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突然想要出國留學了?”程芷依訝異地問道,“之前,你不是說過死都不會出國的嗎?”
“之前?”莫薇努力在腦海中搜尋着有關“之前”的記憶,然後悽然一笑,幽幽地說道,“之前那是四五年前了吧那時候,我爸媽要我去澳洲留學,我確實曾說過死都不會去的因爲,那時候我有施藝欣啊!”
假如,四年前,她真的遵照父母的安排,大學畢業後就去澳洲留學了,那麼,施藝欣該怎麼辦?他是農民家的兒子,一家人省喫儉用能夠供他讀完大學已是不易,怎麼可能還有那麼大一筆錢也供他去澳洲留學?那麼,假如她真的去了澳洲了,不就得和施藝欣天各一方了,學那可憐的牛郎和織女了?
爲了愛情,莫薇放棄了父母爲她準備好的一切,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機會,和施藝欣一起去白水市第一中學當了一名普通的高中教師。然而,這件事,她從來都不曾和施藝欣說過,因爲怕那個敏感的傢伙會認爲是自己拖累了她,負疚在心,耿耿於懷。
當年,爲了愛情,爲了施藝欣,她不思進取,一無所求,只望與施藝欣攜手天涯,白頭到老。可如今,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一切都不一樣了!她徹徹底底失去了那個愛她如珍寶的男人,失去了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失去了色彩斑斕、絢爛多姿的青春!
也許,忽然又想着要出國留學,可能潛意識裏正在逃避些什麼吧?是逃避那股不可遏制、瘋狂滋長的異樣情愫?逃避心頭揮之不去的負疚感?還是逃避那個玩世不恭的男人變幻莫測,難以揣摩的心思?
她只知道,自己想換一個環境,好好地靜下心來理一理煩亂的思緒,認真地想一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愛情?也許,遠離這場繁華和喧囂,遠離那個玩世不恭的男人之後,她就可以尋得一份平靜的心情,然後清晰理智地好好分析一番許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是否適合自己?
“那你想去哪裏留學?”程芷依也在牀上躺了下來,微微蜷縮着身子看着莫薇略爲憔悴的臉龐。
“我想去法國”莫薇低聲說道,“那裏是全世界最lang漫的地方,我想去巴黎登埃菲爾鐵塔,想去普羅旺斯聞薰衣草草,想去盧浮宮看蒙娜麗莎的微笑,想去埃克斯”
“你是想去留學呢,還是要去旅遊啊?”程芷依忍不住輕笑出聲,俏皮地戲謔莫薇道,“現在還是晚上呢,你就開始做白日夢了!”
莫薇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抱緊柔軟的被子輕聲說道:“哎我一想到要去法國,就忍不住興奮了嘛!”
“莫教授和張教授他們怎麼想的?”程芷依忍不住問道,“你和他們說起這件事了嗎?”
一提起讓她“傷透了心”的父母,莫薇就忍不住黯然傷心,眼中的幻想和喜悅也褪去了許多,不覺耷拉着眼皮,甕聲甕氣地說道:“有什麼好說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哦哦是!你不是三歲小孩,可是”程芷依趕緊“打擊”莫薇道,“不和他們說,你這二十八歲的大姑娘有那麼多錢出國留學嗎?”
哎程芷依的話還真說到她的心坎裏去了!
話說,畢業這麼多年來,雖說也有一份固定的收入,然而,她早已失去了當初和施藝欣一起好好存錢買房過日子的精神支撐。這些年來,她只知道“喫喝玩樂”,一蹶不振地恣意揮霍,那點工資甚至不夠她去泡吧呢,因此,她怎麼可能存有那麼大一筆“留學資金”呢?
“那好吧明天我就回家和他們商量。”莫薇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表示“妥協”,其實,她早已是勝券在握,心中篤定父母一定會支持她,從小到大,他們就是她的萬能神佛,哪一次不是“有求必應”?
當然了,除了她和施藝欣的事!
“許琛呢?”程芷依不知不覺竟想到了許琛,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和他說過了嗎?”
“我我爲什麼要和他說?我和他又不是閨蜜”不知程芷依爲何會突然提起許琛,莫薇心中忍不住一陣慌亂,臉上亦不知不覺火辣辣地燙着,只得隨便開口搪塞道。
“誰都看得出來,他喜歡你!你該不會不知道吧?”程芷依一針見血地說中了莫薇的心事。
“什麼喜歡我他那種花花公子,是個女人他都喜歡!”莫薇忍不住揶揄許琛道,“你也知道,我只是捉弄一下他而已,誰會喜歡他呢!”
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是喜歡嗎?不是喜歡嗎?她是否真的已經對許琛動情了呢?
要知道,許琛和她心目中溫文儒雅、博學多才、聰明機智的博士型理想男友可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啊!她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不思進取、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到底,她和程芷依這兩個“難姐難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今生偏偏要碰上這種令人棘手的男人?
“可是,他喜歡你啊!”程芷依微笑着說道,“我們都看出來了,許琛喜歡你!薇薇,很多事情,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正如當初我和許少焉一樣,你這旁觀者不也比我看得透徹?許琛喜歡你,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親口和你們說過?”莫薇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否則,他們這羣旁觀者怎麼會如此確信?也許,內心深處,莫薇想聽到的答案是許琛確實親口說過喜歡她,那麼,她就再也不需要如此千辛萬苦地揣摩猜測許琛的心意了!
“沒有說過!”程芷依卻幽幽地答道,“許多事情,不需要說得那麼明白,你該懂得”
“不!我什麼都不懂!”莫薇微笑,似乎是在對程芷依說,又似乎是在告訴自己,“我的心裏,只有施藝欣永遠都只有施藝欣!”
也許,不是莫薇不懂,而是她不願意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