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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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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後宮之中,近出了一樁稀奇事兒。往常不信奉鬼神傳說皇貴妃,請了朗月庵師太入宮講授佛法,說什麼要平心靜氣。

京都裏婦人不少都開始打聽這朗月庵,一聽是個沒什麼名號,不由得撇了撇嘴。暗自琢磨着貴妃娘娘找這個可真不怎麼樣兒,一看就是個窮酸破地兒,能說出什麼好佛法來。

沈嫵是錦顏殿召見她們,月濁師太果然把人帶來了。沈嫵當時坐椅子上,讓月濁師太坐旁邊,茶水糕點都是一應俱全。清風就站月濁身側,輕低着頭整個人顯得有些拘謹。

沈嫵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她,臉上帶了幾分冷笑。沒想到當初清風,竟有這般上不得檯面時候,與前世要逼死沈嫵惡毒狠辣簡直判若兩人。

月濁十分負責,她當真給沈嫵講了許多能夠安心靜氣佛法,而且對於沈嫵所提出來問題,有問必答,一點都不見慌亂。

“今日多虧了師太,本宮受益匪淺,頗有幾分茅塞頓開感覺。只是要請師太宮裏留宿幾日,我有一事相求!”沈嫵臉上露出柔和笑意,她聲音壓得有些低,語氣也十分和善。

月濁臉上面色一肅,輕聲回道:“娘娘有何事?請說!”

“其實是這樣,太後近總愛說胡話,神智不清醒。本宮怕她是被鬼魅纏身了,師太可否陪着本宮一起去瞧瞧她?也好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如傳言中那般。”沈嫵放下手中茶盞,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神色,口氣裏也是哀嘆滿滿。

月濁明顯是一愣,她對於後宮之中事情並不瞭解,聽得沈嫵如此說,以爲太後狀況十分嚴重,便立刻起身要前去。

沈嫵看着她這副着急模樣,臉上閃過了幾分笑意。待到了壽康宮,還沒進殿門,就已經聽到太後哭嚎聲。

“老天爺,爲何還不收了沈嫵那個妖孽!竟然還讓她爬到了皇貴妃位置,那個小賤/人怎麼配得上!”太後詛咒聲十分淒厲,顯然她確有些魔障了。

太後只能牀上躺着,基本上不下牀,整日來來回回面對都是那幾張面孔。再加上她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行動受限,似乎無論她做什麼,都有人窺視一般。爲此她有時候火氣湧上來了,直接罵沈嫵是不話下,也越發頻繁。

沈嫵就站殿外,靜靜地聽着,還阻止了門口要通傳小宮女。裏頭人渾然不知,被罵得正主兒就外頭候着,也並未阻攔太後。若是不讓太後罵幾句,恐怕這一整日都難伺候。

月濁師太和清風二人,臉上都帶着幾分尷尬神色。這太後看起來倒不像是被鬼神纏身,根本就是跟皇貴妃有過節吧。

沈嫵抬手摸了摸下巴,臉上依然還是一副淺笑,她低下頭看了看周身裝扮,完全對得起皇貴妃名頭,才邁着小碎步,悠然地走了進去。

太後正罵到興頭上,猛然瞧見一身富貴逼人沈嫵走進來,兩隻眼眶都紅了,顯然是被氣得。

“小賤/人,你還敢來?哀家要撕了你這張臉,讓你再不好勾引旁人!”太後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雙手往前伸着,做出要抓沈嫵臉動作,聲音裏充滿了憤恨。

這麼些日子以來,自從沈嫵當了皇貴妃,太後就被困了壽康宮,猶如困獸一般。沒有許侯府那個外援,此刻她也不過是一介普通老婦人而已,根本就不是沈嫵對手。

一旁許嬤嬤和穆姑姑連忙衝了過來,攔住猛然發狂太後,臉上神色早已蒼白如紙。這後宮裏,沈嫵無論是對付誰都不曾給旁人留過面子,此刻太後如此辱罵她,定是得不到好果子喫。

太後雖然被攔住了無法衝到沈嫵面前來,不過她嘶喊聲卻始終沒有停下來。越罵越難聽,聲嘶力竭模樣,似乎是沈嫵殺了她全家一般。

“去把皇上找過來,就說太後魔障了!”沈嫵揮了揮手,將明音召到跟前來,聲音揚得不大不小,足夠殿內人聽到。

“哀家纔沒有魔障,你胡說八道,過來讓哀家撕爛你嘴!”太後一下子就變得激動起來,仍然使了大力氣似乎要衝破幾人阻攔。

明音抬起頭來,恰好與沈嫵對視了一眼,沈嫵悄悄抬起手捏了她一把,臉上閃過幾分冷意。

皇上到來之前,沈嫵就這麼站着,根本不理會太後喝罵。太後原本已經罵累了,但是礙於沈嫵就眼前,她硬是咬着牙撕扯着嗓子,頗有幾分死磕到底意味。

只是她畢竟年紀大了,而且身子又不濟事,此刻這般一刻不停地罵人,只覺得心中火氣頓生,喘不過氣來,心跳還越來越。

月濁和清風等後頭,面上神色越發驚疑不定,她們不知道皇貴妃究竟要做什麼。拉着她們過來,明明就是要幫太後瞧瞧身子,結果這會兒又不讓人近太後身,還派人把皇上叫了過來。

“皇上駕到”隔了老遠,就能聽見李懷恩唱喏聲。像是得到了什麼口令一般,一直站沈嫵身後明心和明語等人立刻衝到了前頭,將穆姑姑和許嬤嬤拉開,順帶着連太後都一起往牀尾拖。

