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似乎有一雙溫柔的手撫上他的臉頰,一個充滿愛憐的聲音在他耳畔低喃:“我不會離開你的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是他的芷依回來了,她躺在他的身邊,她輕輕吻着他的脣,她緊緊摟着他腰他想睜開眼睛來看看她,然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他反手緊緊地摟着她,心中莫名地害怕,害怕她會離開
“不要離開我我愛你不要離開我”
睡夢中,他沒有聽到自己的低喃,然而,他的低喃卻讓白潔無比動容,雖然,她知道他心心念唸的人不是自己。可是,他說“我愛你”了,他摟着她,在她耳畔說“我愛你”了!權且,就自欺欺人地當這是許少焉在向自己告白吧,這句話,她做夢都想聽到如今,他在她的耳畔說了
白潔抬手輕輕覆上許少焉的眼,他的睫毛微微動了動,掃得她的手心有點癢。她在他耳畔輕聲細語地安撫他:“我不會離開你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
許少焉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一直緊緊皺着的眉頭也舒展了不少,呼吸漸漸地輕緩起來,然而,摟着白潔的手卻仍不肯鬆開他想摟着他的芷依,不讓她逃走
此刻,自欺欺人的白潔覺得無比幸福,幸福之餘,她仍不忘掏出手機,緊貼着許少焉俊美的睡顏,笑得甜美燦爛。“咔嚓”一聲,白潔拍下了這美妙的一刻,玉指輕移,一張照片發到了程芷依的手機中,讓程芷依看得臉色慘白,眼角含淚
行雲流水地做完這套動作後,白潔的心中泛起一絲勝利在望的快感。她知道,經過她和林之皓這一番“折騰”,如今,許少焉和程芷依之間已經漸漸出現了裂痕。果然,戀愛中的人智商真的很低,她從沒想到,一向精明的許少焉,竟然這麼輕易就被她略施小計撩撥得這般抓狂。
而這張“甜蜜”的照片,將會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讓許少焉和程芷依之間僅存的最後一絲信任土崩瓦解。假如,彼此之間失去了信任,那麼,還有誰可以微笑地愛下去?
又是冗長而沉重的一覺,許少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醒來時卻發現竟然躺在酒窖的地板上。他揉着隱隱作痛的額角,坐起來擁着柔軟的被子,腦袋還沒轉醒過來。
這被子怎麼會蓋在他身上?
腦中的第一反應就是程芷依來了!是她來了吧?畢竟,他家門的密碼只有程芷依和定期來打掃衛生的阿姨知道,而那阿姨這兩天回了鄉下告了假,這麼說,爲他蓋上輩子的人是程芷依?
許少焉騰地站起身來,頭雖然仍暈沉沉的,然而腿腳卻還很利索,他蹭蹭蹭地三兩步跑到一樓,客廳裏空無一人,然而,廚房裏卻隱約有聲響,他愣了一愣,心中充滿一絲絲喜悅。
然而,腦海中卻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於是,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一張臉陰沉得彷彿山雨欲來之前的天空。慢慢地走過去,卻看到白潔如花的笑靨:“你醒了?趕快過來喝點熱湯吧,我煮了新鮮的魚湯。”
不是程芷依
許少焉茫然若失地看着白潔,心中泛起一絲絲難過。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竟還會希望見到程芷依。在看到那些照片之後,在知道程芷依仍深愛着林之皓之後,他爲什麼還會思念程芷依?
許少焉面無表情地走到桌邊坐下,面無表情地拿起調羹,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魚湯:“啊好燙!”
舌尖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許少焉忍不住大呼出聲,舌尖的疼痛瞬間直達心臟,一顆心也火辣辣地燙着,他終於漸漸回過神來,又想起程芷依和那些照片
白潔心急地奔到他身邊,拿起他面前那碗魚湯輕輕地吹着,邊吹邊柔聲道:“小心點,還燙得很呢!”她並沒有看到許少焉失魂落魄的模樣,仍然絮絮叨叨地說着:“阿姨說要搭晚上的飛機回來,明天就會到家了她很擔心你你不能再喝酒了,都是因爲喝酒,你纔會出事的出了這麼多次車禍,你怎麼一點都不懂得害怕”
許少焉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白潔說些什麼,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往二樓走去。一會兒下樓時,他已經穿戴整齊,衣冠楚楚,精神很好了許多。他手上搭着一件大衣,徑直朝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裏?還沒喫飯呢!”白潔看到許少焉似乎是要出門,忍不住擔心起來。
“出去走走”他依然面無表情,淡淡地掃了白潔一眼,然後開門離去。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毫無思緒地開着車,根本就沒意識到這是通往程芷依家的路。待回過神來時,車子已經停在了程芷依家附近的巷口。夜色深沉,橘黃色的燈光下,他的眼前又泛起那些照片就是在這裏,林之皓和程芷依親密擁吻
把車子停在路邊,許少焉下了車,慢慢地朝程芷依家走去。屋內燈火溫暖,此時,程芷依一定正在溫暖的燈光下喫飯吧?她肯定不會像他這麼痛苦,這麼難過的。因爲,她根本就不曾愛過他,又怎麼會爲他傷心,爲他難過?
只有他纔是犯傻的那一個,一見鍾情地喜歡她,一意孤行地追求她,一廂情願地深愛着她,所以如此,他纔會傷得這麼深沒想到,一向瀟灑的許少焉,竟會在三十二歲“這把年紀”的時候,纔來爲一個女人傷痛
冬日夜晚的寒風中,許少焉靜靜地站在程芷依家門口,望着那扇緊閉的院門發呆,直到林之皓的聲音將他四海遨遊的神思拉了回來“你在這裏幹什麼?”林之皓冷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許少焉回過頭去,一眼就看到了林之皓那張讓他恨入骨髓的臉。許少焉的心情登時跌到了谷底,眼神憤憤地盯着林之皓,強忍着揮手狠狠揍他一拳的衝動,然後,咬牙切齒地反問他:“你在這裏做什麼?”
“等芷依喫完飯啊。”林之皓的臉上有一絲得意,搖頭晃腦地說道,“你不知道嗎?我們等一下要去看電影!”
看電影
許少焉心中騰地冒起一股怒火,緊握的拳頭微微地發抖,眼中透露出一股想要殺人的衝動。林之皓卻無視他的憤怒,“好心好意”地提醒他道:“怎麼?你也和芷依有約嗎?還是你要留下來當我們的電燈泡?”
電、電燈泡?
原來,自己一直是林之皓和程芷依之間的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