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焉聽從許琛的建議,悄悄地從“惑然”酒吧的邊門出來。
出了酒吧,他一樣就看到了站在法國梧桐下的白潔,她靜靜地站在蕭瑟的風中,修長而漂亮的身影微微地發抖,並不時地調換着腳。看得出來,她冷,而且累。
這樣執着而深情的女人,總該讓許少焉感動吧?然而,一想起白潔的執着裏隱隱地透着一股偏執,她的深情裏隱隱地透着一股冷情,許少焉就忍不住厭惡起她來。
是的,在男人們看來,最可愛的女人是愛的時候愛得奮不顧身天崩地裂,不愛的時候願意瀟灑地轉身離開的女人!這樣的愛情乾脆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這樣的女人聰明可愛,一點也不讓人覺得負擔!
許少焉默不作聲地從白潔身後走過,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的勞斯萊斯幻影旁邊,然後輕輕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啓動引擎,揚長而去。
聽到引擎聲的時候,白潔才暮然回首,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許少焉早已開着車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明亮的路燈照着乾淨的馬路,一條流lang狗循規蹈矩地從斑馬線穿過
許少焉開着車子,酒勁漸漸地湧了上來,雖已微醺,然而,他還是輕車熟路地來到了程芷依家門前,按下車窗,抬起頭來看着程芷依房間的窗戶,一片漆黑。
也許,她已經睡下了?這個女人,毫不留情地說要和他分手,如今已經是第五天了,難道,她真的一點都不傷心嗎?怎麼還可以這樣安然入睡?
現在才十一點呢,這麼早!
於是,許少焉微微不悅地掏出手機來按下了程芷依的電話,然後,他便看到那個漆黑的窗口亮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程芷依略帶睡意的溫柔嗓音:“喂”
“是我這麼早就睡了嗎?”這麼多天了,她終於肯接他的電話了,雖然也許是不經意接起來的,然而,聽到她慵懶而甜美的聲音的時候,許少焉激動得差點掉下淚來!
然而,程芷依卻不這樣認爲!聽到許少焉的聲音的時候,她的語氣立馬生硬起來,冷冷地說道:“不好意思,你打擾到我睡覺了!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
許少焉喑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幽幽地傳來,聽到他低低的述說着對自己的思念,程芷依的心微微一顫,眼眶又忍不住溼潤起來。然而,她卻極力忍住心中的溫暖,逼着自己狠下心來,冷冷地說道:“哦沒事的話就這樣!”
然後,她輕輕觸摸了屏幕,掛斷了電話。
一行清淚,從眼中悄悄滑落,她忍不住緊緊地捂住胸口,擁被而泣
這個討厭的許少焉!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着的,然而,卻被他的一通電話給吵醒了。他可知道,她這些天來夜夜不寐,在黑暗中睜着眼睛,被痛苦煎熬着,煎熬着,總也抹不去那天晚上所受的屈辱?他可知道,她有多努力才能讓自己不去回想,她有多努力地去說服自己忘記他的欺騙?
彷彿浴過一場鮮血、歷過一場火劫,好不容易才自痛苦的深淵中潘爬上來的心,卻被他輕輕的一句思念之語給再次推到了崖底。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了,快樂萬劫不復!
聽到程芷依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許少焉的心裏忍不住一陣一陣地難受起來她始終還是不肯原諒他!
他這麼愛她,這麼愛她,甚至愛到了不顧自尊、低聲下氣的地步,然而,她卻這麼無情地一次次拒絕他的道歉、他的懺悔。難道,真的是報應嗎?以往總是他理所當然地傷害一個又一個女人,而今,他加諸於那些女人身上的傷害,都要由程芷依加倍地奉還回來?
如果愛神真的如此安排,那麼,他願意接受懲罰!只要程芷依肯原諒他,肯愛他,肯牽着他的手直到生命的盡頭,那麼,無論什麼樣的懲罰他都願意接受!
於是,他不依不撓地繼續給程芷依發短信:
“求求你,接一下電話吧讓我聽聽你的聲音,我只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再不接我的電話,我就要大聲叫你嘍,萬一吵到鄰居,那多不好!”
“親愛的,我真的會叫的,你可不要怪我”
“程芷依程芷依”果然,一會兒樓下就傳來了許少焉的鬼哭狼嚎,“程芷依,我愛你我想你程芷依,求求你原諒我”
程芷依“騰”地一聲從牀上站起來,赤着腳跑到窗邊,拉開窗簾,一看就看到昏暗的路燈下,許少焉正倚在車上,朝着他們家一通亂叫!
真是氣煞人也!要知道,此時已近午夜,她爸爸媽媽和鄰居們可都已經入睡了,若是把人家吵醒了,那可怎麼辦?
嗚嗚明天一定會在鄰居間傳開的吧?到時候,鄰居們會怎麼說她?讓她顏面何存啊?不只是她,連父母都會被她連累得怪丟臉的吧
果然,程芷依立馬拿起手機撥通了許少焉的電話,生氣地朝他吼道:“許少焉,你給我閉嘴!要是再敢亂叫,我立馬就打電話報警”
“好吧,我不叫了,不過,你要下來見我你要是不下來,我就繼續叫”許少焉見這招行得通,趕緊得寸進尺地“威脅”程芷依。
“你等着啊!”程芷依氣呼呼地說道,“我換一下衣服就下去,你給我乖乖待著可不許亂叫!”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會叫的。”聽程芷依說要下來見他,許少焉立馬高興得眉開眼笑,趕緊信誓旦旦地保證要“乖乖待著”。
等了片刻,果然有人下樓來了。院子裏的燈亮了起來,鐵門被拉開,許少焉滿心歡喜地走了過去,恨不得立馬就將程芷依擁進懷中。
然而,出現在許少焉眼前的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怎麼會是程芷依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