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客廳裏溫暖而明亮,彷彿彼時的時序不是秋天,而是春天。是的,對許少焉來說,如今真的是春天,心情明媚、溫暖、生機勃勃,隨時都有鮮花在心中盛開,隨時都會有一個美好的女子走進他的眼簾。
他愜意地躺在沙發上,閒閒地翻着一本雜誌,不時抬起頭來看一眼牆上的掛鐘再過兩個小時,程芷依就下班了!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見到她,許少焉心情大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一朵笑容在俊美的臉龐上綻放。
這些日子來,程芷依每天晚上下班後都會來看他,陪他喫晚餐,然後,兩人就親暱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笑鬧。有時候,他們會跑到陽臺上看星星,他從背後緊緊地摟着她,看她暈頭轉向地“指點江山”,卻怎麼也找不到傳說中的牽牛織女星。不然,就靜靜地俯視白水市絢爛的夜景吧!想起半年之前,他們彼此還是見面不識的陌生人,各自在這個城市裏穿梭,而如今,他們卻是緊緊相擁的戀人,愛得真摯而熱烈。
緣分,可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啊!
這三十年來,他們在同一座城市裏生活,竟然從未見過彼此,直到三十年後,才知道對方的存在!爲何,命運要讓他們三十年後才相遇、相知、相愛?然後,讓他們恨着相見太晚,竟錯過了彼此最美好的年少時光!
若是他們得以早認識十年,那該多好!那麼,程芷依就不會被愛情傷得鮮血淋漓,就不會那麼脆弱敏感,就不會緊閉着心扉不肯愛他。十年之前,十八歲的她,一定是個善良、勇敢、熱情的小姑娘吧?
而他呢?十年之前,假如他愛上了這個美好的女子,那麼,他就不會在百花深處流連忘返,就不會在煙花場所沉淪墮落。若是他們得以早認識十年,那麼,一切都會不一樣的吧?
這三十年來,他們可曾在某一個街角相遇,然後,彼此擦肩而過?他們可曾在某一個商場裏迎面而來,卻見面不識?他們可曾在某一個十字路口等同一個紅燈,然後,並肩而走?
誰知道呢,緣分如此奇妙!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緣分是否註定了三世三生?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情根是什麼時候悄然種下的!
“叮咚叮咚”
一陣清脆的門鈴聲在寧靜的別墅裏響起,打斷了許少焉的沉思。也許,是程芷依來了?於是,他趕緊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連拖鞋都來不及趿,歡欣雀躍地跑去開門。
然而,門外站着的人卻是白潔。
“怎麼是你?”他的臉上寫滿了失望。
聽到許少焉的語氣中透着一股濃濃的失望,白潔忍不住難過起來到底,他有多麼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那個女人?!難道,他就一點都不想見到她嗎?看他這副失望的模樣,真是讓人心寒!
然而,白潔不得不強忍住心中的嫉妒和難過,繼續演起這場她精心策劃的情感大戲,於是,她笑靨如花道:“當然是我啦!怎麼?不歡迎嗎?”
“沒有啦哪裏敢不歡迎白家的千金,呵呵,請進吧!”許少焉禮貌地微笑着,將白潔讓進客廳。
這段時間,白潔很少來“打擾”他,偶爾打電話來噓寒問暖一番,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問東問西,一副理所當然該管他的語氣,倒更像是多年的朋友,禮貌卻不失親暱。
“怎麼樣?好多了嗎?”自從答應要和他退婚之後,白潔的微笑倒比以前多了,不再是那個高傲冰冷的女人,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嗯!好多了!”許少焉還是喜歡這樣的白潔,彷彿她還是當年那個喜歡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女孩,乖巧懂事。
“沒打擾到你吧?”白潔徑自在沙發上坐下,笑意盈盈地說道,“不過,就算打擾到你我也不管了,今天,我可是有件重要的事非來不可的!”
“什麼重要的事?”許少焉好奇地問道。
白潔這才從黑色的gucci手提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紙,遞到許少焉跟前,微笑着說道:“喏,你自己看吧!”
接過白潔遞過來的文件,許少焉一眼便看到了首頁上那幾個大字退婚聲明!
退婚聲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這個女人可是口口聲聲地說死都不會和他退婚的。後來,雖說答應和他退婚,可是,她卻要求他暫時先不要對外公佈消息的。如今,她竟然自己擬好了退婚聲明?
可是,這退婚聲明,要來何用?
“怎麼樣?還滿意吧?”白潔自己似乎頗爲滿意,笑吟吟地望着許少焉,“這是我特意叫報社的朋友幫忙擬的,準備在《白水晚報》上發佈,你看看還有什麼地方需要修改的。”
“你?要發佈退婚聲明?”這太難以置信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怎麼會不瞭解白潔呢?從小到大,她就是一個倔強、好強的女孩,從不肯在人前落一滴淚,從不肯向任何人認輸。無論做什麼事,她都會努力做到最好,只爲了得到長輩的認可,只爲了得到衆人的掌聲。
一向好面子的白潔,怎麼會主動擬好了“退婚聲明”?之前,她顧慮到一己的顏面和尊嚴,要求他不要發佈退婚聲明,那是情理之中。可如今,她竟然自己擬好“退婚聲明”,這可就是在情理之外了!
“爲什麼想到要在報紙上發佈這個消息?”許少焉疑惑地問道,“難道,你不怕”
“有什麼好怕的呢?”未等許少焉說完,白潔便莞爾一笑,“坦然”說道,“原本,我以爲失去你我就會活不下去,可是現在,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嗎?連最心愛的男人都可以放棄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怕,她當然怕!她怕失去許少焉,怕自己成爲情場上的敗者,怕被衆人嘲笑說是沒人要的女人然而,不暫退一步,何以至千裏?如今,她“心甘情願”退讓,只是爲了更長遠的利益。
如此,她才能一點一點地佔據許少焉的心,將那個叫程芷依的女人驅逐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