“你們要做什麼,你們要造反麼?”太後自然是死命地掙扎,聲音喊叫得加用力,只是先前嗓子已經啞了,此刻聽起來也甚是怪異。

沈嫵走了幾步,一下子就揭開了牀上枕頭扔到了地上,赫然露出一個人偶,那個人偶身穿着嫩黃色衣裳,全部都紮了針,衣服上還寫了生辰八字。

沈嫵剛拿起了人偶,明心幾個人就退到了一邊。太後有些傻呆呆地看向沈嫵手裏人偶,臉上明顯是一副難以置信神色。一旁許嬤嬤和穆姑姑也是不敢相信神色,太後枕頭下面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皇上進來時候,恰好就瞧見了這一幕。沈嫵立刻雙手捧着這人偶,步走到了皇上面前,一下子跪倒地,將人偶託掌心間高高舉過頭頂。

“皇上,臣妾方纔太後枕頭下發現了這東西,上面寫着臣妾生辰八字,這厭勝之術分明就是要咒臣妾死啊!”沈嫵聲音悲慼,語調卻是揚得極高,擺明了就是要到皇上面前告狀樣子。

太後這才反應過來,她是被沈嫵擺了一道,而且還是這般明目張膽。今日這場戲,明顯就是沈嫵早就預謀好,收買了壽康宮內殿伺候宮人,將這扎滿針人偶放她枕頭底下,又請來皇上看戲,根本就是爭對她。

許嬤嬤也一下子明白了,難怪一向睚眥必報皇貴妃,面對太後這樣辱罵,卻能忍上好幾日,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後招。只等着今日將怒火全部發泄,讓太後翻不了盤。

齊鈺面色冷了冷,看向沈嫵手心裏捧着人偶,暗暗咬了咬牙,神情僵冷。

沈嫵等了片刻都沒見皇上開口說話,便抬起頭瞥了他一眼,男人神色十分不高興,顯然對於沈嫵設置這個局感到不滿意。

“皇上,臣妾這幾日總是感到心裏不安,纔想着把月濁師太請進宮裏來。方纔臣妾也是擔憂太後近表現反常,就想着讓師太來瞧瞧,哪知竟發現了這種腌臢東西!”沈嫵可管不了那麼多,只有硬着頭皮繼續哭訴。

這法子可是她琢磨了好幾日,原本有無數好計謀,可以讓太後神不知鬼不覺地犯錯。但是這巫蠱之術,乃是太後叫囂着要陷害沈嫵,此刻讓太後親自嘗試一下這樣被人誣陷滋味,或許會讓太後舒服!

“沈嫵你個小賤/人,竟然用這法子對付哀家!你可真不怕這東西應驗到你身上,哀家今兒若是認了,一定詛咒你活活被針扎死!”面對沈嫵皇上面前顛倒是非模樣,太後再次像發了狂一般,聲嘶力竭地叫喊着。

早有人擋住了太後,不讓她近身。

看着如此喪心病狂太後,齊鈺眉頭緊緊蹙起,臉上露出幾分不滿神色。

“母後真是魔障了,或許是年紀大了,怎能做出如此事情來?後宮一旦查出巫蠱之術,都是要滅其家族!因爲皇貴妃沒有受到多大影響,爲此就不牽連到許家了,但是母後近發熱,看樣子是燒糊塗了!”齊鈺終於開了腔,但是話一出口,就完全是站到了沈嫵那邊,而且言辭甚是犀利。

太後叫罵聲一下子停住了,她傻呆呆地看向皇上,雙眼圓瞪,似乎要從他臉上盯出個窟窿來。臉上神色從震驚到平靜,再到後開始仰着頭狂笑,無比猙獰。

“皇上爲了這個賤/人一步步捨棄了後宮其他女人,這回終於是輪到了哀家。皇上直接站了她那邊,根本就是把孝道摒棄一邊。好個沈嫵,當真是厲害!”太後因爲皇上這幾句話,似乎又恢復了幾分神智,不再像先前那樣胡攪蠻纏,只是她臉上絕望神情,讓瞧見人都知道太後已然放棄與沈嫵爭鬥了。

因爲她已經徹頭徹尾地輸了!

一旁許嬤嬤心底嘆了口氣,臉上原本驚訝神色已經褪去了。皇上根本沒有詢問事情經過,就直接判定了對與錯,顯然這是一場早已預謀商量好計策。皇上和皇貴妃乃是同一陣營人!

作者有話要說:聰明妞們,來猜猜太後下場是啥?→_→我覺得應該很明顯說!

一旁許嬤嬤心底嘆了口氣,臉上原本驚訝神色已經褪去了。皇上根本沒有詢問事情經過,就直接判定了對與錯,顯然這是一場早已預謀商量好計策。皇上和皇貴妃乃是同一陣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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