現在兩人的體溫都在攀升,他們甚至感覺不到冷。
他的手掌託着她的後腦勺,手上的動作是輕柔,可是舌尖卻掃過她的脣瓣,輕輕地闖入勾纏着她的舌尖。
那樣曖昧到極致的親吻。
讓兩人的身體都帶着一點點顫慄,是那種不受控制的。
直到這個悠長又親密的吻結束時,沈執輕輕鬆開,懷裏的小姑娘早已經被他親的眸光水潤,大眼睛溼漉漉的。
紀染實在太害羞了,都沒抬起頭。
這時摩天輪已經升到了最高處的頂點,整個世界安靜地彷彿只剩下她和他兩個人,再也沒有別人能打擾他們。
都說摩天輪的頂點許願,上蒼會聽到你的心聲。
他真的不想等了。一秒鐘都不願意等下去的那種。
沒人知道他究竟等了多久,比全世界都要珍貴的姑娘就在他的眼前。
他好想一下長大,長到能跟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的那一刻。
終於,他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掌,在她的手指尖輕輕吻了下,聲音低啞道:“染染,從今天開始你要對我負責任的。”
我願意等你,但你也是我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摩天輪:好的,我聽到了,下章你就是二十七
執哥:還有這種好事兒??
此時的阿執永遠都不知道,他前一世錯過了多久
這章巨巨巨糖,答應我,你們偷偷舔好嘛,因爲(用到舌頭這個舉動)不太符合我們社會主義正能量。我可是個正能量好作者,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